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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血淚相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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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她肩上的兩幅淡粉綢绡,襲來了一縷似有若無的馨香,亦不知,是樓外杏樹的花香,還是她發際、頸後、袖中的暗香?若仔細去嗅,夢般不可捉摸,但一不留神,便會令你感覺到這香的存在,令在場者如何不銷魂? 趙長安凝目,如在夢中。

    他極力睜大雙眼,但仍看不清楚,是樓内的幾十支蜜燭還不夠明亮嗎?他唯一能夠看得清楚的,是她發鬓上那兩朵小小的、淡雅的粉白杏花。

    那兩朵因樓外翦翦的清風而微微輕顫的杏花。

     趙長平一直注視着他,此時見他膛目結舌,連手中的鑲金玉象牙箸滑落地上也毫無知覺,悠然笑了:“怎樣?世子,本宮沒說錯吧,她算不算得一個好寶貝?” 趙長安根本沒聽見,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無法相信自己正看到的一切:這……是個夢嗎?可……這夢,怎會如此真切?這名正啟唇而歌、展袖輕舞的少女,仿佛就是子青?不,不?不!這不是夢!她,是……子青!不!她不是子青,她怎可能是子青?子青不是早被自己狠心送去漢南郡了嗎?她不是早就因為與自己親兄妹的身份,而于羞慚中投錢塘江自盡了嗎? 子青在明亮的燭光下,迷離的光暈中,恻恻的清風裡,曼聲而歌,回旋而舞:“憶昔日,樓萦淡霧。

    梅裳輕舞放清歌……” 微風過處,帶來了欄外的片片粉白花瓣,與她一同翩然而舞。

    “躊躇,意已絕,去何處?” 玉腕輕舒,絲帶當空,如夢似幻的萬千花瓣漫空而舞,是那麼的輕逸美麗!但卻遠不及正在花雨中起舞的人兒的身姿空靈曼妙。

    環佩叮咚,發出清越動聽的脆響,但歌聲卻遠比那金玉之音更悠揚動人:“錢塘路,煙鎖南浦。

    ” 電光疾閃,“轟隆隆!”一個驚雷過後,樓外簌簌地落下雨來。

     “惟秋雨,識人最苦。

    滿汀斜陽不成歸……” 無論身形如何轉側,舞步如何滑動,子青那一雙清眸,蘊含了無限深情和眷戀的清眸,隻癡癡地凝視着早已癡傻了的趙長安:“日暮,雖逢君,情難訴。

    ” 歌已盡,舞已歇,曲已終,但那仍在風中輕盈飄舉的霧绡,那仍在梁間宛轉萦繞的歌聲,那仍在輕旋的花瓣中向自己含情凝睇微笑的人兒,是真?還是幻? 趙長平示意,一個宮女托金漆盤上前,子青接過縷雕梅紋白玉酒壺,姗姗邁步,向趙長安走來,到案前,躬身道:“世子殿下千歲,奴婢特為您斟酒。

    這第一盞酒,奴婢願殿下永享福祚,身康體健。

    ” 趙長安如大夢初醒,又似恍若隔世:“子青,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子青凝注他,微笑,皓腕輕舉,一縷碧綠的酒液已注、滿了玉盞:“請殿下滿飲此杯!”趙長安迷迷糊糊地舉杯,一飲而盡:“子青,你是子青?” 皓腕再舉,玉盞又注滿了:“這第二盞酒,奴婢祝願殿下心神愉悅,萬事不挂牽。

    ”趙長安發抖了,他不知是怎樣才将第二盞酒喝淨的:“你……是子青!” 第三盞酒:“這第三盞酒,奴婢願做那梅邊月,和殿下歲歲年年長相見。

    ”趙長安手一顫,酒盞翻倒:“子青!是你!” 她的笑容飄渺,她的語聲恍惚,她的身姿迷離,但……她的眼睛,那雙癡望愛郎的眼睛中,有多少濃情蜜意,多少牽挂留戀,多少千言萬語,欲訴還休,無法傾吐。

     他茫然伸手,想去摸摸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但子青已轉身,從容登階,笑語盈盈:“恭祝太子殿下千福千壽!奴婢特來為太子殿下斟酒。

    ” 到案前,她大袖籠手,将壺舉到了趙長平胸口處,突然,右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雪亮的匕首! 樓外,又一道閃電劃過。

    但那電光,卻不及這把正疾刺向趙長平心口匕首的光,令見者驚心動魄!趙長安大駭,一躍而起。

    趙長平微笑,神色不動,五指一攏,一把已捏住了子青的手腕。

     “不要!”趙長安撞翻了身前的案桌。

     趙長平一掰子青手腕,匕首就到了他手中,匕尖換了個方向,然後向前輕輕一送,匕尖已向子青的心口插落! “住手!”趙長安撕心裂肺地大喊,聲音凄慘至極。

     趙長平手一抖,匕尖向右偏了五寸,已沒入子青胸口,再用力一拔,血花飛濺,再刺! “呼!”一隻瓷盤淩空砸來,趙長平不閃不避不看,輕一擡右臂,瓷盤就摔碎在了樓角。

    但匕首因這一擋,又刺偏了,雖又深深紮進了子青的前胸,但仍未刺中心口。

    趙長平五指松開,變掌使勁一推,子青後仰,淩空跌下。

     舞裙展開,綢绡飄揚,耀眼的燭光中,霎時間,她猶如一枝清麗如夢的白梅,當空盛開;又似一段輕雲,清盈無礙的輕雲,要與那拂過樓中的一縷寒風和萬千片杏花花瓣,一道遠逝! 鮮血當空飛灑,落在猛撲過來的趙長安身上,立刻,點點殷紅的血滴,在那比雪還要輕白的春衫上絢麗綻放。

    他一把接住子青,兩人摔跌在地毯上。

     子青痛呼:“殿下,别……别……管我,快……快逃……趙長平……設陷阱,今晚要……殺你!” “放心!他殺不了我!” 趙長平一腳蹬翻案桌:“賤婢!敢行刺本宮?大逆不道!來人,拿下!”立刻,欄外躍進六名着侍衛衣甲的人,隻看他們一躍的身法,輕靈迅疾,落地無聲,便知俱是當世一流的高手。

    六人挺兵刃,向跪坐地上緊摟子青的趙長安步步為營地緊逼過去。

    雖然,對手此時内力盡失,重傷未愈,但他是趙長安,武功早已臻絕頂的趙長安!天下無雙的趙長安! 六人一小步、一小步,提心吊膽地逼上去。

    趙長安食指疾點子青傷口,但他的指尖無真氣貫注,血仍汩汩湧出。

    六人這時已到了距他不足一丈遠的地方。

    他忙從懷中掏出兩隻瓷瓶,一瓶金瘡散全倒在傷口上,血當即止住了,另一瓶“奪魂續命丹”盡數傾入她口中:“子青,别怕,我救你回去!” 他擡首,怒斥六人:“退後!這是宸王世子妃,你們敢碰她?” 階上的趙長平一愕,随即仰天大笑:“原來,是你這狗奴才!為謀奪本宮之位,勾結賤人,行刺本宮!”他雙唇緊抿,面容扭曲,全身顫抖,也不知是因為過度的狂喜、興奮、緊張,還是害怕。

     “快,把兩人都宰了!” “是!”六人跨前一步,一長劍劍尖已要觸到那襲白衣。

    突然,趙長安擡手,燈影一暗,一物事疾如流星,直飛執雙鈎之人面門。

    此人大驚:暗器?急忙側頭,“啪”,右眼已被擊中,立時痛得雙淚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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