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是我的敵手?”
呂麟人雖小,但是卻不像一般孩子那樣,容易破人騙信。
這時侯,他确然知道,那出聲的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
但是,呂麟對于他所說的什麼“化身千百”之類的那套鬼話,卻一樣不信。
隻是一聲冷笑,道:“你别信口雌黃,我不會相信的。
”
那聲音略頓了一頓,又是一聲冷笑道:“我問你,你可想出此洞去,與你父母團聚?”
呂麟道:“當然想,你快放我出去。
”
那聲音道:“那可沒有這麼容易,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我才能放你。
”
呂麟一面與那聲音對答,一面仍在仔細打量周圍的情形。
他隻覺得,除了剛才,所見的情形,實在詭異到了極點,令人不得不心驚之外,直到如今,似乎并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所奇怪的,隻有那團燈火,還在舞動不定,令人覺得眼花缭亂而已。
所以,呂麟的膽子,已然壯了許多。
一廳得那聲音要他答應一件事才能放他,便道:
“是什麼事,你且說來聽聽!”
那聲音道:“你父母……”
呂麟不等那聲音說完,足尖一點,揮動緬刀,一招“流星趕月”,疾向那團燈火削出!
原來他心中,早已暗暗打定了主意,甯願身處黑暗之中,也要弄個明白,為什麼那一團燈火,會舞動不定,這一刀去勢快疾,可是那聲音頓了一頓,眼看一刀将要砍中,那燈火突然縧地向上升起,停在山洞頂上,接着,那聲音大笑道:“臭小子,你想與我為敵,豈不是在白日做夢?”
呂麟急忙收住了步子,擡頭看去,隻見那山洞高達三丈,自己輕功夠不上,隻得道:“我讨厭那燈火幌動,你往下說吧?”
一面說,一面心中,又在打下一步的主意。
隻廳得那聲音又道:“你父母最近,受了一人之托,要保送一件物事,到姑蘇去,這件事情,你是已經知道的了。
”
呂麟聽了,心中不禁一動,暗忖原來自己會莫名其妙地來到這,敢情也與那件事情有關,便道:“我知道又怎麼樣?”
那聲音道:“你知道便好,我這有一封信給你,是要你帶給你父母的,你離開此地之後,立即去找你父母,要在他們,到達姑蘇之前,将這封信,交給他們,否則你仍然難免一死!”
呂麟道:“這卻不成,如今我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他們從家裡起程,很快就可以到蘇州的,我怎麼還能趕得到!”
那聲音“哈哈”笑道:“這又何消你耽心?這幾日來,你連日趕路,此際已在姑蘇附近了,你隻要一出了此洞,便可以到蘇州城外,等你父母了。
”
呂麟呆了半晌,心忖這個人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山洞中除了那團燈火之外,又隻有自己一個人,那人不知道是藏在什麼地方。
聽他講話的聲音,空空洞洞地,又分明是在洞中所發,何不答應了他,等他取出那封信來時,看看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反正,要出了這個山洞,見到了父母,一切便由父母作主了。
因此便點頭道:“好,我答應你,那封信,你快給了我。
”
那聲音道:“小娃子,你一入此洞,便已然身中奇毒,若是敢弄什麼玄虛,定然叫你受盡苦痛而死!”
呂麟不耐煩道:“信在那襄?”
那聲音道:“你心急什麼!”
呂麟當那人,既然有東西要交給自己,當然他非現身不可的了,但是奇事卻就在此際發生,那聲音一言甫畢,突然平空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封套,飄飄然跌到了地上來。
呂麟不由得呆了半向,那聲音又道:“你快取了信,跟着那團燈火走就是了。
”
呂麟自始至終,不知道将自己帶來此地的是誰,也不知道和自己對話的,是什麼人,得依言将那封信,拾了起來。
見那團燈火,又緩緩地沉下了丈許,向前移動,呂麟便跟在後面。
沒有多久,轉過了七八個彎,便已然看到了一扇鐵門,尚不等呂麟伸手去推,那扇鐵門便已自動打了開來,同時,那團燈火,也一閃熄滅。
呂麟在那個洞中,遇到了那麼多怪異的事情,雖然說未曾有什麼傷害,可是那聲音卻說他身上已然中了奇毒,也不知是真是假,總之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一見有了出路,便再也不想在洞中多耽片刻,連忙一閃身形,出了那扇鐵門。
才出了賊門不久,便又聽得“砰”地一聲,回頭一看,又是一怔。
原來身後什麼門也沒有,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石挺中還長着小樹。
擡頭看去,見身在山中,那山峰也不很高,有一條小路,迤逦通了進來,月明星稀,呂麟自言自語道:“莫非我做了一場夢?”
