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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飄忽現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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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開啟,一共是九個套疊的盒匣,最後,才取出一個白绫包裹的小卷。

    不知卷内包着的是何奇珍異寶,竟讓臧伯蘊這般鄭重其事? 他解開小卷上的緞結,一時衆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兩百多雙眼睛,全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正徐徐展開的小卷,軒中靜得連外面樹葉飄落屋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終于,小卷展開了,臧伯蘊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裡面的寶物。

    那是一張長約八寸,寬約五寸,形狀不甚規整的紙,黃色的紙! 衆人全驚訝得張大了嘴:這……是半張寺廟裡和尚畫符用的黃裱紙!半張做工粗陋、質地低劣,在街邊随便花上半文錢就可以買上一大沓的黃裱紙!且這半張黃裱紙上,還有幾點泥污! 臧伯蘊,他……他……競将半張被人随手扔棄的黃裱紙撿了,然後珍而重之地用九個做工精美、質料昂貴的銀匣、金盒、玉盒盛了,再千裡迢迢地帶來,參加這一年一度的賽寶大會?意識到這一點,軒中人張大的口都沒法合攏了。

     “本來,今年老夫準備的是另一件寶物,”無視衆人驚訝至極的目光,臧伯蘊慢條斯理地搓了搓手,“但數天前,老夫偶然中得了這張字帖,驚喜之餘,卻也有一點小小的困惑。

    想這座中頗多識寶鑒珍的能人異士,是以就帶了它來。

    一呢,是讓諸位與老夫一同鑒賞這難得的珍寶;二呢,也是想請各位替老夫辨識一下此寶的出處及價值!” 字帖?再仔細一瞅,衆人這才發現,黃裱紙上果然有字,是八個龍飛鳳舞、靈動飄逸的字: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駱陽泰笑谑,臧伯蘊枉稱書畫鑒識的高人,卻連自己的寶貝都拎不清,真正浪得虛名。

    臧伯蘊一瞪眼:“‘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八字典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字像是用燒剩的一香梗殘端随手寫成的。

    幸虧如此,木炭性最沉穩持久,是以這八個字才能絲毫無損地留存至今。

    ” “聽臧老先生的意思……”全神貫注鑒賞字帖的東方漢麟道,“這張字帖的年月已頗為久遠?” “是!” “何以見得?”幾張嘴同時問。

     臧伯蘊贊道:“是這字迹!此八個字氣韻生動,風神飄蕩,每一字均以傾側取勢,又無一不正,重心的安排尤見匠心。

    方寸之中,字之左右,牝牡相得,上下呼應。

    展視此帖,如見翩翩王門子弟的風度氣質,高妙意興,盡于遒麗明快的線條中宣洩出來了,實為書中的無上神品也!” “如此說來,這帖是書聖王羲之的?”東方漢麟半信半疑。

     臧伯蘊問:“莫非東方少俠還另有高見?” 東方漢麟點頭:“嗯,在下不才,平時也喜歡寫寫畫畫的,臧老先生法眼無巨,此帖确是王門子弟所書。

    但依在下看,倒覺得這八個字更像是王羲之的第七子王獻之的字!” “哦?”臧伯蘊眯縫雙眼,專注地盯着他。

    一見他如此重視自己的話,東方漢麟來了精神:“剛才臧老先生是把這八個字分開來看了,可在下拙見,應将這八個字視為一體,方見其神韻!” “東方小友這話怎麼說?”臧伯蘊換了稱呼。

     “我看這八個字……”東方漢麟不覺也忘了謙稱,“似鳳舞鸾翔,以纡回鈎連為流美,以縱馳放逸為快意,以字迹飛動為神逸,若風行雨散,潤色開花,又似清風出袖,明月入懷,當為筆法體勢中最為風流者也。

    且此八個字雖極力奔放,但仍不失清遠之韻,頗具王獻之行書神韻,故我認為,此帖應為王獻之所書!” 一直面闆如鐵的臧伯蘊不禁縱聲高笑:“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唉!可惜老夫沒有一個待嫁的女兒,不然今晚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從駱大頭那兒搶了來,做老夫的乘龍快婿!” 得他如此誇獎,東方漢麟又得意,又羞窘:“不敢,不敢!”也不知是不敢接受臧伯蘊的溢美之辭,還是不敢再做臧伯蘊的“乘龍快婿”。

    衆人見狀紛紛起哄:“姑爺當不成,師父總還是可以拜的嘛!” “好!老夫平生從不收徒,今晚就破一回例,收下你!” 東方漢膦一愕:原來臧伯蘊不但是收藏的大行家,且一身武功也獨步天下,據傳絕不在趙長安、甯緻遠之下,武林中想拜他為師的人,不知凡幾。

    但此老生性狂狷,竟是一概擋在門外,年逾六旬,一身絕世武功連自己的三個兒子都不傳。

    現他興緻高漲,竟在群雄面前親口許諾,要收他為徒。

     鐵淳英、管如磐亦是一愕,随即飛奔過來,笑歎道:“今晚你小子是走什麼大運了?又得美貌媳婦,又得高明師父。

    娘的,早曉得扮南絕會有那麼好的彩頭,老子就該自己來扮了他才是!” “叭!”管如磐背上挨了愛妻的一記粉拳:“呸!想得美,也不找面鏡子,照照你那副熊樣?人家臧老先生會瞅得上你這副德性?” 一軒笑聲中,又是鐵淳英、管如磐撺掇着,東方漢麟向同樣喜不自禁的臧伯蘊叩首,行了拜師大禮。

    喧鬧聲中,忽聽一人道:“臧老先生,東方公子,您們二位的眼光雖不錯,可對于這八個字,在下卻另有看法!” “哦?”臧伯蘊目光一閃,看着那着寶藍長衫的青年,“少師公子,你有何不同看法?” 少師公子走到桌前,細細欣賞八個字:“此八個字,真人間絕無僅有,稀世寶也,章法為古今第一!其字皆映帶而生,随手所如,皆人法則,真正神品!但不知二位想過沒,行書能寫到此等地步者,世間除二王外,還有一人,亦有此等筆力。

    ” 臧伯蘊道:“呵!我曉得了,仁兄說的是楊凝式吧?” 青年道:“是!此八字筆力遒勁,如橫風斜雨,落紙雲煙,淋漓快目,依在下看,就是二王也是有所不及的。

    在下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誰也能有此等高妙之作?” “可……”臧伯蘊沉吟,“楊凝式被推崇為五代第一大家,他的字也的确是可垂範千古之作。

    确也有些人,認為楊之書作甚至超過了二王,這張帖……” 三人一齊低頭,細看八個字,最後一齊搖頭:“實在看不出來,這帖到底是何人所書?” 臧伯蘊歎氣:“老夫就是被攪糊塗了,覺得既像王羲之的字,又有楊凝式的氣韻,實在無法判定,這才把它帶了來,想請座中的高人代為鑒識一下。

    可……弄了半天,還是沒個準!” 東方漢麟躊躇:“倒也像楊凝式的字,他常被僧人請去寺院的牆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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