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的心中,也不能不急。
譚升冷冷道:“事情還不止此,天虎呂騰空的夫人,先中了鬼聖盛靈的‘陰掌’,又被火鳳仙姑一掌,已然喪生,峨嵋點蒼兩派,豈肯與之幹休?事情雖然發生在金鞭韓遜的宅中,但韓遜已死,也就與火鳳仙姑,結下了不解深仇。
由此,則飛燕門、大極門,也全都牽涉在内了。
”
胖子道:“照你說來,便是邪派之中,也已有了牽涉?”
譚升道:“不錯,不但是鬼聖盛靈,已然離了北邙山鬼宮,華山烈火祖師,也已因為手下有兩個堂主遇害,要離開華山烈火殿了!”
竹林七仙聽了,默然不語半晌,胖子道:“不知閣下何以知道這些詳情?”
譚升歎了一口氣,道:“你們未去留心打聽,自然不知,我不能赴虎丘,便是因為遇到了火鳳仙姑,她已然身受重傷,但是還對我講了不少的話,是以我得知其中的詳情。
”
那書生接着道:“閣下與我們講這一番話,莫非以為我們能挽此狂瀾麼?”
譚升歎了一口氣,道:“此事,不是我小觑七位,隻怕七位也是無法可施,但是有一個人,卻能以将這場巨災,消弭于無形,隻要他自刎謝世,那未争端便不緻于再生!”
七人愕然道:“那是什麼人?”
譚升道:“便是七泣的好友,武夷仙人峰,六指先生!”
胖子怒道:“事情和六指,又有什麼關系?”
譚升冷冷地道:“天虎呂騰空,最近曾經保了一件奇镖的事,你們難道不知!”
胖子道:“我們知道,前幾天,還曾有人送信給我們,說呂騰空所保的,乃是和武林中人人有關,得之便可統領武林的一件物事,甚望我們攔途截擊雲雲,但是我們當然不會出手的。
”
譚升道:“這就不錯了,同樣的信,正邪各派,隻要在武林中稍為知名的人物,皆曾接到,以緻華山、飛燕、太極、鬼聖,乃至泰山萬笏谷黑神君,西天目金骷髅,皆曾出手加以截擊,便是這一件事,已然使點蒼峨嵋兩派,與正邪各派之間,結下了難解的深怨。
”
那書生面色一沉,道:“難道說,事情竟是六指先生所為麼?”
譚升道:“你們所收到的信末,難道沒有六指手印為記麼?”
七人齊聲道:“沒有。
”
譚升道:“但是其餘各人所得,盡皆有六指手印為記,我這尚存有一封,乃是送給多年未曾出世的一個邪魔外道中,頂兒尖兒人物的,我向他要了來,各位請看。
”
一面說,一面從懷中摸出了半尺見方的兩片青玉來,七人“咦”地一聲,道:“我們收到的,也正是一樣!”胖子一伸手,便要将玉接了過來,忽然又一縮手,目射異光,道:
“信!它給一個邪魔外道中的頂兒尖兒人物的,敢問如何會到了閣下手中?”
譚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每人心中,總有一件難言之隐,閣下何必動問?”
胖子卻勃然變色,道:“找們七人,雖然少理世事,但是對于一些隐居多年不出?但又思蠢動的巨愁大惡,卻是不肯放過!”
譚升笑道:“台端過慮了,我并不是台端所說的這一類人。
”
胖子這才伸手,将那兩塊青玉,接了過來,打開一看,上面所刻的字,果如所言,也和他們七人,前數日所收到的,一模一樣,但所不同的,卻是在文字之下,镌着一個小小的手印。
那手印,在大拇指之旁,另有一個枝指,一共有六個手指!
胖子看了之後,又轉手遞給了其餘的六人,七人全都看畢,半晌默然無語,還是那書生說道:“六指先生,斷然不緻于這般無聊,我看這其中隻怕另有别情。
”
譚升道:“史兄說得不錯,發此書信之人,以玉為箋,也分明是隐指行事乃是碧玉生之意,而其目的,則是在掀起武林中的一場大亂,自是冒名,但另有一奇事,各位可知?”
七人齊聲道:“不知是何奇事?”
譚升道:“這件奇事,卻是發生在天虎呂騰空的家中。
”
呂麟在船艙之中,一直在聽着竹林七仙與譚升的對話。
當他聽到譚升說,母親西門一娘,已然在金鞭韓遜家中,死在火鳳仙姑之下,而仇人之中,還有鬼聖盛靈在内,已然是五内如焚,恨不得大呼大叫,以胸中悶怒之氣。
但是他卻終于竭力忍住,并不出聲。
因為他知道這事情絕不簡單,若是自己一出聲,隻怕譚升和竹林七仙,便不再講下去,而自己也不能知道其中詳情了。
他緊緊地咬着嘴唇,雙眼淚如泉湧,一直聽了下去,此際,聽得譚升說有一件奇事,發生在自己家中,心内也是大奇。
譚升道:“我知道西門一娘一死,天虎呂騰空,一定不肯幹休,會星夜趕赴點蒼峨嵋,糾集高手,為他妻子報仇,是以連忙去追趕他,果然被我追上,交談之下,呂騰空報仇之意已決,為妻為子,他聲言甯願拼了老命不要,也要動手?”
