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隻是用心潛聽。
隻見眼前,突然又露出了一點亮光,那亮光與白天時所見那灰蒙蒙的景像,并不一樣,有點黃澄澄地,看來像是火把。
可是雖然他的眼前,出現了那一點亮光,但是他仍然不能看清楚任何東西。
不一會,突然又得得幾下,極是濃重的金鐵撞擊之聲,像是一個極大的大,在敲擊一口啞鐘一樣,“當當當”地,扣人心弦。
呂麟自始至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隻得靜以待變。
又過了一會,耳際聽得一陣“軋軋”之聲,又被人提着,向前走了幾步,眼前重又漆黑,又覺得陣陣寒風,襲了過來,令人禁不住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
走了沒有多遠,突然聽得一聲,異乎尋常的咳嗽之聲。
本來,呂麟也已然感到,四周圍陰氣森森,自己是可能在一個山洞之中。
身在山洞之中,有人發聲,當然聽起來,會令人有點異樣的感覺。
但是那一下咳嗽聲,卻是令人毛骨悚然,不但空洞已極,而且,還夾着一股令人說不出來的恐怖意味,全身皆為之一震。
接着,呂麟便覺出為人放到了地上,貼着地的一邊身子,也是冰也似涼。
一陣極是輕微的腳步聲過處,呂麟覺察到,自己隻是一個人了。
他一想到自已隻是一個人在這,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陣恐懼之感。
呂麟年紀雖小,但是他自小就聽父母,講過武林中英雄豪傑的故事,再加上來往天虎镖局的,也莫不是武林高手。
是以,呂麟的膽識,也是過人一等。
他敢以獨自提了緬刀,去追尋害死秦镖頭的兇手,于此便可見一斑。
連日來,他身落人手,也未曾起過恐懼之念。
但是如今,他卻當真感到了害怕?
那種陰森森的感覺,剛才那一聲如此令人心悸的咳嗽聲,都是令他害怕的原因。
他心中甚至在想,難道我已然死了?此際已然來到了陰司地獄?呆了片刻,他再也忍不住那股害怕之念,便掙紮着站了起來。
呂麟破人以布袋套住,并未曾被人封住了什麼穴道。
因此,在布袋之中,他本就可以活動自如,要不然,即使有乾糧塞了進來,他也是無法取食的,隻不過,在那四天之中,将他夾住的人,俱都極是有力,所以他才動彈不得而已。
此際,站了起來之後,突然感到,那隻布袋,竟自動地褪了下來!
呂麟一舉步,便跨出了布袋,心中不禁又是奇怪,又是高興。
奇怪的是,不知道是哪些人,無緣無故地将自己帶到了此處,卻又丢下自己走了,高興的是,自己既然已經脫出了布袋,當然也已恢複了自由,至少可以弄清楚,這裡是什麼所在了。
他竭力定了定心神,手在腰際一摸,又将那柄緬刀,掣在手中,向四面看去,隻見陰風徐徐次來,如同身在冰窖之中。
四周圍,卻是漆也似黑,什麼東西也看不見。
呂麟大聲叫喚了幾下,以壯膽子,激起了陣陣回音,可知是在一個山洞之中。
過了一會,眼睛已然漸漸能夠适應黑暗了,他也已然可以看到一點東西,他轉了一轉身子之後,不禁冷汗直冒,僵在當地,動彈不得。
原來他看到四周圍,影影綽綽,不知有多少人,高高矮矮,站在他的身邊!
呂麟本來,隻當在這個山洞之中,隻有他一個人了,是以也心中雖然害怕,但還不緻于怕到什麼程度。
如今,竟然發現有那麼多的人,一聲也不出,一動也不動地站在他的身邊,他才真的感到了害怕!
一時之間,他口中發熱,手中的那柄緬刀,像是有幾千斤重一樣,沒有法子提得起來,一顆心幾乎要從口腔中跳了出來!
好一會,他才緩過氣來,大叫一聲,“刷”地揮動緬刀,一招“橫風斜雨”,緬刀先橫後斜,向最近的一條人影,疾砍而出!
呂麟的這一柄緬刀,和呂騰空威震武林的那一柄紫金鬼頭刀,形式一模一樣,隻不過略為小些,他的一手刀法,也已然得了乃父的三四分真傳,這一刀,又快又穩,一砍即中。
可是,也未見那些人有若何動作,那個人影,也不躲避。
電光火石之間,隻聽得“铮”地一聲響,緬刀已然砍中了那條人影。
随着那“铮”地一聲,爆出了老大一串火星來。
火星的光雖微,但是在那樣濃黑的環境中,卻也可以在利那之間,照亮物事。
呂麟就着火星所發的光亮,定睛一看,“嗆”一聲,一柄緬刀,跌到了地上,雙手掩面,大叫道:“爹!媽!”
