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别……再說了,這些,我都早知道了。
”
“不,你不知道,實際上,你的親爹爹,并不是馮先生。
”
“妹妹,沒用的,别再寬慰我了。
”他的聲音都沙啞了。
“唉,才開始,我也以為,你是我的親哥哥……”子青将昨日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全告訴了他。
聽罷,趙長安悲喜交集,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雨不知何時已停了,一輪皎月破雲而出,高懸在澄澈的、寶藍色夜空裡,明淨的月光投射在子青臉上,不知是因為月色,還是她受的傷,她的面容看起來是那麼蒼白。
“呵!總算又能看見你了!殿下……”
“不要再這樣叫我!”
“那……我叫你趙郎,成不成?”
“成!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
“趙郎!”這一聲呼喚,深情缱绻,似已輕喚了一生一世般,那麼順口,那麼自然。
“哎!”趙長安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頭頸,将她微微發抖的身子緊擁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她,同時,留意不碰到那柄插在她胸口上的匕首。
他不敢拔,若一拔,她就活不成了。
早春二月,天氣乍暖還寒,尤其是夜裡,寒意更是欺人,而此時兩人身上又全濕透了,想向來孱弱現又重傷的子青,如何抵受得住這凄冷的山風?趙長安彷徨無計,兩人該如何逃離這裡,逃回東京城去?
“趙郎,能這樣跟你在一起,多好呀!從上官輕寒七人死了後,我就見你夜夜都睡不着,夜夜都坐着看書,一看就是一整宿,就是個好人也熬垮了。
何況,後來你又……”她輕撫他胸口上那處險些緻命的劍傷,“趙郎,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拖累、欺哄你了……”
趙長安懊悔不堪:“不!青兒,别這樣說,你從來也沒拖累過我。
哄我,那也是逼不得已。
我真混哪,其實,在一發現柳随風不是東西後,我就應該回漢南郡去,帶你走,可我,卻……把你扔在那種人的手裡不管不問。
”
子青搖頭:“不,趙郎,柳随風沒能欺負到我……”
原來那天趙長安才走,就來了三個柳随風的狐朋狗友。
他們點了子青的穴道後,一人看守她,柳随風領着另外兩個去追趙長安。
情知趙長安一定會中他們的暗算,第二天子青就設法逃走,想去救他,但卻一直找不到他的行蹤,這時,朝廷到民間來為宸王宮征選秀女,她就應了征。
“我本隻想,今生今世,能再看你一眼,曉得你平平安安的,就……去死,可我……”
“好青兒,已經過去了的事,就别再說了。
”趙長安心疼地打斷了她。
“不,趙郎,有許多話,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她堅持要馬上告訴他。
他不忍違拗,将她的頭扶靠在胸前,好讓她能稍微舒服些。
子青遂把蕭絢為助趙長平奪得皇位而暗設金龍會,并為了斂财而作下多起富戶的滅門血案,後又将趙長安騙往錢塘關,想在得手後,将劫奪傳世玉章的惡名轉嫁在他身上等一系列真相告訴了他。
“可惜,”子青譏笑,“他們費了那麼大的勁,也沒摸着傳世玉章的一絲邊兒,還賠上了鬼哭和李準的兩條命。
”見趙長安迷惑不解,她又解釋,“李準,就是扮作車夫,诳你和晏姑娘上車的那個人,你在遁走時,順手拿了他的信牌。
”
趙長安方知那镌有金龍圖案的鐵牌,在金龍會内被稱為信牌。
他道:“我沒殺李準。
”
子青解釋:李準是被蕭綽滅的口。
金龍會規矩極嚴,凡洩露會中機密,背叛主子,或遺失信牌的徒衆,都會被處死。
這牌無法仿制,是用東瀛所産的玄鐵鑄成,且每月還要令會衆間相互檢視一次,看有無丢牌的情形發生。
趙長安搖頭歎息:“不過一塊牌而已,又何至于殺人?”
“姑姑認為,牌一丢,不但會暴露這人的身份,還會令得到牌的人混入會中……”子青将金龍會中的許多内幕都細細說與趙長安聽。
“可在愛晚樓時,你為何不告訴我這些,而我在送你回魔窟時,你也不阻止我?”
“隻因……姑姑畢竟養育了我一十八年,我……當時若把這些告訴了你,我隻怕你會去殺了她。
”
隻看她那驚惶而又愧疚的眼神,趙長安便完全原諒她了,為将她從沉重的過去中拔出來,他換了個話頭:“好青兒,别怕,娘久等我不回來,一定會派人來找,咱們隻要能捱到那個時候,就能得救……”
雖然這樣絮絮地說着,但他心裡清楚:今晚的這個陷阱策劃嚴密,自己想得到的,趙長平也一定早想到了,天亮前,宸王宮不可能知道自己遇險。
二人今夜想逃離這裡,難如登天。
一念及此,他不禁哆嗦,發覺,子青的身子發燙——她又發熱了!
子青在他的臂彎中緩緩搖頭,吃力地道:“趙郎,你放下我,一個人走吧。
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我拖累你的次數已經夠多的了!”
“不,青兒,不,不要再說話,留點氣力。
等天亮了,我還要帶你回京城呢,等回到王宮,我就立刻向皇上請旨,冊封你為奉華公主,然後,咱們就要舉行我朝開國以來禮儀最隆、場面最大、規制最高的大婚盛典。
”他的語氣溫柔,但卻堅定,“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命!一個人能扔下他的命走嗎?你想想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趙郎,”子青熱淚盈眶,“從前,我總覺着老天爺不公平,有時也偷偷地埋怨過,可現在我明白了,老天爺是這個世上最最公平的,他不會把所有的好處都給你,可也不會總虧待一個人。
他把你給了我,好補償我的從前。
呵!現在,我已經是這個世上最最幸福的女人了,現在就是立刻讓我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
“咄!小孩兒家口沒遮攔,不許說喪氣話,咱們還要在一起過好多年呢。
上天早都安排好了,你要給我生九個兒子、八個女兒,然後咱們再同一天死:生同寝,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子青憧憬地笑了:“生同寝,死同穴。
”她抖得更狠了,無法抑制的顫抖,使得她的聲音也在發顫,“趙郎,我……好冷,還……困。
”
他急道:“好青兒,不能睡!”将她整個摟在懷裡,“這樣子好些了嗎?還冷不冷?”
“嘿嘿嘿……這怎麼會管用?不如讓小的來伺候二位吧,隻要小的劍一揮,二位馬上就不會冷了!”石後,鬼影般走出持長劍的殺手。
二人俱一驚,子青顫聲道:“趙郎,快走!别管我!”
“哈哈,走不了了!”殺手長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