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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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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絕對不是漢王朱高煦!”張輔猛地揪住了朱高煦的衣襟,大喝道,“江上浦子口之戰是漢王平生得意之作,他怎會記錯那次的坐騎?那是一匹火焰駒,事後也沒有賜給我!” 他與朱高煦多年同朝,深知其桀骜不馴的脾氣,眼前這人雖然言談舉止與漢王有八成相似,但适才被蕭七一摔,咧嘴慘呼之狀卻露出了馬腳,那絕非是目高于頂的朱高煦會有的神色。

    果然這一詐,這人終于現出本相。

     “你們這些蠢材,”那人冷笑起來,“漢王早已進京了!” “果然中了漢王的李代桃僵之計!”張輔的腦袋轟然一響,瘋了般揪住那人的頭發,低吼道,“他到底去了哪裡,何人随他進京的,他進京後去聯絡何人?” “不知道!”那人獰笑着,“我隻是替身,奉命在這拖住你。

    你若發兵來讨,我便用這地洞之法困住你,沒想到……你倒棋高一……” 他的臉頰猛然抽搐兩下,身子一歪,七竅流血。

     “這厮服毒自盡了!”蕭七想到那日蛇隐被擒後也是如此,又驚又怒,忙奔向虎贲,喝道,“快說,漢王進京後去往何處了?” 厲天虎哈哈大笑:“老子不知,老子連這小子是假貨都不知道。

    漢王幹歲,果然神機妙算……”“算”字出口,他慢慢滑倒,口中黑血湧出。

     這兩人顯然都是朱高煦的貼身心腹,被擒後果決自盡,再看那五個青袍漢子,均是臉色惘然而又驚駭。

    蕭七連問數聲,也是毫無所得,料來隻是些尋常仆役。

     這時守在洞外的将官已然奔來,驚道:“啟禀國公,漢王的數百護衛早已逃得一千二淨,我等未得将令,沒敢進擊。

    還有,漢王的那座私宅也起了大火。

    ” 張輔臉色煞白,揮手叫道:“快,快去救火,盡力多抓些漢王的爪牙,要多抓活口!” “漢王竟偷偷進京了!”蕭七的手腳也一陣冰冷,低聲道,“那……殿下呢?” 張輔揚眸緊盯着黑沉沉的天宇,一字字道:“莫慌,半日前,殿下已經進了紫禁城!本官會加緊搜查漢王蹤迹……剩下的,便是他二人的天命之争了!” 夜色深沉,京師東城明照坊東北方。

    一座宅院自外看來幽深甯谧,但在内裡一間精緻的暖閣中,卻燃着兩盞八角宮燈,銅鶴香爐吐出淡淡的沉香味。

     紫檀大桌前,正端坐着三個人,主座上赫然坐着漢王朱高煦,真正的宅院主人、大學士程繼隻能側坐相陪,朱高煦的另一側,則坐着他的心腹猿化袁朝森。

     “眼下情形,到底如何了?”朱高煦撚着那隻白玉酒盞,低頭沉吟。

     因京師消息閉塞,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于昨日聯系上了猿化,夜裡便施展金蟬脫殼之計悄然入京。

    非常時期,程繼與他見面不得不萬分小心,将見面的地點選在了自己的一座私宅内。

     “幹歲,下官已盡了全力!”程繼幽幽地歎了口氣,“萬歲突然駕崩,連遺诏都來不及寫,這本來是個幹載難逢的良機。

    下官照着千歲的吩咐在太駕前進言,那可是冒了全家殺頭的死罪了。

    那時候,太後确已被下官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動,可萬萬沒想到,數日後,英國公張輔快馬回京,向太後冒死直谏,又有夏元吉、楊士奇等人為說客,終于将太後說動……” “這麼說,我那侄兒果然已進京了?” “不早不晚,就在昨晚,快馬進了紫禁城。

