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作是念。
我是離欲阿羅漢。
世尊。
我若作是念。
我得阿羅漢道。
敢問大師,何以我即是阿羅漢?而那羅漢道,又該如何得呢?”
“嗯……這個嘛……”法空在地上轉了好幾個圈,方道,“《華嚴經》的這段話太艱深了,現在一句兩句話的,老衲沒法解說清楚。
”
“哈哈哈……”趙長安縱聲朗笑,“大師,至此您已犯了三重大錯,您可曉得嗎?”法空一怔,用眼光詢問對方。
“您既愛亂打诳語,又誣良為盜,種種行徑,豈是佛門弟子所為?我可不能再稱您大師了,可若不稱您大師的話,那我又該稱您什麼才好呢?”趙長安攢眉苦思。
法空一愣,微現怒容:“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一個在佛門中修行了幾十年的高僧,竟然連佛家的幾部經典都搞不清楚。
剛才我問的第一段經文,實出自《圓覺經》,而第二段話則是《金剛經》裡的,大師竟把這麼根本的兩部經都弄錯了,又怎可能是我佛座下的得道弟子?”
法空一愕,随即笑了:“殿下真是這世上的第一等聰明人,居然一下子就揭穿了我的老底。
不錯,我的确不是個和尚!”
一聽他自承是個假和尚,院中人除遊凡鳳,皆面露驚異。
趙長安道:“其實,早在四年前,我聽說你在雪姿堂中那一番胡天胡地、不知所雲的诳語後,我就知道,你這個和尚是假的!那天晚上,你說的話荒謬可笑、漏洞百出,姑不論你竟把叔叔說成是個見利忘義、卑鄙陰毒的小人,也不論淨一法師的圓寂被你渲染得那般凄慘恐怖……”
“哦?”法空犀利的目光直逼對方雙瞳,“聽殿下意思,你清楚當年淨一法師圓寂的真相?”
趙長安眼中閃過了一絲痛楚:“這話我們以後再說。
最最可笑的是,你這位‘大德高僧’那晚在亂打诳語時,開口就錯!‘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乃出自《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第十四品--離相寂滅分,而你卻說是《華嚴大藏經》,這就是你犯的第一重大錯!試問,一個真正的佛家弟子有可能将這麼根本的事都弄混了?是以當時我就明白,你是個假和尚,真騙子!而且還是個巨騙!”
“嘿嘿,那我之所以這樣做,為的又是什麼呢?”法空居然笑了,且笑得那般從容。
此人臉皮之厚,令見慣了世間百态的遊凡鳳、甯緻遠等人亦無不歎服。
趙長安道:“你之所以這樣做,為的是要引發武林的第二場浩劫,讓所有的幫派門會自相殘殺,從而達到你不動一根手指,就消滅整個中原武林的目的!”
“殿下也太高擡我了吧?以我一個人的力量,能辦得了那麼大的事情嗎?且消滅了整個武林,于我有什麼好處?”
趙長安臉現悲憤:“你當然不是一人之力,你身後有皇上在撐腰,而整個武林沒了,于你也許沒好處,于皇上卻有好處!”
法空開始有些心虛了:“我和皇上要覆滅整個武林?殿下這話未免也太過火了吧?那些人為搶假的傳世玉章,瘋狗一樣……”
趙長安咄咄逼人:“那真的呢?”法空語塞。
趙長安仍連珠炮似的問:“真的既不在我身上,且這世上除了你也再沒第二人見過真的傳世玉章,那這一點,你又作何解釋?”法空不答。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趙長安目光沉痛,“在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真的傳世玉章!”
“啊?”晏荷影、甯緻遠等人全失聲驚呼。
趙長安解釋道:“換句話說,也就是根本沒有這麼一塊藏有巨額财富、武學秘籍和可得天下權力的傳世玉章!所謂的傳世玉章,根本就是皇上無中生有編出來的!他利用人的貪心,引誘整個武林都去搶奪這鏡中花、水中月,使他們為了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相互殺戮,以達到皇上消滅整個武林的目的。
實際上,這一招在建元初年,皇上就已經用過了,那一次,整個武林險些都覆滅了。
這次傳世玉章重現江湖,不過是皇上的故技重施而已。
而助纣為虐的幫兇,正是你這位‘慈悲為懷’的‘大德高僧’!”
法空嘿然冷笑:“殿下是怎麼看出我跟皇上的瓜葛的?”
趙長安冷笑:“那是四年前,皇上的萬壽節前,我去汴梁城外的大興善寺,第一次看見了大師你。
當時寺裡住持告訴我,你是被皇上請來宣講佛法的。
這就奇怪了,皇上精通佛法,他請高僧,決計不可能請你這麼個連《華嚴經》、《金剛經》都分不清的假和尚呀。
除非……皇上要聽佛法是假,另有安排是真!而這個安排,除了傳世玉章,我想不出來還能是什麼。
”
法空臉色變了,沒想到,趙長安競能一眼就看到事情的本來面目,進而抽絲剝繭,将那疑霧重重的一團亂麻理出頭緒,并明晰地指了出來。
他點頭:“不錯,世上的确是沒有傳世玉章。
所謂的傳世玉章,的确是皇上用來消滅中原武林的一個手段!”既然謊話已被拆穿,法空索性明白承認。
趙長安卻面現疑惑:“可是,我卻有一點不明白,何以這次傳世玉章重現江湖,還沒有滅掉幾家幫派門會,大師就把這股邪火引到了我身上?你這樣做,不是違背了皇上的旨意了嗎?”
法空哈哈大笑:“哈哈哈……這次傳世玉章重現江湖,的确是要消滅中原武林,而且,這次要滅的第一家,皇上指定的就是四海會。
所以我才說那些淨一法師圓寂前,要我把傳世玉章交給四海會的話。
那塊象牙牌本來是要作為真的傳世玉章塞給甯緻遠的,可那晚在雪姿堂,我聽了晏大小姐的一番話後,臨時改了主意,覺得這塊傳世玉章塞給殿下你更合适。
”
“所以,你就說那塊傳世玉章是假的!”
法空點頭:“世上本就沒真的傳世玉章,那晚無論晏大小姐拿出塊什麼傳世玉章來,金的、銀的、銅的、鐵的、玉的,我都可以說它是真的,也可以說它是假的!那一晚上,我說的那麼多話裡頭,唯一的一句真話就是,那塊傳世玉章是假的!”
趙長安卻又痛苦地低下了頭:“你唯一的一句真話,卻陷我于萬劫不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