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小巷,來到大街上,向人問明了金鞭韓遜的住處,走過了幾條街,便已尋到。
一到門上,隻見門庭,異常冷落,叫了一會門,才有一個老家丁出來應門,一聽說要找韓遜,忙搖手道:“我們家主人,近來謝客不見,你們來得不巧了!”
一面說,一面便将門關上,西門一娘忙連伸手,将門推住,道:“你去告訴韓大俠,說找們從南昌來,姓呂,有一個姓齊的,托找們送一樣東西給他,他就肯見找們了!”
那老人面上似有不信之色,側頭想了一想,才道:“兩位在此稍候,等我去通報!”
說着,仍然将門關上,才走了進去。
呂騰空“哼”地一聲,道:“金鞭韓遜也未免太慢客了!”
西門一娘卻冷笑道:“騰空,你不要看我們這一路上,所遇到的怪事,已然多到不能再多,但隻怕更怪的事,尚未發生哩!”
呂騰空道:“何以見得?”西門一娘道:“你看這情形,金鞭韓遜分明不知道有什麼人要送東西擡也,這不是已經夠怪了麼?”
正在說着,大門又已經“呀”地一聲,打了開來,仍然是那個老人家出來,道:“我們主人說,兩位既是南昌來,又是姓呂,必定是天虎镖局的呂總镖頭夫婦了?”西門一娘忙道:“不錯。
”
老家人道:“找們主人道,久仰兩位大名,本當相見,但是近來他自己有事,不得已慢客,尚祈兩位原諒!”
講完,便望着兩人,大有要兩人立即離去的意思。
兩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心想自己千辛萬苦,才得以來到此處。
而且,還中了鬼聖盛靈的“陰掌”,不知吉兇加何,但到了目的地,竟了閉門羹!
呂騰空道:“豈有此理!”
西門一娘忙道:“老管家,你未曾對韓大俠說,找們是奉一個姓齊的所托,要将一件物事,親手交到他的手上麼?”
那老家人,“啊”地一聲,拍了拍自己的額角,笑道:“年紀一大,當真不濟事了,兩位且再稍等一會!”重又将門關上,走了進去。
西門一娘望着呂騰空道:“你說可是?”
呂騰空道:“真正奇怪,我們一路來,不少與此事絕不相幹的人,都已經知道:但是他本人卻不知道,當真是始料不及!”
西門一娘雙眉緊鎖,道:“一隻空木盒,武林中正邪各派,俱都觊觎,連飛燕門也派了女公子來搶劫,但是竟然物主人卻不知道有這件事!而且,看情形,那姓齊的?竟像是先到了姑蘇,他自己既然已到,又何必令我們前來?”
呂騰空道:“你不說那姓齊的,倒還罷了,提起他,我也不禁疑惑,試想,鬼聖盛靈,是同等樣人物?但居然被齊福幾句話一說,便自退去,你說,這姓齊的該是何等樣人物?”
西門一娘道:“那便不知了,莫非正是那奏琴阻我們追那輛車子的人?”
呂騰空還待說話,那老家人,重又将門打開,道:“我們主人說,他沒有姓齊的朋友,更不會有什麼人送物事來,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呂騰空一聽,不由得怒火陡升,大喝道:“豈有此理,裁們怎麼會弄錯?”
“叭”地一掌,擊在門上,此時,那老家人正雙手把門,呂騰空一掌過處,将他震出三步,門已大開,呂騰空一步跨了進去,朗聲道:“韓大俠,我們從南昌來此,曆盡艱辛,俱是為你,為何竟然拒不見客?我們另有要事在身,卻不能多奉陪!”
呂騰空聲如洪鐘,語聲直透宅内,隻聽得内宅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人答道:“呂總镖頭遠途來此,理當相見,但韓某近因一事,傷心過度,飲食俱廢,實不想見客,如真有什麼東西,交與老仆加何?”聲音不高,但綿實之極。
呂騰空“哼”地一聲,道:“韓大俠,隻怕我們夫婦兩人,所遭遇到的事,其傷心之處,猶在尊駕之上,那物件我們一路北來,飛燕門、太極門,以及武林怪人金骷髅,乃至北邙山鬼聖盛靈,皆曾出手劫奪,豈能随便給了别人?”
那聲音“噢”地一聲,道:“有這等事,然則究是何物?”
西門一娘尖聲道:“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們還要問你哩?”
那聲音道:“兩位稍待,韓某人就出來了!”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一齊踏入大廳,坐下不久,便見兩個人,一高一矮,走了出來。
那高的一個,淡黃面皮,兩道劍眉,斜飛入鬓,雙眼似開非開,似閉非閉,身上披着一件英雄氅,像是精神相當萎靡,那個矮的,則是一個小姑娘,圓睑大眼,才一出來,便眼珠滴溜溜地亂轉,注定在呂騰空和西門一娘的身上,顯得極是機伶。
兩人在門口處略停了一停,那中年男子苦笑一下,道:“久聞兩位大名,請恕韓某人失禮。
”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見他雖然神情委頓,但是言語之間,仍然不失武林高手氣度,和剛才鬼宮右判所扮的韓遜,又是不同。
因此也欠身為禮,金鞭韓遜睜開眼來,眼中神光湛然,忽然像是吃了一驚,道:“兩位适才曾提起鬼聖盛靈,難道竟曾與他動過手來麼?”呂騰空道:“我們到了蘇州,幾為盛靈門下右判官所騙,那賊子竟然假扮閣下,想取那物事,後來盛靈,更親自現身!”
