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靜息,以聽譚升的回答。
聽得譚升忽然歎了一口氣,正待要講些什麼,突然又聽得一陣急驟的馬蹄聲,自遠而近,傳了過來,同時一個少女的聲音,大聲叫道:“竹林七仙,七位伯伯,可在此處?”
七人怔了一怔,低聲道:“咦,飛燕門的丫頭,這時侯來找我們作甚?”
那胖子沉聲答道:“不錯,我們七人,如今全在比處!”
說話之間,那匹馬已然疾馳而至,馬上果是一個身形婀娜的少女,道:“我一出城外,便見到七位伯伯的标志,便知道必在附近,既然給我找到了,當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那馬來到離湖岸十餘丈遠近處,馬上那少女,已然離鞍躍起。
見她身形加燕,一躍起之後,向下一沉,又向上掠起了尺許,才穩穩地站在七人面前,身法之美妙,實是難以形容!
那胖子笑罵道:“臭丫頭,天下誰不知道你們飛燕門的輕功好,要你在我們七人面前賣弄本領?當心我一枚石彈子,打了你下來。
”
那少女笑語加,道:“六位伯伯聽聽,胖伯伯不分青紅皂白,便開口罵人,若是見了我讨厭時,我這就走了。
”
神筆史聚道:“阿紅,莫要放刁,你巴巴地找我們來,有什麼事!”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飛燕門掌門的得意愛徒,端木紅。
當下她左右一看,和譚升與呂鱗兩人,齊打了個照面。
呂麟見那少女,看來和自已差不多年紀,面如滿月,目若秋水,妩媚動人之極,說話之間,更是笑容時露,顧盼神飛。
呂麟年紀,雖然還小,但愛美之心,卻是人皆有之,心中對她,已然存了好感。
聽得端木紅道:“七位伯伯,我是奉命而來的,六指先生,請你們立即上武夷仙人峰去,家師也已下飛燕峰,前赴武夷了!”
竹林七仙一齊吃了一驚,因為飛燕門掌門人,人所共知,乃是前輩女俠,青燕丘君素。
若論輩份,青燕丘君素,比如今武林中的高手,如竹林七仙等人,皆要高上一輩。
本來,丘君素也早已不任飛燕門的掌門之職,但是八年之前,飛燕門卻遭到了一次極為钜大的變故,以緻門下第二代弟子,連當時的掌門人,俱都死亡殆盡!青燕丘君素這才重出掌門。
以她的年紀而論,所收的弟子,也至少應該五十餘歲,但正因為那一代的弟子,全在這一次大變之中死去,所以她又收了端木紅作關山門弟子。
端木紅年紀雖小,但是卻有二三十個,年紀大過她一倍的師姊,這種事情,武林中本極罕有。
而丘君素似乎對飛燕當年的變故,也不願意多加提起。
是以,武林之中,竟不知道飛燕門當年所生的變故,實情如何。
那丘君素已屆八十,内功之精純,自不待一言,一身輕功,更是出神入化,平素無論什麼大事,也是差第三代弟子去行事,重要點的,便派端木紅前去,自己向不出秦嶺半步。
然而,如今青燕丘君素,竟爾也到武夷去了,可知事态的嚴重。
是以他們七人,心中一驚之後,暗忖難道那譚升所說的,竟是實話?
那譚升的來曆,本來極是可疑,但是,他剛才一出招,兔然使的是震古铄今,已臻武學之巅峰的“七煞神掌”功夫。
那“七煞神掌”功夫,天下并沒有人會使,而是昔年一位武林異人,窮多年之精力,别出心裁,所創出來的,掌法兼有正邪兩家之長,實在是非同小可的武功,則譚升當然是和那位多年未在武林中露面的異人,多少有點關系的人。
七人好一會不說話,那拌子才道:“阿紅,你師傅到武夷山去作什麼?”
端木紅想是年輕,不知事熊嚴重,反倒覺得事情熱鬧好玩,笑容不斷,道:“七位伯伯,你們敢情還不知道哇!要打大架了!”
神筆史聚“咄”地一聲,道:“小女娃子,越來越不成體統了!武林中将起争殺,乃是不祥之兆,有什麼好笑的?”