他這是在自言自語,萬料不到,竟然會有人前來搭腔。
聽得身旁一人,緊接着道:“你并不是在做夢!”
呂麟不等轉過身子來,便“刷”地一刀,打橫揮了出去。
那一刀,才揮到一半,便已聲息全無,呂麟覺出那柄緬刀,像是已被人夾住,心中不禁一凜,急忙回轉身來看時,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見一個身材頗是高大,蒙面的黑衣人,右手食、中二指,夾住了緬刀的刀尖。
呂麟用力一奪,紋絲不動,已廳得那人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否則,以你的武功而論,怎堪我一擊?”
呂麟聽他的語氣,甚是柔和,不禁将心放下,但是他剛一出洞,便又遇到了這樣的一個蒙面人,仍不免有些驚異,道:“你……你就是剛才石洞中講話的那個人麼?”
那蒙面人一笑,道:“當然不是,我姓譚,你叫我譚伯伯好了!”
呂麟道:“難道你與我父親是認識的?”
那蒙面人卻又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令尊,但是我長你許多,難道你叫我一聲伯伯,都不肯麼?”說着,雙指一松,呂麟連忙将緬刀收起,心想那人确是未存害己之心,但是他總是來路不明,因此又問道:“譚伯伯,然則你又如何,知我不是做夢,難道你也曾進過那個山洞麼?如果我不是做夢,為什麼我才從鐵門中走了出來,那門便已不見?”
那蒙面人道:“講穿了也沒有什麼奇怪,那扇鐵門外面,鑲着一塊大岩石,鑲得天衣無縫,門一關,自然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呂麟“喔”地一聲,道:“原來如此,那麼,譚伯伯,為什麼我在山洞之中,起先看有好多人,一刹那間,那些人又全都沒有了?”
那蒙面人歎了一口氣,道:“這我也不很清楚,但是你所遇到的,絕非鬼神,卻是可以深信!”呂麟笑道:“我當然知道不是鬼神,如果是,又何必要我帶信給我父母呢?”
那蒙面人一隻神光焖焖的眠睛,望了呂麟一會,道:“果然虎父無犬子,你在洞中的經曆,一定奇怪到了極點,但是你居然未被吓壞,可知你膽識過人了。
”
呂麟想起,乍入洞中之際,也不免被驚得全身冷汗,不禁紅了紅臉。
那蒙面人又道:“洞中的那人,我是識得他的,但是我卻不能和你說知他是什麼人,你可肯将他給你的那封信給我?”
呂麟遲疑道:“譚伯伯,你……”
那蒙面人笑道:“你放心,我已然說過我不會害你的,若是我要害你,我出手搶你懷中的那封信,你難道避得過去麼?你要将信給我,不但于你無損,而且于你父母,更是有益!”
呂麟心中一動,道:“我父母如今怎樣了?”
那蒙面人道:“他們已然離開了南昌城,但是因為一路上有人找他們的麻煩,所以走得極慢。
我還要去找他們,告訴他們,大禍将臨!”
呂麟心中,不由得駭然,道:“我父母将有大禍臨頭?”接着,又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他們兩人,武功何等精湛,怎會怕人?”
那蒙面人歎了一口氣,伸手在呂麟的肩上拍了拍,道:“你年紀還輕是以不知,這次,被牽涉在那件事情中的,全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怕你父母若不是及時退身,也難免遭殺身之禍!”
呂麟人本極是聰明,而且,他與那蒙面人講了許多話,也已看出那蒙面人是一個忠厚長者,并不是壞人,因此忙道:“譚伯伯,你說的那件事,可就是有人托我爹保一件貨物,上蘇州去的那件事情麼?”
蒙面人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這件事!唉,你父母也是為盛名所累,否則,又何以會被人利用,冒着奇險,去替人奔走?”
呂麟雖然已明白了事情的開始,但是對整個事件,仍然是莫明其妙,忙道:“譚伯伯,究竟是怎樣一件事,你能不能說說?”
蒙面人道:“如今,我也未能盡知,但是我相信事情定然可以水落石出的。
”
呂麟聽蒙面人講得鄭重,便不再問下去。
那蒙面人又道:“你将那封信給了我再說。
”
呂麟想了一想,便将信取了出來。
那蒙面人将信接過,“嗤”地一聲,便拆了開來,取出信箋,向呂麟招了招手,道:
“你也來看。
”呂麟湊過頭去,見信上的字,寫得極為端正,寫道:“呂總镖頭鈞鑒:台端此次,受人重托,以台端之威望,在下本不當作何妄想,但令郎身中奇毒,普天之下,唯在下能解,若然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