韓遜回身對那少女道:“阿霞,你到我的書房中,将那隻水晶瓶取來。
”
那少女仰頭問道:“爹,可是那隻有九轉小還丹的水晶瓶?”
韓遜點了點頭,道:“不錯。
”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對望一眠,心想韓遜此人,在武林中俠名如此之盛,的确是名不虛傳。
那“九轉小還丹”,乃是前輩異人,留在道家七十二洞天中,羅浮山凄霞洞内的武林至寶,昔年為了在凄霞洞中,發現了九轉小還丹,不知引起了多少争殺,何等名貴,而韓遜和自己一見面,當然是看出了自己身負奇傷,要以此丹相贈!因此一事,亦可知他的為人!
那少女應聲走了之後,韓遜又道:“兩位身中奇毒,必然是鬼聖盛靈所為……”他話講得極是緩慢,一轉眼間,那少女已然回來,手中拿着一隻水晶瓶,隔着瓶身,可以看出瓶中放着兩粒,其色碧綠加雨後的新葉,龍眼大小的兩顆丸藥。
韓遜伸手接了過來,道:“尚幸我藏有兩顆九轉小還丹,兩位找到泉水?送服下去,毒氣便可以去盡了!”一面說,一面便将水晶瓶遞了過來。
呂騰空忙道:“初次見面,便蒙厚賜,何以圖報?”韓遜苦笑道:“兩位俠名遠播,韓某實是相見恨晚,若論報答,便是見外了!”
呂騰空伸手接過,放入懷中,道:“韓兄如此仁俠,愚夫婦深感厚德!”一面從懷中取出那隻木盒來,交給韓遜。
在他将那隻木盒,取出來的時侯,心中已然覺得大是奇怪。
因為那隻木盒的形狀,大小和盒上的封條,全都一模一樣。
但是,木盒的份量,卻重了許多!那木盒,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曾經兩次打開來看過,盒中實是空無一物。
但這時侯,卻突然地重了起來,分明已不再是一隻空盒,呂騰空心中,如何不怪?因此也已然遞了出去的手,幾乎縮了回來。
可是此際,木盒已然應該交給韓遜,盒上又加着封倏,又斷無當作韓遜的面,再将盒子拆開來看個究竟之理,隻是回頭向西門一娘望了一眼,說道:“夫人,你剛才在門外所說的話,的确不錯!”
呂騰空所指,自然是西門一娘剛才所說,一路上的怪事雖多,但是最怪的怪事,卻還未曾發生的那一句話,但這時西門一娘雖知他指的是這句話,卻又不知呂騰空是為什麼如此說法!
但是在當時的情形下,她卻無法問呂騰空,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事,隻得以目示意相詢,呂騰空向那隻木盒,奴了奴嘴:西門一娘心知古怪是出在那隻木盒中,但是她卻仍然想不透,究竟是為了什麼!
兩人示意之間,金鞭韓遜已經淡然笑道:“呂總镖頭所說,就是這一隻木盒麼?”
呂騰空忙道:“不錯。
”
韓遜面露不解之色,道:“在下交遊雖廣,但是想來想去,卻并沒有一個姓齊的朋友。
那木盒既然引動了那麼多高手,一齊想出手搶奪,内中的物事,一定也是非同小可的了!”
一面說着,一面便順手地接了過來。
此時,呂騰空心中,實在不願意将那隻木盒,交給韓遜。
因為他既已發覺那隻木盒,比原來重了許多,便想弄清楚木盒内究竟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在他的記憶之中,那木盒除了在鬼聖盛靈手下,鬼宮右判所設的圈套中,售經取出過一次之外,一直是小心地收藏着,而且,可以肯定,絕不能被人在半途中偷能轉鳳,作了手腳去!
唯一的可能,隻有當自己出了那所大宅,在追那輛車子的時候,聽到了那突然自天而降的琴聲,有一段時間,如癡如醉,不克自制,可能在那一段時間,被人趁機換了木盒。
但木盒中放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呢?呂騰空的心中充滿了疑問,恨不得立時打了開來,看個究竟。
隻不過金鞭韓遜,既已伸手來接,呂騰空也就隻好将木盒交到了他的手上。
韓遜接過了木盒,指甲一劃,已然将封條劃去,輕輕一揭,便揭開了盒蓋來。
這時候,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都坐在韓遜對面。
因此盒蓋揭開,剛好将他們兩人的視線遮擋住。
兩人雖然亟欲看清盒中放的是什麼,但是卻沒有辦法看得到。
隻見金鞭韓遜向盒中望了一眼,面色突然變得鐵也似青,而他身後的那少女,也“啊”地一聲低呼,花容失色,後退一步!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見了這等情形,心中也自一凜,不知道他們兩人,究竟看到了什麼東西,隻見韓遜仍然鐵青着臉,将木盒蓋子蓋好放在幾上,回頭道:“阿霞,到我書房中,将我那條金鞭取來!”
那少女答應一聲,轉身便走,走出了兩步,才回頭向呂騰空夫婦瞪了一眼,奇怪的是,眼中竟然充滿了怨毒之至的神色!
兩人心中,皆是莫名其妙,隻見韓逝右手,不斷在木盒上撫摸,過了一會,竟見他眼中淚花亂轉,跌下兩滴淚來!
呂騰空大驚道:“韓大俠,你……”
金鞭韓遜卻一揮手,打斷了呂騰空的話頭,不令他再講下去。
呂騰空莫名所以,向西門一娘,望了一眼,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