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十一章 一笑泯恩仇

首頁
得,是自己派去打探銮輿行蹤的家人。

    離主人還有五十步遠,家人下馬,向疾步迎來的汪承運、林淳風行禮:“給二位大人請安!”二人急問:“殿下快來了嗎?” 家人回道:“回二位大人話,隻怕還早。

    殿下是卯時初刻方起的身,卯正三刻用過早膳,辰時正刻乘三十二擡銮轎往靈隐寺進香,為天下黎民祈福,辰時三刻再乘六十四擡銮輿去六和塔,為皇上祝拜,隻怕得到巳時初刻才會起駕來這兒呢!” 二人一聽,身上俱涼了半截。

    林淳風對滿頭油汗的汪承運道:“大人,看這光景,殿下一時三刻的還到不了,莫如讓諸位大人都進圍帳中坐下歇歇,毒日頭下的,若曬出個什麼毛病,隻怕不好。

    ”汪承運早盼着這一句,當下連連點頭。

     這一歇,就又過了近一個時辰。

    非但三千官員,便連湖岸邊、桃花林中的數萬人都焦躁開了。

    四海會衆人一早便被官府安置在西岸一座三面臨水的方亭中坐候,一候就是兩個時辰。

    甯緻遠、昭陽倒也罷了,章強東卻按捺不住,這時翻來倒去的,隻罵趙長安的祖宗十八代。

    衆人倒沒在意,昭陽卻微感不快,但她一想到待會兒将要發生的事,哪還有心思去理這些小事? 正當心浮氣躁之際,“來了!”不知誰喊了這麼一聲,一傳十、十傳百,頓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數萬人擡頭踮腳,望向青石大道,道盡頭空蕩蕩的,無一絲動靜,卻不知是什麼“來了”? 再左右看一看,方始明白:隐隐傳來了一片清脆繁響的馬蹄聲——幾百騎馬的鐵蹄,敲打着青石闆路,迎着春天的豔陽,奔來了一列馬隊,是一百名着褚袍的禁衛軍殿前司諸班直。

    百官精神一振,忙奔出歇息的黃帳,整肅衣冠,在各自的位置上站齊。

     諸班直到路盡頭,下馬,馬缰交與趕來的差吏,然後散開,守住湖岸。

    過一會兒,傳來極整齊雄壯的聲響,這次是禦龍直,又是一,百人,“刷刷刷”,踩着勻整踏實的韻律;接踵而至的,是一百名金甲朱衣的禦前捧日軍,一百名旌頭繡衣的天武軍,一百名黑衣武冠的龍衛軍,随即又是一百名頭着金蟬惠文冠的神衛軍。

     一衆人到崇元殿前,俱到各自的位置上列隊站齊,面北而立。

     然後再來的便是禦前太監了。

    先來三十個,面東而立,接着又是三十個,面西而立。

    這樣一會兒來三十個,再過一會兒又來三十個,直到來了約二十來撥,才聽得隐隐的細樂之聲,識樂律的官員一辨,是天子出巡時奏的《太和》樂。

    這時大道盡頭,整整齊齊走來一隊隊褚袍太監,持龍旌鳳尾,雉羽夔頭,約二百人之多;随即又來二百名紫衣太監,提銷金提爐,焚着禦香;然後一把曲柄九龍金黃傘,再又是二百名綠袍太監,高舉朱漆描金牌,上用金粉寫着大字:代天子巡。

