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我們在明處!”
火衛煉機子不僅是太子的老師,更是神機五行和幼軍鐵衛真正的籌建者,他一發話,衆人都靜了下來。
隻聽戴烨接着道:“畢竟,我們不知道除了蛇隐,漢王還派了何人出馬,那些人眼下又到了何處?”
朱瞻基緩緩道:“知己知彼,方有勝算!戴老,漢王麾下,都有何高手,各自有何奇技?”
“靖難之役時,朱高煦為先皇永樂帝的先鋒,麾下能人異士極多,先皇身登大寶後,也忌憚漢王府内高人過多,親下谕旨遣散了其大批能人。
更有傳聞,漢王麾下第一高士、玄門的‘山河一清’,也是被先皇親自設計擒住,囚到一處隐秘所在。
饒是如此,近年來漢王手下,仍有天妖三絕和鷹揚四士這七位一等一的奇人,這其中,天妖三絕的實力尤其可怖……”
朱瞻基點頭道:“我知道,在紫霄宮行刺的蛇隐,便是‘鷹虎猿蛇’鷹揚四士中的人物,沒想到這天妖三絕更勝一籌?”
“秋風殘、白雲卷、孤星寒,這風、雲、星三人便是天妖……”戴烨低聲細述天妖三絕的底細。
聽得戴烨說起“孤星寒最為神秘,此女煙視媚行,手段百變,精各種樂器,也精各種刺殺之法”時,蕭七的心驟然一緊:精通各種樂器,難道真的是她?
正想開口詢問,卻聽戴烨已歎道:“最讓人憂心的,還是江湖傳言,這天妖擅長一種古怪殺法——天妖怒!”
“天妖怒”這三字一出,朱瞻基等人都是一凜,心内不約而同地閃過一抹陰森妖異的念頭。
“天妖怒,鬼神誅!”
葉橫秋沉沉歎了口氣,道:“三年前,身居樂安州的朱高煦突然要整肅清剿樂安附近的黑道,名為整肅,實為招安,隻想将其王府左近的幫派高手盡數收為己用。
不料他樂安老巢不遠處的摩雲山寨和打鐵幫便不聽其号令,死都不歸順。
“摩雲山六位寨主各具奇能,号稱摩雲六怪,在江湖上名聲響亮。
哪知遇上天妖三絕,有兩人幾個照面便被白雲卷和孤星寒斬殺,其餘四人逃入深山,杳無音信。
原以為他們一去無蹤,哪知三日後被人發現,這四人竟互相殘殺,同歸于盡……”
“他們竟是自殘而死?”蕭七久居武當,對江湖傳聞知曉不多,聞言擰起眉毛。
“是,摩雲六怪行事亦正亦邪,但兄弟間親如手足,這般發了瘋一樣地自相殘殺,簡直是中了魔咒。
最奇的是,每個死者身上,都發現了一張怪裡怪氣的鬼畫符。
事後才知,交戰之際,那四怪正是中了‘天妖咒’的古怪殺法。
”葉橫秋的聲音競微微發顫,“傳說‘天妖怒,鬼神誅’,這詭異殺法一出,能使中術者心神恍惚,如見邪魔,甚至心魂都被天妖操縱。
”
“竟有這樣的邪事?”綠如瞪大雙眼,“那豈不是撞了邪?須得請我們武當山的高道驅邪了。
”
“真他娘的跟撞邪差不多。
”餘無涯拍了下大腿,“摩雲六怪是頭一遭,其後便是打鐵幫的‘斷刃七殺’,這七人都是亡命江湖的殺手,但遇上了天妖,個個兒都成了龜孫子一般,先是最厲害的老大被孤星寒一劍斬殺,餘下六人一哄而散,不知怎麼被秋風殘施出了‘天妖怒’的誅法,嘿嘿,慘啊慘啊……”
“怎麼慘啦,烏鴉哥,少賣關子!”綠如不客氣地叫着。
“嗯,烏鴉哥這稱呼,合我胃口……話說,那老六出手殺了其餘五人,他每殺一人,都在屍身上插入一張血紅的紙箋,+箋上畫着一張鬼臉。
到了最後,那老六‘咔嚓’一下,将自己也開膛破腹,肚子裡插入了那鬼畫符!”
