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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離塵杳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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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忙答:“川頭!我們剛才還商量,等你醒了,養好身子,我們就一同回泰山去,然後為你和荷妹妹完婚!” 趙長安似乎腦子還不大清醒:“完婚?” “是啊!延年哥哥,你還不曉得?這次荷妹妹為你,太子妃也不做了,從皇宮裡跑出來,到望郎浦找你……”昭陽興高采烈地剛說到這兒,卻見趙長安倏然閉眼,面容扭曲,狀極痛苦。

    她一驚:“哎呀!延年哥哥,你哪兒不舒服?是‘陵遲’的毒遠哥還沒為你驅淨嗎?” 甯緻遠目光一閃:“三弟,晏姑娘是清白的。

    她當時對你說些什麼她和趙長平合謀害你害我的話,為的是激發你的鬥志,讓你不沮喪絕望,自我放棄。

    你千萬不可對她誤會了。

    ” 趙長安沉默半晌,方氣若遊絲地道:“我頭疼得很,想一個人靜一會兒!”甯緻遠怔了怔,輕一扯昭陽,以目示意,兩人默默出房,反手帶上了門。

     晚飯時,端到床頭的飯菜原樣又端了出來,趙長安隻對甯緻遠說了一句,除甯緻遠、昭陽,他不想再見任何人。

    但即便如此,當二人在他床側時,他也是無言。

    第三天,他又提出來要走。

    甯緻遠這次怎麼還敢讓他走?極其強硬地回絕了。

    他也不十分堅持,閉眼,不再做聲。

     晏荷影強自忍耐,但四天後,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這天一起床,不等吃早飯,她就徑直往趙長安養傷的西廂房走。

    昭陽忙攆上去,問她要去哪兒,她悶聲悶氣地答了一句。

    昭陽瞅了瞅她眍陷的眼眶和發灰的面色,歎了一聲,勸她别去。

    但她是屬于那種打定了主意就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人,昭陽知再攔也是無用,且也隐隐地抱着一線希冀,興許,趙長安見了她,倒能一掃眼中的陰霾呢?遂改變初衷,陪她一道去。

     到西廂房外,門扇虛掩,悄靜無聲。

    昭陽透過門縫一看,回頭輕對晏荷影道:“還睡着呢。

    要不……”晏荷影搖頭,一伸手已推開門,跨了進去。

     二女蹑足蹑手,才走了幾步,昭陽一愣:“不對!”搶到床邊,一把揭開薄被,晏荷影定睛一看,也愣住了,躺在床上的,竟是甯緻遠! 昭陽迷惑了:“你怎麼會在這兒?延年哥哥呢?” 甯緻遠眼神焦急,卻不說話,也不動。

    二女一愕,随即反應過來,他被人點了穴道!一時二女均感身上發冷:當今世上,竟還有武功如此了得的高手,竟能在強手如林的四海會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點了甯緻遠的穴道,劫走趙長安! 晏荷影一個箭步沖出門外,她那變了調的厲聲嘶喊,立刻召來了滿屋子的人。

    但偷襲者的點穴手法極其怪異,無論晏雲孝、章強東、叢景天等人如何為甯緻遠推宮過血、揉捏拍打,都不能解開他被封的穴道。

     而當章強東等人忙于解穴時,西門堅、朱承岱、馬骅已傳令海甯分會堂主魚盛,馬上召集南海三郡二十八縣所有會中的得力好手、弟子,連夜趕赴吳州、青州、直隸等郡,封堵去往京城的所有路口,攔截劫持趙長安的人。

     衆人均想,現全武林俱對趙長安感恩戴德,決不會幹這種事的,那劫持他的,極可能是朝廷!趙長安現在定然已在被押往京城的途中了。

    劫奪欽犯,那就是公然與朝廷對抗,是十惡不赦大罪之第一款——“謀反”!任再賢明寬宏的君主,也不能容忍這種犯上之行。

    皇帝雷霆震怒之下,大軍席卷而至,圍剿四海會是不問可知的事情。

    即便朝廷大軍不能一舉剿滅四海會,但四海會今後還想在大宋境内存身立足,也不可能了。

     但這時衆人已顧不得那許多了。

    趙長安三番五次不恤生死,救助四海會與整個中原武林,以至昔日尊崇高貴的宸王世子,現竟落得個天下之大卻無處容身的地步。

    如今他身陷朝廷之手,有被皇帝論罪問斬的可能,自己一幹武林中人受恩不報,那豈不是枉披了這張人皮? 正當西門堅、朱承岱、馬骅帶了十幾名好手,要騎馬沿回京的大道去追趕時,忽聽人道:“西門大叔、朱二哥、小馬,不要追了,我的穴道是三弟點的!”衆人一看,說話的竟是甯緻遠,他已從床上翻身坐起。