身子向後退去,可是沒有退出了幾步,“砰”地一聲,又撞在另一條人影身上,呂麟慌忙撲倒身子,雙手摸索,總算将那柄緬刀,重又抓在手中,但是,他卻再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勇氣!
原來,當他剛才,一刀砍中了那條人影,發出了“铮”地一聲響,和爆出了一串火星之際,他心中的驚恐,已然一掃而空。
因為,他知道若不是一刀砍在石上,斷然不會有這樣的情形。
既然是一刀砍在石上,可知那些人影,隻不過是石像而已,當然沒有什麼值得駭怕的。
可是,當他就着那串火星,擡頭一看之際,他卻看到了做夢都想不到的可怖的人面。
那人面一點也不像是石頭雕出的,竟是一張真的人面。
若是說那張人面,如何恐怖,一時之間,倒也說不上來,唯其如此,才使人感到更是毛發悚然,那隻是一張蒼白已極,不堪想像,毫無表情,冷然,木然,到了極點的人面。
這樣的一個人,即使是在鬧之中,青天白日,乍遇見了,也難免使人吃上一驚,更何況呂麟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中。
當呂麟重又将緬刀抓在手中之後,他不知應該怎麼做才好。
就在此際,突然,又聽到了“嘿嘿”的冷笑之聲,從四面八方襲來。
那冷笑之聲,不知起自何處,又向是從老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剛才那個死人臉子,了無血色的口唇中所發!
呂麟心中震顫不已,好半晌,才迸出了三個字來:“你……是誰?”
那空洞已極,令人恐怖莫名的“嘿嘿”的冷笑聲,經呂麟一問,便突然停止,呂麟隻覺得眼前突然亮了一亮。
此時,呂麟心知自己所遭遇到的事情之奇,就算僥幸能以脫險,隻怕照實講給人家聽,人家也是不肯相信自己所言!
這時候,又沒有人可以幫助自己,呂麟知道,除了自救以外,别無他法。
因此他竭力鎮定心神,擡起頭來,向前看去。
一看之下,呂麟又不禁大是愕然。
原來,在他身前,五六文處,正有一團燈火,在半空中載沉載浮,緩緩飄蕩。
而那燈光,其色碧綠,像是鬼火一樣,更令得人生出一股陰森森的感覺來。
隻不過,不論那團燈光,是什麼顔色,至少已然照明了周圍的情形,令他可以看清自己身在何處,也定睛一看,果然身在一個碩大無朋的山洞之中,山洞四壁的岩石,經那盞碧瑩瑩的燈光一照,全都放出冷冷的光彩,但是,整個山洞,卻是空的。
剛才,他所看到的那幢幢人影,以及将他吓得冷汗直冒,他永遠也不會忘懷的那張恐怖的人面,卻已然不知去向了。
呂麟首先想到,莫非剛才的一切,全是自己所生的幻覺。
但是他立即知道不是,因為那一切,對他的印象,是如此的深刻,而絕沒有任何一種幻覺,可以造成如此深刻的印象的。
呂麟勉力地定了定神,心想這山洞之中,先有人的咳嗽之聲,繼有人的冷笑之聲,當然是有人在,不管他是誰,自己這樣害怕去,豈不丢人?
想到此處,膽子又壯了許多,大聲道:“這是什麼地方,你們将我弄到這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快放找出去!”
他一連大叫了數聲,隻聽得“嘿嘿嘿嘿”的冷笑之聲,重又響了起來。
同時,又見那團綠陰陰的燈火,迅速地上下盤舞起來,呂麟對那團燈火,竟能浮在空中一事,本就是莫名其妙,如今一見燈火舞動,心中更是吃驚,沒有多久,隻聽得笑聲停止,一個極是空洞的聲音問道:“你是呂鱗?”
聲音一傳來,那團燈火,舞動得更是急驟。
呂麟就着燈火,四面觀看,山洞之中,空蕩蕩地,一個人也沒有。
而那講話之聲,仔細聽來,卻像是那團燈光所發出的一樣。
燈火竟會說話,這事情未免太以荒唐了,但呂麟已經曆了這樣多荒誕而不可思議的事,這件事,反而顯得不很出奇了。
他身子一挺,站了起來,道:“不錯,我是呂麟,你是誰!”
那聲音又是一陣冷笑,道:“我是誰,你不是看得到的麼!何必多問?”
呂麟細辨那聲音,竟始終未能确定,是來自哪一個方向。
隻是聽他的口氣,卻又像是自稱是那團燈光,呂麟怒道:“你裝神弄鬼,究竟是為了什麼?”
那聲音“哈哈”大笑,道:“呂麟,你可知道,你自己一條性命,已經全在我的掌握之中?”呂麟大聲道:“放屁!你為何不現身與我較量?”
那聲音道:“我武力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你連我人都看不到,剛才我化身千百,刹那之間,便可沒了蹤迹,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