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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覆地又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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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讓朕得知了真相,這才把她和你攆到了那間小破屋裡去,本打算第二天再行處置,可這賤人自覺羞愧,當夜就自缢了。

    這樣倒也好,省得朕再動手!你竟敢罵年兒是野種?你算什麼皇子?朕的長子?你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野種!” 趙長平怔在當地,面如死灰,良久,嘴角一牽,居然笑了:“天縱英明的父皇,直到今夜,直到現在,您才說出真相,就不嫌太遲了點兒嗎?其實,二十四年前的那天半夜,娘在吊死之前,就把什麼都告訴我了!我當然不是聖上您的親生兒子!趙裕仁,他才是我的親生父親!” 二十四年前,恐懼、無助、孤獨的趙長平就站在地下,看着萬氏解開裙帶,搭到房梁上,把脖子伸進了繩套裡。

     在蹬倒那張凳子前,她拿那種鬼一樣的眼睛瞪着他,拿那種鬼一樣的聲音對他說:“平兒,你一定要記住娘的話!你不能讓娘白死,你一定要當太子,當皇帝!不然的話,娘就變成個厲鬼,夜夜都來找你!” 看着半空中母親的身體一來一回地晃悠,從那一刻起,趙長平就下定了決心:今生今世,無論受什麼樣的罪,用什麼樣的法子,自己也一定要聽娘的話,當太子,然後再當皇帝! “真是可笑呀!趙裕仁的兒子做了父皇的皇長子,而父皇最心愛的兒子卻成了宸王世子。

    哈哈哈……”鸱枭般的笑聲隐隐傳到殿外階下,令所有等候的人聽了無不汗毛豎立。

     皇帝凝視趙長平,一縷寒意從足底直蹿全身:“原來,你早就知道真相!天哪!”他仰天痛呼,“朕好糊塗哪!當年竟會對一個五歲的小兒下不去手!養虎遺患,終于釀成了如今的這場巨禍!” “巨禍?父皇您把兒臣看成什麼人了?兒臣怎會有父皇您說的那麼差勁?天下交給孩兒,父皇隻管放一萬個心,兒臣自問有能力把我大宋的江山社稷治理得比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更強盛富庶百倍。

    您在地底下隻管好好兒地看着吧,兒臣會證明給您,還有這天底下所有的人看!” “是嗎?”皇帝凄涼地笑了,“既然朕馬上就要龍馭上賓了,在撒手人寰之際,有一個請求,望朕的皇長子,明日一早的嗣皇帝能夠允準。

    ” 趙長平一愕,在他的記憶裡,皇帝還從未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誰。

    他以為皇帝是想與尹梅意合葬,他當即擡出祖制禮法一口回絕了。

    尹梅意将與趙裕仁合葬一穴,而皇帝會和馬上被迫封為文德皇後的萬氏同葬。

    趙長平佩服極了自己,不是天縱英明,怎麼能有這麼妥帖的處置?報複竟能帶來這麼痛快舒暢的感覺,他渾身熱血奔湧,飄飄欲仙,等着欣賞皇帝痛苦絕望的表情。

     但皇帝的表情非常平靜,甚至可說是漠然,他的請求,竟是讓趙長平一索子絞死趙長安,給他一個痛快的死法。

     趙長平一愣,盯視皇帝,神氣極其古怪,片刻之後,“哈哈哈”捧腹大笑,似聽到了天底下最最滑稽的笑話:“一索子絞了他?”他笑出了眼淚,“我被他折磨了這麼多年,天天吃不下,睡不好,今天好容易老天開眼,教他落在了我手裡,父皇您……您卻要兒臣一索子絞了他?” 瘋狂的笑聲中,皇帝渾身冰涼:“你莫忘了,他曾三番五次地救過你!” “三番五次?”趙長平翻了翻白眼,攢眉苦思,“有嗎?有那麼多次嗎?除三年前,他神志不清時發過一回癫外,兒臣還真是想不起來,他幾時又曾救過兒臣?” 皇帝氣極:“你以為十三年前的冬夜,朕真的分不清,是誰偷吃了那塊福祚?”趙長平一怔,臉上閃過了一絲羞惱之色。

     “四年前,又是誰在金城外的玉桂山莊,救了那個誤落遼國太後之手,差點就要被用來勒索朕錢财的人?” “哼,他曾答應過,不向父皇您透露半個字,可暗底下還是全告了黑狀!”趙長平咬牙切齒。

     “呸!狗眼看人低!你以為,他跟你是一路貨色?天天就忙着幹這些陰暗見不得人的勾當?難道他不說,就不會有别人禀告朕?” “不管見得人見不得人,反正,成王敗寇!現在是我赢了!”趙長平輕搖折扇,“該怎樣處置這個大逆不道、意圖篡位謀反的亂臣賊子,已不勞父皇費心了!”轉頭高聲叫道,“來人啊,把金屑酒呈進來,恭送皇上升天!” 九龍縷雕的黃金酒盞,醇香甘美的太液酒水,在燭光映照下,折射出瑰麗絢爛的光華,那璀璨誘人的琥珀光,令人一見,隻覺蕩氣回腸,藏書網心馳神往。

    趙長平将長柄黃金小勺放入盞中,輕輕一攪,沉在盞底的金屑就都飄泛起來,上下左右地沉浮轉動,酒液立刻金光閃爍。

     金屑酒,皇帝才可享用的禦酒,奪命的毒酒!就是親王,在獲罪賜死時也不配飲用。

    望着那星星點點惑人的金光,皇帝綻顔笑了:“三十年來山河,五萬裡地家國,原來,都不過是南柯夢一場!而今,春夢既醒,我又何須再淹留?隻是,我的這一場春夢,卻害了梅意,也害了年兒!”他端起金盞,徐徐飲下毒酒,神情平靜而又怅惘。

    就在這一瞬間,他耳畔又響起了悠揚婉轉、清幽動人的玉笛聲,眼中一又見到了袅袅婷婷、循笛聲而來的玉人…… 她伫立在一株月影斑斓、花蔭匝地的杏花樹下,長發及地,冰肌勝雪,身後,朦朦胧胧,仿佛有淡霧萦繞,輕雲伴随。

    一陣清風徐來,拂動了流水邊、花樹下、月影中玉人的層層衣袂,飄然飛舉,令得那人兒猶如一個渺茫的春夢般,刹那間,牽動了東京少年那顆孤獨寂寞的心,勾起了他無限的柔情,引發了他無盡的遐想…… 皇帝癡望正向自己含情凝睇微笑的愛人:“梅意,等一等,我馬上就帶着年兒來陪你,一道去往那無思無苦的地方,一家人過那快快樂樂的好日子去!” 時正酷暑,明亮刺眼的陽光下,樹叢中那一陣陣周而複始、無休無止的蟬噪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東京城東二十裡大慈恩寺後院禅房中,甯緻遠煩燥地踱來踱去,他嘴唇幹裂,眼中也布滿了血絲。

     昭陽憐愛地看着丈夫,她眼中也同樣滿是血絲,形容亦如丈夫一般焦躁,甚至比他還焦躁,雙眼都凹陷下去,顯得一雙大眼睛越發地大了。

     見她進來,甯緻遠停住腳步,焦急地問:“小馬回來了?三弟有消息了?”不等回答,就沮喪地搖了搖頭,跌坐椅中。

    就是一個傻子,隻須看一眼昭陽那樣子,也知沒有任何消息送來。

     昭陽柔聲安慰他:趙長安不過才五天沒派人送信來,許是宮裡太後的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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