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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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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官軍身上,他們布好了網,隻盼逼着我們自投羅網。

    ” 蕭七的話使衆人再次沉默起來。

     戴烨點點頭:“蕭七說得是!先前在武當山上,那蛇隐行刺,便是仗着人多混亂。

    而天妖三絕都精于易容,即便我們找到地方官,調來大隊人馬随護,但若天妖扮成軍卒,混入軍中,那豈不更加防不勝防?” 朱瞻基終于揚起頭,一字字道:“好,兵貴神速,大家加緊趕路!” 主意打定,衆人都不再言語,隻顧拼力打馬疾奔。

     這一路過鄧州北上,穿過南陽府,竟是太平無事。

    看來真如蕭七、戴烨先前的推算,天妖打錯了算盤,原以為朱瞻基被白雲卷一通突襲後會向左近官軍求救,全沒想到朱瞻基竟會兵行險道地孤旅急進。

     如此一來,天妖便是再轉過來追蹤,聯絡白雲卷,也會耽擱些時日。

     衆人一鼓作氣再向前行。

    因西邊的伏牛山曆來不太平,路線略向東偏,一路快馬加鞭地過分水嶺、穿汝州境。

    一路上幾乎是人不離鞍,連打尖也在馬上,隻要馬匹腳力尚存,便加力奔馳。

    這兩三日間,便已跑出了五百多裡地。

     這一日到了河南府的地界,距黃河已不遠,衆人緊揪着的心也漸漸松了。

    隻是這般沒日沒夜地催馬趕路最傷腰力,奔到日色西斜,已是人困馬乏,戴烨更累得腰杆生疼。

     煉機子辨了辨日色,已是酉正時牌,他低聲對朱瞻基道:“殿下,距黃河渡口還有一日多路程,咱們不妨先在路邊的小店打尖,養足精神再過河。

    ” 朱瞻基點點頭,揚眉遠眺,見遠處十幾戶人家蕭瑟零散地橫在蒼煙落照中,田間的亂草已長成了一人多高,道旁的雜木卻東倒西歪,灰綠色的葉子似被什麼怪物啃過,殘缺零落。

     戴烨歎了口氣:“黃河以南三省遭了蝗災,看葉子就知道,這地方的災情還不算重,聽說今年黃河又泛濫了,前面的偃師、西北方的洛陽,更是麻煩!” 遠處的村落間,已現出十幾個衣衫褴褛的災民身影,顯是在挨戶求水要飯。

    朱瞻基的臉色冷了起來,似在凝眉沉思什麼。

     “咱們剛過了軒轅關,前面是大谷關。

    ”龐統環顧左右,搖頭歎道,“屬下當年曾在這地界駐紮過三年,都說,守着黃河十年九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今年這災情,确是重了些。

    ” 餘無涯等人都紛紛慨歎,隻有殘劍神色冷漠,不時機警地縱目四顧。

     前方出現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

    蕭七道:“這條河俗稱泥鳅河,過了河上面的石橋,便有一條岔路,直奔偃師的黃河渡口。

    ” 那石橋鋪得極簡陋,卻還能縱馬而過。

    斜陽有氣無力地鋪灑在青色的石橋和沉暗的河面上,這石橋冷冷清清,更襯得橋中央那老者有些獨特。

     他端端正正坐在那兒的姿勢,像是個獨釣寒江雪的蓑翁,隻是手中卻沒有釣竿,反抱着個布幡,上面“心誠則靈”四個字已洗得快沒了顔色。

     這地方怎會有個算命先生?且他坐的地方,正是衆人的必經之地。

     “小心!”殘劍瞳孔一縮,沉聲道,“那老者絕非等閑,更古怪的是,我竟覺不出他的殺氣!”随着董罡鋒将手一揮,衆人已變換陣勢,将朱瞻基牢牢擁在了當中。

    董罡鋒和蕭七等幾人已跳下了馬來。

     “老人家,在此算命?”董罡鋒冷冷逼視着他。

     “混口飯吃而已。

    各位要過,不如先測個字,也算賞老朽碗飯吃。

    ” 葉橫秋上前微笑道:“那就給在下測一字,便以董兄的姓氏吧,董!” “此字不好!”老者搖搖頭,歎道,“董字是千裡草。

    奔忙千裡,命如草芥!隻怕大官人要長路茫茫,疲于奔命,且有性命之憂,悲哉,悲哉!” “放肆!”葉橫秋陡地按住了腰間的劍柄。

     老者幽幽地道:“看大官人的印堂晦暗,運沮華蓋,再配上‘千裡草’的字義,若不回頭,一日内必死!”他的雙眼微睜,眸中一縷寒芒直侵過來,忽然喝道,“大官人要不要此時回頭?” 這句話如有魔力,登時将一葉知秋定在了當場。