    然後便是冠袍帶履,又有執事太監捧漱盂、拂塵、香爐、玉盞等物,皆神态恭謹,緩步前行。

     一隊隊過完,方見六十四個朱衣太監擡着一乘金頂明黃繡龍三重銮輿緩緩而來。

    一見銮輿,伏在地的數萬人又亂套了,紛紛擡頭起身遙望,有性急膽大的,拼命往前擠。

    衆差役皮鞭揮得山響,但因趙長安有旨在先,不敢真打,結果就像無數葫蘆掉進了水裡,按倒了這個,又起來了那個。

    壓不勝壓,最後索性連衆衙役都不跪了,踮了腳尖,拼命擡頭,也想先睹為快。

     但人們立刻便失望了,銮輿雖寬大,卻四面垂挂明黃紗帳,任你如何注目,也隻能隐隐約約地瞅見一人端坐輿中。

    距離既如此之遠,這人的樣貌穿着根本看不分明。

    銮輿後跟着四頂十六人擡的金黃大轎,是扈駕的四位王爺,之後是近百名郡王、侯、諸王公大臣的轎子,再往後又是一隊隊的太監、禦前侍衛。

     銮輿距殿前尚有百步之遙時,三千官員及上萬侍衛、軍士、衙役全數拜倒,三跪九叩首,山呼萬歲。

    銮輿不停,徑直上了明黃地毯,擡上三重漢白玉石階,直到丹墀上才放下。

    四王爺早趕到了前面伺候,這時躬身趨至銮輿前,跪請君王下輿,然後兩名王爺打起輿帷,兩名王爺從中小心攙出一人,緩步跨入崇元殿内,随即前殿帷幕落下。

     數萬雙瞪得銅鈴般大的牛眼,竟都未瞅見這人的一絲衣着樣貌。

    小譚低聲嘟嚷:“咦?這戲是唱的哪一出呢?才來就躲進去了?”倒還是曹哥懂一點:“他換衣裳去了。

    ”小譚越發不懂了:“換衣裳?” “是啊!皇帝老兒出門最是麻煩,用膳一身衣裳,出門一身衣裳,拜佛一身衣裳,上塔一身衣裳,現到了這兒,還得再換一身衣裳。

    算下來,就這半天工夫,他已換了五身衣裳,等一下宰了姓甯的,隻怕還得再換一身。

    且這些換下的衣裳,他這輩子全不會再穿了!” “俺的親娘哎!”小譚頭大如鬥,“老子十幾年就這一身衣裳,他倒好,半天就扔六身。

    看來,”他咽口唾沫,“這天底下,還是做皇帝來得舒服安逸!幾時老子也能過一回這瘾就好了!”曹哥笑了:“小子,等着吧,等個上萬年,看能輪不輪得到你,也過一回半天扔六身衣裳的瘾。

    ” 這時三千官員已跪至庭中,六名禮部官員跪請升禦座受禮。

    兩側樂起,禮儀太監引着汪承運等文官于丹墀下排班。

    黃幕掀開,出來一個着杏黃絲袍的俊朗青年。

    “出來了,出來了。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但甯緻遠識得這人,他是睿王趙長佑。

     趙長佑斜簽身子,立于殿前一側,宣谕:“免!”衆文官退至一側。

    太監又引着武官至丹墀下排班。

    趙長佑又宣谕:“免!”于是引退。

    這時品級較低之官員上前排班。

    趙長佑第三次宣谕:“免!”官員退至玉陛兩側。

    禦前太監躬身趨前奉茶,茶已三獻,趙長佑返身入内。

    趙長安降座,樂止,退入中殿,由四王率衆太監服侍着,第六次更衣,然後禮儀太監跪請升禦座。

     趙長佑再次出殿,問:“吳郡守汪承運來了嗎?”汪承運忙撩袍襟疾步上階,趨至丹墀前,跪下磕頭:“吳郡守汪承運叩見世子殿下千歲、王爺!”趙長佑道:“殿下令本王問你,甯緻遠來了嗎?” “回王爺話,來了!現在西岸的煙波緻爽亭中候駕。

    ”趙長佑側身,向低垂的明黃椎幕中道:“臣啟奏殿下,可否傳甯緻遠前來觐見?”帷幕後禦座上一清朗的聲音道:“可!” 于是趙長佑道:“殿下谕旨,傳甯緻遠前來觐見!”話音剛落,兩宣谕太監尖聲齊道:“殿下谕旨,召甯緻遠觐見!”一旁的六禮部官員亦同聲宣示,随即六傳十,十傳百,最後北岸的數萬官員、侍衛、太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2659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