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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飄忽現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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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如死灰,緊閉了嘴,再不做聲。

    皇甫士彬卻忽然凄聲叫喚起來,眼淚一把、鼻涕一泡地要晏荷影看在方才他不要那兩萬兩黃金的分上,救他一命。

     晏荷影當年心軟性慈,救王玉傑一事,江湖中早已傳遍。

    皇甫士彬心知自己罪大惡極,此次被押回金陵,定難逃一死,遂做出一副可憐至極的樣子來,隻盼晏荷影看得不忍,會出聲饒自己一命。

     晏荷影不禁踟躇,鐵淳英等人看她那樣,心俱是一沉:不好!看來,她動了恻隐之心,今夜又要亂做好人了。

     若換了其他人等,就是皇帝開口,要鐵淳英循私枉法,放皇甫士彬一條生路,鐵淳英連想都不想,就會一口回絕。

    但晏荷影是曾救過自己命的恩人的未婚妻,況這三年間,她為尋找趙長安,矢志不渝、百折不回的嘉行懿舉早已傳遍天下。

    是以,她若開口為北絕求情,鐵淳英還真磨不開面子來拒絕。

     正當衆人暗暗發急之時,卻見她對皇甫士彬冷冷地道:“不錯,我是愛救人,可你觸犯朝廷律法,又毀了那麼多無辜的女子,我今晚若救你,那就是為虎作伥、助纣為虐。

    這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害人的事,我從來不做!”聽了這番義正辭嚴的話,皇甫士彬絕望地低頭,任由衆差役将他和顧千萬架了出去。

    然後,晏荷影起身,走到用煙杆救了自己的老頭兒面前,恭敬行禮,感謝他方才的救命之恩。

     “不須客氣!”老頭擺手,一臉不耐地對駱陽泰道,“駱大頭,怎麼你今年的賽寶會搞成了這樣?這寶到底還賽不賽呀?” “賽,賽!臧财迷,我清楚,你今年定是又得了什麼好寶貝了。

    剛才為抓雙絕,搞得你的寶貝一直不能亮出來抖摟抖摟,你心裡面怕是早就憋得快炸了吧?” 被說中心思,臧伯蘊死闆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嘿嘿,駱大頭,既然你曉得老夫心癢得難受,那你還磨蹭個什麼勁兒?快,快坐下!”對管如磐、鐵淳英等人一招手,“快來瞧瞧老夫好容易得來的這件好寶貝!” 臧伯蘊出身王侯,武功既好,文才也高,年輕時聲色征逐,很是出了一陣風頭,但年過三旬之際,因摯愛的一名女子撒手人寰而悲恸不已,從此退出江湖,一心撲在金石古玩上。

    他家财既厚,學識又廣,眼光又準,數年下來,府中的藏品蔚為大觀,頗令同道眼饞。

     而他最令人稱道處,在于他雖愛寶,卻更重情義。

    六年前,清官項清義因制止一衙内侵害鄉裡而開罪了朝中權臣,此權臣設計,将項清義構陷入獄,定為死罪,拟于秋後斬決。

    項清義之子通過七彎八拐的門路求到平郡王,平郡王想了半天,對他說:“要救你爹可以,但帶來的銀子你拿走,本王隻要顧恺之的《洛神賦圖卷》!” 見此子當時就傻了,平郡王又道:“再跟你多說一句吧,要救你爹,連本王都沒辦法,這事須請宸王世子殿下幫忙。

    可兩手空空的,本王不好去見他,世子殿下雅好字畫,本王若帶了《洛神賦圖卷》去,才好請他出面,向皇上為你爹求情!” 項子兩眼發黑,拖着腳從王府中出來了。

    《洛神賦圖卷》現為臧伯蘊收藏,當年,他為購得此畫,勿使國寶流落異邦,傾家蕩産,又向親友借了巨款,方得如願。

    購下此畫後,為避不軌之徒搶奪加害,又攜妻背井離鄉,遠走他方。

    如此珍貴,早被他視為性命的珍寶,想他又怎肯割愛?且自家手上賣房賣田,又東拼西湊,也隻有區區三百兩銀子。

    這點子銀兩,就連看一眼《洛神賦圖卷》的資格都沒有,即算臧伯蘊肯賣畫,自家又拿什麼來買? 項子回到客棧,與老母抱頭痛哭了三日之後,鼓起勇氣,對母親道:“娘,不管成不成,孩兒好賴都要去試一試,這條路行不通,孩兒再想别的法子去!” 當下母子二人帶了三百兩銀子尋到臧府,臧伯蘊聽門上來報,求見的是素不相識的兩個外鄉人,就令擋駕。

    後經母子二人苦苦哀求,門上聽得可憐,又代為通傳了進去。

    臧伯蘊無奈,隻得延人中廳相見。

    他隻當是來需索自己字畫的,經多年的浸淫,他的字畫也早成大家,成了民間收藏的對象。

    但未料一見之下,衣敝顔苦的老少二人大放悲聲,老的竟哭暈了。

    臧伯蘊急喚家人,一番熱湯灌救醒來,勸住了涕淚,細細一問,這回卻輪到臧伯蘊傻眼了。

    他将母子二人安頓在後院住下後,繞室彷徨,終夜不寐。

    待得天明,聽窗外遠處一聲雞啼,一咬牙,一跺腳,發狠:“罷罷罷,就當是又遭了一回搶。

    ”當下将《洛神賦圖卷》從秘室取出,竟是不要一分一文,送與母子去救人。

     六天後,項清義從獄中釋出,與妻兒相攜回原籍歸隐。

    離京之際,他到臧府緻謝,雙手從行囊裡捧出一木匣。

    臧伯蘊啟匣一看,竟是《洛神賦圖卷》,另還有一幅隋展子虔的《遊春圖》! 這時項清義方道明情由:趙長安一見此畫卷,又得知項清義落難,嗟歎不已,派人将他兒子找來:“令尊的事,我不能袖手不理。

    這畫卷,還有《遊春圖》,你送回去給臧伯蘊。

    另我還有兩封金子,你也一并拿去,做你全家日後回鄉的度日之用。

    你和令慈安心等着,若無意外,明後日便可見赦免令尊的上谕明發。

    ” 臧伯蘊将《洛神賦圖卷》拱手送人,當時雖豪爽大方,但在此畫失而複得的六天六夜裡卻是肝腸寸斷,一千遍捶床,一萬遍搗枕,隻覺被拿走的不是一幅畫,而是自己的一條老命。

    家人見他瘦得脫了形,急得直咒罵項家母子是殺人害命的強盜。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當兒,不料老爺的“命”又給送回來了,還添了幅十全大補的《遊春圖》!大喜之餘,臧伯蘊恨不能立刻趕到宸王宮,去向年紀遠小于他的趙長安磕上三百個響頭。

     臧伯蘊的這一番義舉當年就傳遍了天下。

    以至于日後他再到古玩店去搜寶淘珍,隻要一見是他,人們常将他所購之物半賣半贈,随便收兩銀子就成交。

    去年,他攜來的一具周庚君鼎賣出了三萬五千五百金的天價,拔了賽寶會的頭籌,卻不知今年,他又會帶來什麼珍寶? 隻見他打開放在椅後的樟木箱,從中捧出一具四角包金的紫檀木箱放在桌上。

    紫檀木箱中,是一個金鑲玉縷合扣銀匣,銀匣中是一個五鳳紋鑲玉黃金盒,黃金盒中是一個透雕牡丹花紋碧玉盒,碧玉盒裡是個縷雕如意圖案白玉盒,白玉盒中是個山水人物紋象牙盒……這樣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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