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反複;何況,馬骅、章強東已領着會中兄弟趕進城去打探情況了;張涵也很得力能幹,有他們内外照應,趙長安肯定不會有事情的。
聽了勸慰,甯緻遠越發焦躁。
也難怪他方寸大亂:趙長安不送信來,馬骅、章強東也一去不回,他昨天又派西門堅等人去找他們,不料回報說五天前的半夜裡,東京的十二座城門全都關閉,禁絕一切人等出入。
西門堅冒險從永嘉門缒進去後,隻飛鴿傳書送了一張紙條出來,說全城戒嚴,士兵封鎖了所有街道,大小商鋪關門歇業,通往宸王宮的所有道路嚴禁通行。
他正設法和馬骅、張涵聯絡,看看城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甯緻遠起身,又開始在地上疾走:“要不是你已有了八個月的身孕,行動不便,我真想親自去一趟,看看到底城裡發生了什麼事,以至于三弟、小馬、西門大叔他們都不遞一點消息出來?”
昭陽比他更焦急,但見他這樣,也心疼不已:“你這樣不吃不睡的瞎折騰,頂什麼用?沒消息也總比有壞消息強呀,平常你一向最穩得住,怎麼現在卻這麼蠍蠍虎虎的?”
甯緻遠心煩意亂地搖了搖頭,正想勸妻子回房歇息,忽聽門外腳步聲雜沓:“少掌門,小馬、章老堂主他們回來啦!”
他大喜,一步就向房門沖去,不料一人已從門外奔了進來,兩人收勢不及,迎頭撞了個滿懷。
甯緻遠一把抓住對方胳膊:“小馬,三弟在哪兒?他跟你們一道回來啦?”
沒聽見回答,甯緻遠心中奇怪,擡頭,見馬骅滿面塵土,臉色蠟黃,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充血紅腫,狀如瘋癫。
他心一沉:“小馬,怎麼回事?你倒是快點說話呀!”用力搖撼馬骅,恨不能給他兩個大耳刮子,好讓他開口。
馬骅怔怔地道:“少掌門,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出大事了!”話方出口,昭陽輕呼一聲,就往後倒。
甯緻遠、馬骅忙伸手扶住,幸好她并未昏暈,隻是身子發抖,連連追問馬骅趙長安出了什麼大事。
甯緻遠讓她先回房歇息,有關趙長安的詳細情形等一下他會告訴她的,但昭陽用力搖頭,執意不走。
“昭陽!你這個樣子,小馬怎麼敢說?快回房去!”昭陽從識得甯緻遠,還從沒見他這樣聲色俱厲地對待過自己,心知他是挂念自己的身體,不忍讓自己再受刺激,遂依順地由一名仆婦扶出了房去。
這時,章強東、西門堅等人才慢騰騰地蹭進來了,人人面色灰暗,如喪考妣,都低了頭不說話。
一看他們這副模樣,甯緻遠怒火上撞:“出氣呀,到底出什麼事了?都啞巴了?”
章強東從懷裡掏出兩個明黃卷軸,遞給他。
他接過打開一看,是兩道聖旨。
第一道上書:
敬天昌明英武睿智文德聖功至仁至誠純孝章皇帝建元二十七年七月八日上谕:
朕憂煩國事,聖躬不豫,今既已大漸!皇長子長平秉性仁孝聰、明,岐嶷穎慧,克承宗祧,居心孝友,人品貴重,深肖朕躬,朕于諸皇子之中,最為鐘愛,自幼撫養宮中,恩逾常格,其必能欽承付托,克承大統,現著立為嗣皇帝,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欽此!
第二道聖旨是:
敬天昌明英武睿智文德聖功至仁至誠純孝章皇帝建元二十七年七月八日上谕:
現有大臣上奏:皇太子長安,宮舍殿宇窮極華靡,飲食器具備求工巧,跋扈不臣,種種悖謬,咆哮狂肆,目無君上,悖逆情形實堪發指。
其罪大惡極,莫此為甚,逆天悖義,德行敗壞,謬險谲詐,陰險惡毒,僭越不臣,觊觎帝位,包藏禍心,欲圖謀逆之事,悖逆不敬,靡思僭竊之愆,辄肆窺觎之志,性殘忍甚于虎狼。
朕甚痛恨之,查其驕奢罔實屬罪不可逭,為國法所不宥!現褫去其太子位,貶為庶人,交刑部會同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嚴行議罪,并由嗣皇帝處置。
其大逆不道之行,已屬萬惡至極,不配再為皇室宗親,現将其逐出宗室,改姓為桀,名枭,生生世世,永不撤消。
欽此!
甯緻遠頭腦轟鳴、手足俱顫,勉強坐到椅中:“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馬骅道:“五天前深夜裡,京城殿前司三司的兩萬多人突然包圍了宸王宮,禁絕出入,如有違者,格殺勿論!我和章伯伯、朱大哥第三天趕到東京城外時,城門就已經關閉了,後來還是朱大哥一百兩黃金買通了守城的一個佐官,這才進去了,可宸王宮卻無論如何也進不去。
第四天西門堂主也來了,可還是打聽不到一點消息。
那街上到處是兵,不準人走動,跟座空城一樣。
直到今早,張堂主才從一個翰林院編修那兒花三千兩黃金,弄到了這兩道聖旨,眼看着再留下去也沒用,又怕少掌門你惦記着急,我們就都趕回來了。
”
甯緻遠手捧聖旨,隻是發怔,卻聽外面腳步聲疾,一人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衆人擡頭一看,是張涵,他不及擦拭額上汗水:“老皇帝死了,趙長平已當了皇帝,明天一早就舉行登基大典。
”
“三弟呢?”
張涵垂下了頭:“聽說被關在天牢裡,有重兵看押,還……”他聲音發抖,“被抽去了手筋腳筋,廢了功夫!”衆人如雷轟頂,甯緻遠身子一晃:“這消息怎麼來的?确實嗎?”
“屬下把城東的一座大宅子送給了天牢的管獄押司,是他親口告訴屬下的。
他還說,等明早舉行完登基大典之後,就要把太子殿下在獄中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
甯緻遠用力撐扶桌面:“為什麼不在刑場處決,明正典刑?”張涵又舉袖,這次拭的卻是滿眶熱淚:“趙長平怕有人劫法場,所以就在獄中行刑。
直娘賊,這個禽獸,真正禽獸不如!”
甯緻遠強迫自己定下神來:“事情緊急,不能耽擱!章伯伯,你發布我的命令,令四海會大宋境内所有的分會堂主和弟子,除必須留下守衛的外,通通全部趕來京城;另再通傳武林中所有的門派幫會,讓他們各派會中好手,速來京城,鼎力相助!”
“是!”章強東一拱手,大步出門而去。
甯緻遠又吩咐道:“西門堂主,我跟馬堂主、楊堂主、朱堂主馬上進城去,你在這兒守護夫人和晏姑娘,不,你馬上送她們回泰山去,不要在此逗留。
”
西門堅雖更想随他們人城去救趙長安,但知此次救人之舉萬分危險,昭陽、晏荷影若沒有個妥善的安置,會讓甯緻遠等人分心,當下慨然允諾,一定把昭陽、晏荷影平安送回泰山,等候甯緻遠他們的好消息。
然後就匆匆出門。
甯緻遠又吩咐張涵馬上回城,再找到那個押司,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