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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往事已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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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不知我何時得罪了你,會讓你這麼恨我,竟連聖旨都不顧了,苦心孤詣地想我死?”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法空的臉在這瞬間忽然變得形容不出的猙獰恐怖,甯緻遠等人不禁都打了個寒戰。

    隻見他緩緩擡起左手,撸起寬大的袍袖:“殿下,你還記得它嗎?”如水月色下,衆人都看得清楚:在他的左肘上,有一塊狀如新月的暗褐色胎記。

     “啊!”一看到這塊胎記,趙長安就像被根帶刺的鋼鞭狠抽了一記,渾身大震,“是你?”他眼神奇怪至極,除了極度的驚訝外,居然還有萬分的欣喜。

     “不錯,是我!”法空陰恻恻地笑了,“沒想到,殿下的記性這麼好,都過了二十一年了,居然還能記得我!” 趙長安似乎欣喜萬分:“伯伯,您……您到底是誰?我已經找了您二十一年了,今夜總算是找到了!” “他就是當年名震天下的丐幫幫主華南山!”靜坐一側的遊凡鳳冷笑。

    華南山?晏荷影大吃一驚:這個假和尚難道……難道會是二十一年前,聲名顯赫一時的武林六大高手之一,後又和少林寺達摩堂首座淨一法師一同莫名失蹤的丐幫幫主華南山?而看法空面色平靜,顯然,已默認了遊凡鳳的話。

     “淨一和尚好威風,君子愛在花叢中。

    丐幫幫主是英雄,萬悲狂人肖一恸。

    白雲天上白雲飛,全不如一個遊凡鳳!”華南山仰望夜空,眼中有無限的感慨和悲涼,不無嘲諷地笑,“丐幫幫主是英雄?呵呵呵,英雄?想老夫當年,曾經也是個英雄!”趙長安忽然掙紮站起,要去挽華南山。

    不料他卻警覺地閃開:“你做什麼?”趙長安認真地道:“華老前輩,我現在就把您的功力還給您!” 華南山冷笑:“還?你以為,把功力還給老夫,你跟老夫的這筆賬就兩清了?幸虧老夫還活着,老夫當年要是跟淨一法師一樣,當場就死了,那你又把功力還給誰?想得多美呀,把已多得不耐煩的功力還一點兒給老夫,你就消除了心裡面對老夫和淨一法師的歉疚了?從此以後,再想起這段陳年舊事的時候,就心安理得了?” 每說一句,他就向前逼上一步。

    趙長安被那滿蘊怨毒的話語逼得連連後退:“我……我……” 華南山陰冷的眼光看得趙長安無法擡頭:“二十一年的忍辱含垢,二十一年的隐姓埋名,二十一年的刻骨傷害,是今天晚上你還了功力就可以了結的?還?你拿什麼還?你能還給老夫一生一世嗎?還有,還有淨一法師的一條老命,你又怎麼還?還?在這個世上,有些傷害,有些欺辱,是永遠也不可能償還的!何況,世子殿下,以老夫現在獨步天下的武學修為,還用得着您來還嗎?”華南山臉上突然義現出了柔和的笑容,語氣也柔和了。

     這樣的笑容和聲音,甯緻遠等人看了、聽了,無不背上發冷,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疙瘩。

    趙長安黯然垂首:“晚輩的确負華老前輩太多。

    ”沉默半晌,擡頭,明淨的雙瞳淡定地注視着對方,“您殺了我吧,欠的債,遲早都要還的!今夜才還,已經太便宜我了!” 從華南山撸起袍袖的那一刻起,甯緻遠等人就如墜五裡霧中。

    這時,聽趙長安竟然要用命來抵償一筆什麼“舊債”,衆人無不又急又驚。

    “不成!你死了,我們也活不成!”衆人一看,是晏荷影,“今夜所有的真相都已被你揭穿,他做過的所有惡事要是傳揚了出去,不出三天,全武林人就會把他剁成肉醬。

    為了掩蓋他的罪行,今晚他肯定會把這寺裡的所有人都殺了滅口。

    現在,大家都被他打敗了,你要再死了,大家也全都會死。

    你不能死!” 趙長安僵在當地,發了好半天的怔:“我不能死?” “怎麼,殿下,現在,還想不想跟老夫‘參詳’一下劍法?”華南山獰笑着,腳尖一踢,“锵啷”,一柄劍光如水的青鋼劍就落在了趙長安腳下。

     趙長安怔怔地看着這柄劍,然後緩緩轉身,一瘸一拐地上了台階,俯身拿起那個因潮濕悶熱的天氣而已經發酸的黴饅頭,還有那碗黴粥,萬分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全咽了下去。

     他從三天前的晚上,被遊凡鳳、晏荷影灌了一碗米粥後,就再沒進過一點食水,剛才強撐着跟華南山周旋,說了那麼多的話,早就心慌氣短,眼前一陣陣地發黑發暈。

    惡戰在即,身上,特别是手上,沒有一丁點兒的氣力,那怎麼成?雖然這個黴饅頭和這碗黴粥不可能馬上就讓自己龍精虎猛,但腹中有點東西,也能抑住那一陣陣的眩暈心悸之感。

     看着對手那副随時都可能摔倒的樣子,華南山眼中充滿了譏笑:就這模樣,還想跟老夫較量?甯緻遠、遊凡鳳的情形好過你萬倍,現在還不是都躺在了地下! 趙長安卻不看他:大戰在即,自己不能分了心神!他蹒跚下階,慢慢彎腰,去拾那柄青鋼劍。

    三年多沒拿過這麼重的東西了,這時被突然一墜,劍沒拿起來,反而整個人都被劍的重量帶得向一旁傾側,雖急忙撒手,但還是跌跌撞撞地連着奔出去四五步遠,這才又站穩了。

     一看他這樣,甯緻遠、遊凡鳳等人的心一沉:完了!這麼孱弱的身體,怎麼可能跟狀态已達巅峰的華南山較量? 他們的憂慮并非沒有道理,事實上,趙長安現在就連站着都覺得萬分吃力。

    他全身發軟,雙腳發飄,左膝下的那個爛瘡刀剜般劇痛,雙眼望出去,不論人還是物,都是模糊的。

    他急促地喘着,額上迸出了一層虛汗,定了定神,與華南山商議:“華老前輩,要麼……我明早再跟您比?現在……我乏力得很!” “不成!”華南山的回絕斬釘截鐵,“夜長夢多,老夫不想再生什麼變故!今晚這寺裡的所有人不死了,老夫這心裡不踏實!”的确,在做了那麼多的惡事之後,任再狠、再毒、再冷酷的人,也會心虛的。

     趙長安暗歎口氣,四下裡一看,然後佝偻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到殿前,左手撐膝,俯身撿起地上一根長約半尺、頂端分叉、燃了一半就熄了的污髒香棍,頹然坐在佛殿的青石基上:“華老前輩,請出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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