衆人的心頭都湧上一股寒意,怪不得以那蛇隐驚人的刺殺手段,卻要身居在天妖三絕之下,這種殺法委實匪夷所思、可畏可怖。
“莫要長他人威風!”戴烨拈髯冷笑,“天妖怒也絕非無迹可尋的神術,據我推測,那應該是一種迷魂術,在動手之際悄然施出,使中術者心神迷醉,甘為虎伥!”
綠如卻“哼”了一聲:“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什麼天妖怒鬼神誅,到時候,便看看是誰厲害!”
“果然巾帼不讓須眉,看來咱們這裡,便是綠如膽氣最足!”朱瞻基拿綠如打趣。
“不好!”殘劍董罡鋒忽如一隻受驚的老狼般望向遠處,沉聲道,“撲滅篝火!”龐統忙揮手命幾個鐵衛動手,轉眼間篝火盡熄,隻餘盤旋的艾草煙氣。
四下裡變得黑漆漆的,遠山近巒的影子如怪獸般潛伏在夜色中,衆人的心都緊了起來。
誰都知道,此次太子率輕兵趕路,仗的便是出其不意,若是頭一晚便行蹤洩露,那這兵貴神速之策就全然無效了。
缭繞的袅袅餘煙中,幾道黑蒙蒙的影子晃蕩蕩地走來。
星月光芒下依稀可見,迎面兩人還大大咧咧地袒露着胸腹,這是草莽綠林漢子的特征。
“是黑道上的朋友麼?”龐統雷震般的喝聲遠遠傳出,“途經寶地,行個方便。
”
黑影子們發出幾聲怪笑,當先一人笑道:“那得看你們懂不懂事啦,他娘的,在這地界守了三天,連頭驢都沒瞧見!”
龐統聽他出言不遜,虎目一寒。
戴烨揮手攔住了他,向餘無涯丢了個眼色。
餘無涯忙摸出二十兩大銀丢了過去,尖聲笑道:“小本買賣,請朋友們高擡貴手。
”那人一把抄住了銀錠,殘劍等人看他這一抓毛手毛腳,暗自松了口氣。
“好成色,真他娘的硬通貨。
”那人将銀錠在手中掂着,嘟囔道,“算你們運氣好,都滾吧,包裹留下。
還有,那小娘們兒也留下來。
”
“大膽!”葉橫秋厲喝。
“你他娘的才大膽,當自己是官老爺麼?”大罵聲中,四道人影已疾撲過來。
這四人竟直撲站在最前的董罡鋒。
董罡鋒悍然揮劍。
他的劍長僅兩尺,看似殘缺,但“殘劍”之名不僅指其兵刃古怪,更指其手法狠辣,出劍見殘。
寒芒閃處,一隻手飛上半空,慘叫聲才響起來。
似乎這幾道黑影的武功都是亂七八糟,轉眼間其中三人已被打得慘不忍睹。
混亂間,一道人影卻陡然躍起,直撲朱瞻基。
太子氣質高華,即便是在淡淡月輝下也清晰可見。
夜色中,那黑影的全身極為協調,雙臂緊貼肋骨,一線寒芒就隐在肘間,不費一絲拙力,不洩一絲勁氣。
原來三個糙漢隻是用來感人,哪怕是斷腿斷腳。
或許這三人根本就是臨時被雇來的,全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何等強悍的對手。
董罡鋒大驚,身如怒豹出峽,斜刺裡撲上,揮劍斬向那黑影。
清脆的刀劍交擊聲一閃而逝。
黑影如同遊魚般從董罡鋒身邊滑過,殘劍陡覺肋下撕痛,竟被一刀挑破了衣襟,肋下被刀氣所割,隐隐生痛。
殘劍已三十二歲,二十七歲出師後,縱橫江湖五年從無一敗,更從無一人能一照面間就傷了他。
雖然這一照面失手,多是殘劍輕敵所緻。
那把極精緻的雁翎刀仍緊貼在那人小臂上,似乎從來沒有動過。
反手握刀的天才高手,天下僅有一人——天妖三絕中的“白雲卷”。
一刀劈退殘劍的同時,那黑影已掠過了衆鐵刀,如一道漆黑的閃電,毫不停頓地撞向朱瞻基。
銳芒閃處,葉連濤的暗器已連綿射到,這回發出的是兩道飛爪,均是淩空掠來,去勢跌宕不定,猶如兩條張牙舞爪的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