    據說護着他進京的便是武當掌門柳蒼雲。

    太子已哭拜了萬歲的梓宮,又由其母後陪着,去徐太後面前‘請罪’。

    其實哪裡是什麼請罪,實則是逼宮。

    有張輔、楊士奇等文武能臣撐腰,朱瞻基已扭回了大局。

    ” “還沒有!”朱高煦緊咬着牙根,“眼下還是非常之時,京城裡還有我們的人。

    最關鍵的是,他們都隻以為本王還滞留京師郊野,卻不知本王已然進京。

    月黑風高,兵貴神速!”袁朝森一個激靈,低聲道:“殿下是要……”“朱瞻基已安然進了紫禁城,神機五行卻盡數折損,依着柳蒼雲的脾氣,自不會在紫禁城久住。

    更因湯岚的緣故,朱瞻基對大内侍衛統領莫一成、東廠督主栾青松都不入眼。

    若是今夜趁黑摸進皇城,出其不意,豈不有九成的把握?” 聽得朱高煦陰沉沉的話,猿化神色肅然,未敢應聲。

     程繼卻搖頭道:“隻怕難啊,眼下正是莫一成、栾青松全力巴結太子之時,決計會對皇宮護衛加緊在意,單憑袁兄一人,怕是難以成事啊。

    ” “你怕了?”朱高煦掀起眼角,森然道,“莫忘了,當日你在太後駕前說出那番話後,已再沒有回頭路了。

    此時你若不敢再進一步,必墜萬丈深崖。

    ” 程繼不由渾身一抖,卻賠笑道:“主公說得哪裡話來,程繼的全家性命,早交在了主公的手中。

    下官隻是覺得,深宮行刺這法子太過冒險,下官有個更加妥帖的妙計……” 也許是被漢王的鋒芒懾住,他竟将“千歲”這稱呼改成了“主公”,跟着站起身來,給漢王和袁朝森都滿上了酒,再端起杯,道:“主公所言甚是,眼下還沒到魚死網破的時候,咱們還有路回峰轉的法子!” “快講!”朱高煦舉杯一飲而盡。

     “主公,此時咱們有進無退,”程繼拉長了腔調,眸子如鬼火般幽幽閃着,“唯有行險,才有生機!”“快說!”朱高煦隻覺頭腦已眩暈起來,更不耐煩屬下跟他賣關子。

     “你……酒中……”袁朝森忽地手指程繼,低呼兩聲,身子搖晃倒地。

     “這酒裡面放了什麼?”朱高煦才覺得刹那間渾身無力,如處夢魇般眩暈,低喝道,“程繼……你……你要……” “是啊,下官要活命,要保全家人,就隻有行險了。

    ”程繼低笑着,“與其行刺朱瞻基,不如将千歲交出去。

    ” 他雙掌輕拍,密室的門輕輕張開,鬼影般地閃出兩人,都是全身青衣,手持明晃晃的大刀。

     朱高煦已說不出話來,身子軟軟滑落椅下,隻能憤憤地盯着程繼。

    程繼瞥了一眼兩名屬下,忽自懷中拔出一把冷飕飕的匕首,冷笑道:“對不住了千歲,下官交出去的,隻能是死漢王,不能是活幹歲。

    你我之間的秘密太多,若任由你胡說八道一通,下官隻怕要遭大殃。

    放心地去死吧,這時候身死,說不定朱瞻基還能充個仁君,放過你的家人……” 一股冷風自門縫中灌來,程繼得意的笑聲忽然止住,愕然盯着門口俏立的一道倩影。

     蒙面倩影緩緩逼近,卻帶着一股妖異的美豔,也帶着一股徹骨的殺意。

     “拿下!”程繼大喝。

    那兩名青衣屬下更是驚駭,以他們的身手竟全沒留意這女子是何時進來的,忙揮刀卷向黑衣女子。

     兩把鬼頭大刀如潑風般旋出,他們已知道遇上了平生罕見的敵手,這兩招亂披風刀法已施到極緻,且兩刀分進合擊,密集的刀光間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可那女子窈窕的身影竟自森寒的刀雨中切入,玉腕輕揮,一刀輕輕巧巧地剜出。

    淡紅的刀光帶着緻命的殺氣,瞬間輕點在兩人的咽喉處。

     血花凄豔地綻開,那兩人眸中全是不可置信之色,連慘呼都不及發出一聲,身子軟軟跌倒。

     “星惜,星惜!”僵卧在地的朱高煦眼中已閃出光彩。

     這一刻,顧星惜是他一生中見到的最美的倩影,那抹冷豔的黑衣甚至發出了聖潔的光輝。

     哪知便在此時,黑影暴閃,一直躺在地上的袁朝森蓦地跳起,雙爪電般探出,手中緊扣的掌心钺耀出凜凜的寒芒,飛刺顧星惜的背心。

     此時顧星惜正提刀逼近程繼,後背毫無防備地面對着袁朝森。

     朱高煦在心底凄厲地大喊。

    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背叛自己的,還有袁朝森! 猿化與蛇隐交厚,毒功上的修為自是不弱,又怎能輕易被程繼這狗官的藥酒麻翻?想必他知道顧星惜是随着自己來的,多半會奉命埋伏在外,故而他要假意中毒倒地,為的便是這狠辣一擊。

    漢王的心瞬間冰冷,為心腹的臨危叛敵,,更為那襲即将染血的凄美背影。

     光芒爆出,那襲嬌弱背影居然沒有倒下,而是電光石火之際,向前猛然一搶。

    似乎她早就預料到對方要出手暗算,這料敵機先的一搶極為緊要。

     袁朝森迅若疾電的雙钺飛投陡然走空,猛見暗紅疾閃,一縷刀芒忽自顧星惜的肘下鑽出,絕豔的相思刀,砍出了絕豔的血花。

     袁朝森仰頭,望着自己咽喉飛出的燦爛血珠,直愣愣地栽倒。

     “袁兄忘了麼,星惜是殺手榜第一人,真正的殺手決不會無故把後背對着别人,”顧星惜冷冷望着他,“除非,我要誘你出手!” 袁朝森的眸中滿是不甘之色,随即目光僵冷。

     “砰”的一聲,程繼這時已乘機撞向一道屏風。

    這位兩榜進士出身的文官這時居然身手不慢,屏風瞬間張開,後面現出一道暗門。

     程繼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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