     “啊?”衆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甯緻遠臉色極其難看,道,今早他來看趙長安,才進門,就被趙長安制住穴道,扶上床躺下,然後趙長安就掩門走了。

     衆人問:“他走的時候,說去哪兒了嗎?”甯緻遠搖頭。

    昭陽的臉色比他還難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太危險了,我們趕快去把他找回來!” 甯緻遠癱坐床沿,整個人像被抽了筋,發了半天的怔,忽然眼中落下淚來:“三弟不在了!” 昭陽吓得連退兩步:“遠哥,http://www.99lib.net遠哥,你說什麼?你憑什麼說延年哥哥他……他……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你不要吓我!” 甯緻遠一愕,一看所有人驚惶失措的面容,方醒過神來,急忙拭淚,扶住搖搖欲倒的昭陽,強笑:“呵!别急,别急,我剛才瞎說,作不得準!”章強東忽道:“不清楚你們瞅出來沒,反正這次,世子的神氣都甭提多不好了,他……”說到這兒,他萬分吃力,“這麼悄沒聲地走了,該不會是要去上吊抹脖子吧?” “啊?”昭陽、晏荷影的嘴唇都白了。

     “不會!”馬骅咬牙,“殿下不是那種人,就是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跳了河,殿下也絕不會幹這種蠢事!” “是!”晏雲孝也點頭,“殿下許是呆得氣悶了,出去走走,散散心,等心情一好,就會回來的!”他一邊說,一邊對衆人連使眼色。

    衆人會意,紛紛附和,嘴上雖說得興頭熱鬧,心中卻俱酸楚萬分。

    但恐重孕在身的昭陽和孱弱的晏荷影擔憂,隻得順口找些輕松豁達的話來說,既是寬二女的心,也是寬自己的心。

     晏荷影體會衆人心意,止住簌簌流個不住的眼淚,強笑:“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呢?” 甯緻遠定下神來安排:,“章伯伯、叢大哥、西門大哥、朱二哥、小馬,你們馬上以四海會名義,通傳所有武林門派幫會,請他們馬上派出人手,共同查找三弟的下落。

    無論如何,總要找到為止!” “我也去!”晏荷影平靜而堅決地道。

    甯緻遠想攔,晏雲孝卻道:“緻遠弟,就讓荷官去吧,我陪她去!” 情知攔不住,甯緻遠隻得點頭:“好吧,一起去。

    隻要力盡到了,我想一定很快就可以把三弟找回來的!” 但這一找就是三年。

    趙長安的下落始終是個謎。

     沒多久,晏家兄妹就遇上聞訊趕來的遊凡鳳。

    于是,晏雲孝将晏荷影托付給遊凡鳳後去了冀東,遊、晏二人則往西域。

    從前,趙長安曾說過,他一直對那遙遠的西方佛國心向往之,此生若可能,倒想學玄奘法師遊曆一番…… 漫長揪心的三年,一千多個眠食俱廢的日日夜夜。

    酷冷的寒風自北方彌天卷來,這種刺骨的寒冷,晏荷影自與趙長安一起分擔了。

    不能與他相擁,彼此溫暖,但能與他一同忍受那透骨的凄寒,也算是稍稍安慰了她那寂冷的心情。

    每當這樣想時,嚴寒中竟然也有了一絲溫暖的感覺。

     不是在天涯,也沒有遠隔千山、相距萬水,而仿佛,此時此地,她就依偎在趙長安懷裡,在那呼嘯的、利刃般的寒風之中,一同忍受。

     然則,那個日思夜想、魄挂魂牽的人兒究竟在哪裡呢?是在劍門濛濛的細雨中,還是在渭城淡淡的輕塵裡?是在巫山迷離的煙雲上,還是洞庭秋波無邊的落木下?還是……在那匝地無聲的清風中,寒梅枝邊的月色下? 四處追索,八方尋覓,聽秋風過林,望夜雨掃江,聲聲處處,迷迷茫茫,無不是愛郎眉間的怅惘、唇邊的笑意,于是,她對他層層疊疊的記憶中,便都充溢着他那恬淡的氣息了。

     隆冬,最冷的黑夜,積雪厚逾三尺,鵝毛般的雪片,仍在紛紛揚揚地灑落,遮嚴了整個東京城。

    長生殿中的八個金絲鼎獸地爐,熾炭起青焰,兼之一重重厚實嚴密的帷幕隔絕了砭人刺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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