胖子訝道:“為妻為子?未聞得呂騰空有兩個兒子啊!”
譚升面罩之内雙眼神光閃閃,道:“林兄此言何意。
”
胖子一笑,神情甚是狡狯,道:“你且說下去,我隻不過是随便一問而已。
”
譚升道:“那件奇事,也是呂騰空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在離家之前,在他家的一個秘制石庫之中,發現了一具無頭童雖然無頭,但是衣着手飾,卻是他的兒子呂麟!我與他說起呂麟尚在人間,他卻一百個不信!”
呂麟聽到此處,又是一怔,暗忖自己好端端的在此,死的是誰?父親又為何不信自己未死?
竹林七仙,也知道呂麟好端端地在船上,因此七人相視一笑,神情之間,顯露不信譚升所言,卻不知,譚升所講,竟是事實。
譚升頓了一頓,道:“而在那秘制石庫之外,卻留下了一個手印!”
胖子道:“是六個手指的。
”
譚升點頭道:“不錯,是六個手指的。
由此可知,六指先生的确和此事有關,武林各大派之間的争論,實在都是由他挑撥而起,若是他肯在各派高手,趕上武夷仙人峰後,當衆道出一切,方可消弭這一場腥風血雨!”
竹林七仙,聽到此處,不由得一齊哈哈大笑起來,胖子道:“譚朋友可是知道我們和六指先生交情深厚,是以要我們去勸六指先生,自刎謝世麼?”
譚升道:“這隻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
那書生道:“我知道了,閣下是勸我們,若是六指先生不肯認罪,則閣下必然要出手制裁,然則竟是來警告我們,不可幹預來了?”
譚升忙道:“豈敢豈敢!”
他雖然連說了兩聲“豈敢”,但是口氣之中,分明是被那書生猜中了他的心意!
竹林七仙七人,生性俱皆頗是狂傲,面色一沉,胖子已然老實不客氣出聲叱道:“譚朋友,你一派胡一言,不必多說了!”
譚升訝道:“林兄何出此言?”
那書生“呸”地一聲,道:“誰與你稱兄道弟?你究竟是誰?”
他這一個“誰”字才出口,身子仍然是端坐不動,手臂倏地揚起,紫毫筆已然向譚升的胸際,疾點而出!
此際,雙方的距離極近,那書生出手又極快,眼看筆毫已然将要點到譚升胸際的“中府穴”,譚升的身子,本來也坐在地上,此際卻平空向旁,移開了半尺,“刷”地一聲,剛好點空。
那書生“哈哈”笑道:“身手果然不凡!”身子也是平空向前移出了尺許,接着筆尖亂顫,“紫毫拂穴”,片刻之間,連點譚升七個穴道。
隻見譚升順手在地上拾起一條枯枝來,手法迅疾無倫,也是連顫七顫,每一顫,又恰好将那書生的一點,化了開去。
那書生的這一招,喚着“七星伴月”,一招之中,連點人七個穴道,招數精奧,到了極點,但是譚升順手點來,卻能将他那一招“七星伴月”中的七個變化,一一化解。
那書生心中暗暗吃驚,招勢一老,立即收筆,但是他這數筆雖快,卻總是慢了一步,譚升手中的樹枝,又輕輕地一抖,“拍”地一聲,敲在那書生的筆之上,将那枝紫毫筆敲得向下一沉,跟着那書生的收筆之勢,在地上劃出了深深的一道痕迹來。
兩人動手,總共才隻一招,而且,全都坐在地上不動。
一個手持毛筆,一個手持枯枝,聲勢也毫不驚人,但是會家眼中,看來卻是驚心動魄。
那書生的一招“七星伴月”,已然如此精奧,但是終于還輸給了譚升一籌。
不禁臉上一紅,道:“閣下武學,果然精湛,在下拜服之極!”
要知道那個書生,号稱“神筆”,提起“神筆史聚”四字,武林中無人不知。
他那一管毛筆,确是普通的紫毫,但是他以至陰至柔的勁力,對方若是功力不逮,一被筆尖拂中,也是難以幸免。
而且,他近十年來,專從古時書法名家的筆法之中,去領悟用筆之道,諸如顔魯公之鈍厚,宋徽宗之瘦斜,王右軍之飛草,趙孟之靈秀,皆已極有心得,“紫毫拂穴”功夫,也已然出神入化。
再加上他為人又極是自負,要從也口中,講出這樣一句話來,是極不容易的事。
但是神筆史聚,心中雖然對譚升一無好感,但是這句話,卻是衷心而發。
因為他和譚升,一動上了手,隻是一招之間,便落了下風,可知對方的武功,高出他許多,不然又何緻于如此?
當下譚升隻是“哼”地一笑,道:“不知衆位何以認為譚某人是一派胡言?”
胖子向其餘六人,使了個眼色,才道:“你說呂騰空之子已然死了?”
譚升道:“我并沒有如此說過。
”
胖子怒道:“你剛才……”
譚升道:“我剛才隻是說,呂騰空在他的石庫之中,發現了一具無頭童,那童,便呂騰空夫婦,以為愛兒已死,但是呂麟卻未曾死,根據種種迹象來看,那死的卻是金鞭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