     “小心他的眼睛,他的目光能控人心神!”蕭七揮掌輕拍葉橫秋的背心,傳入一股柔和的勁氣。

    葉橫秋霎時心神一凝,這才退開了兩步,那股詭異的感覺倏去,忙大喝道:“小心,他便是天妖之首,秋風殘!” 秋風殘,本名單殘秋,天妖三絕之首,以精深的内力而冠絕江湖,白昉口中能施展“天妖誅”的,便是此人。

    而從葉橫秋煞白的臉色上已能看出,隻一個照面他便領教到秋風殘有多麼可怕。

     “老東西啊老東西,小醜永遠是小醜,添一把胡子就不是小醜了麼?想學仙風道骨麼,那就快叩頭拜師,跟本諸葛學學……”一通臭罵兼自誇,如滔滔江水滾滾而來,正是餘無涯,他不敢出手,出嘴卻最是踴躍。

     “這位老弟!”老者笑吟吟地向他望去,“你長篇大論,但頭一個‘老’字便大是不佳。

    老,上面為土,下有匕首,斜裡一撇,又似中一大刀,主身首異處、入土為安。

    ” 餘無涯大笑:“這樣自得其樂的老醜真罕見……”他本想再賣弄口舌,哪知跟老者眼神一對,霎時心神劇顫,整個人陡然呆住。

     “不錯,這是你自己選的路,斜裡一大刀。

    ”老者的聲音幽幽地響着,詭異的眸子又深深地掃向戴烨、葉連濤等人,“你們都是一樣的結局,身首異處、入土為安!” 他的話中也不知藏着什麼魔力,衆人均覺一股詭異的氣息籠上心頭。

     “小心!”董罡鋒奮力踏上兩步,揮手拍在餘無涯肩頭,“不要看他的眼睛。

    ”餘無涯一個哆嗦,才驚醒過來,心驚膽戰之下,連怒罵也不敢了。

     葉連濤踏步而上,淡淡道:“先生神算,讓某家大開眼界,給某家也看看手相如何?”竟向老者老實巴交地伸出了右掌。

     “大官人的掌紋竟如此淩亂,不佳不佳,”老者眯起眼望向他的手掌,慢慢探手抓去,“隻怕七日内必死……” 他的話未說完,忽然間機簧響聲大作,葉連濤的大袖内機關發動,數道精光迸發,兩條鐵鍊瞬間飛出,靈蛇般纏住了老者的左腕。

     衆人見葉連濤突襲得手,都是一喜。

    葉橫秋厲喝道:“單老頭,給我葉橫秋也看看手相!”淩空躍起,單掌飛吐而出。

     這一出手,正是悲秋掌法中的絕殺之招“悲莫悲兮生别離”,掌間一股青茫茫的氣勁吞吐縱橫,猶如滿空秋風,寒意蕭瑟。

     “想不到當今之世,還有人會古法内勁‘太乙青芒’!”單殘秋老眼中精芒一燦,凝望着頭頂如青龍般盤旋的青氣,忽然左手反掌一扣,竟将葉連濤的右腕叼住。

     葉連濤大吃一驚,他袖内飛出的是獨門暗器“判官鎖”,隻要人一着道,鍊頭的暗鎖發勁,便能鎖人脈門,重者當場廢去半邊臂膀。

    哪知單殘秋腕上真氣灌注,竟能毫不費力地破去暗鎖之力,更能随手扣住九曲連環的腕子! 單殘秋的左掌再向上揮,迎向秋意凜凜的悲秋掌法,葉連濤隻覺半邊身子酥麻,竟被他帶得也揮掌上撩。

     葉橫秋目光一寒,蓦地曼聲長吟:“悲莫悲兮生别離……”悠長的喝聲中,太乙青芒已提至十成,轟然擊下。

    神機五行中葉橫秋為人最是倨傲,但他絕對有倨傲的理由,不提解毒辨毒之術,單以掌力内氣而論,隻怕連殘劍董罡鋒都要甘拜下風。

     這一掌蓄勢已久,如秋雲四合,氣象肅殺。

    更可怕的是“一葉知秋”殺伐果決,竟不顧親兄弟的臂膀,也要淩空下擊。

    這一下大是出其不意,單殘秋不由揚眉笑道:“好掌法!”左掌倏收,一直悠閑自若的右掌飄然翻起,迎向悲秋掌。

     葉橫秋大喝,一道淡淡青芒隐在缭繞如雲的掌勢中,電般切向單殘秋的前胸。

    這畢生苦練的太乙青芒,才是一葉知秋的絕殺之招。

     雙掌陡交,居然無聲無息。

    葉橫秋卻悶哼一聲,身子倒翻而出。

    與此同時,纏在單殘秋左腕上的判官鎖如被利斧劈中,驟然崩碎。

    秋風殘在危急之間不僅一掌逼退了一葉知秋,更順勢傳勁,将氣勢如電的太乙青芒傳到腕上,震碎了判官鎖。

    這傳功之術不僅拿捏巧妙,更兼膽大絕倫。

     “竟逼得老夫一招間就出了右掌,一葉知秋,名不虛傳!”單殘秋冷笑聲中,忽然瞋目大喝,“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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