端木紅伸了伸舌頭,道:“三伯伯,你别吓唬裁,有本事的,不妨上武夷仙人峰去,和峨嵋點蒼兩派高手,較量一下!”
她一講完話,立即“格格”一聲,向後退了開去,像是知道神筆史聚,一定不肯輕易放過她一樣,果然,史聚一聲斷喝,紫毫筆輕輕拂出,但端木紅早已有了準備,身形連閃,已然來到了馬旁,一躍上馬,笑道:“七泣伯伯,我話已帶到,武夷仙人峰上再見了,我還要去找火鳳仙姑哩!”
話未講完,馬蹄得得,已然跑出了老遠,譚升直到此際,方始開口,道:“火鳳仙姑在木渎鎮上養傷,你去那裡找她便了!”
他話講得并不很快,而端木紅的那匹坐騎,卻是奇快無比。
譚升的話,講到後來,端木紅已然跑出了一裡開外,可是他的話,傳到了端木紅的耳中卻是清楚無比,毫不震湯,猶如促膝對語一般。
端木紅究竟是青燕丘君素的關山門弟子,見識極廣,一聽,心中便是一驚,暗忖那話聽來,口音甚是陌生,并不是竹林七仙。
當然,也不可能是站在船上的那個少年,而是那個蒙面人所發。
那蒙面人自己剛才和他一個照面間,便已覺出他雙目神光湛然,非同凡響,想不到他的武功,竟然會如此之高。
端木紅一面想,一面并不停留,迳自策騎,到木渎鎮上,去尋火鳳仙姑不提。
卻說譚升自端木紅走後,背負雙手,來回踱了一陣,道:“七位若是要到仙人峰去,千萬别忘在下适才所言!”
他的話極是明顯,隻要七人屆時,可以不動手,便盡量不要動手之意。
那胖子道:“若我們根本不去呢?”
譚升笑了一下,道:“六指先生等,要受人圍攻,你們七人,絕不是肯置之不理的人,當然不會不去,何必多此一問?”
鐵書焦通大聲道:“說得好?”
他一言甫畢,隻見譚升身形幌動,已然身在五六丈開外,七人忙道:“譚朋友且稍待,我們還有話問!”譚升身形再動,離得更遠,但是也的聲音,卻還遙遙地傳了過來,道:
“七位不必再問了,加今你們既要上仙人峰去,呂麟自然會随行,隻要他一出現,情勢便可緩和,我們在仙人峰上,相會便了!”
等到他講完,人早已隐沒在黑暗之中不見。
七人互望了一眼,一言不發,先後來到了船上,好一會,那胖子才道:“聞聽得七煞神掌,初創之際,其曾揚言這一門掌法,舍他而外,再也無人能以學得會,因此絕不傳人,那蒙面人卻一出手,便是七煞神掌中的招數,難道……”
衆人都知道也要說下去的,乃是,難道那譚升便是二十餘年前,創出七煞神掌,身兼正邪兩家之長的武林一代異人?
但是六人卻都不讓也再講下去,因為如果是事實,确是太以驚人了!
鐵書焦通忙道:“如今且莫猜他是誰,先商量我們自己的去向才是正經。
”
神筆史聚道:“找們自然是上武夷仙人峰去,胡友有急難,難道我們還有心思,在這太湖之中,玩月飲酒不成?”
那胖子乃是竹林七仙之首,沉吟片刻,道:“自然是要去,而且我們一到,雙方面的過節,也可以消彌于無形了!”
講到此處,頓了一頓,轉過頭去,對呂麟道:“小娃子,你可願意跟找們一起上武夷山去?”呂麟答道:“當然願意,我……媽死了,仇人也要在武夷現身,我如何不去?”
當他講到“我媽死了”之際昂然挺立,滿面悲憤,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竹林七仙将他的這種情形,看在眼中,心内不禁暗歎,心知事情已然被人攪開了端,定無如此容易收場,隻是奇怪,那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究竟是推?難道當真是自己的至交,六指先生?
他們七人,自然深知六指先生的為人,清閑淡雅,與世無争,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壞事來,但是譚升卻又偏偏言之鑿鑿。
七人各自心中納罕,好一會,鐵書焦通才道:“各位弟兄,剛才找們,已然揚言,要收這小娃子為徒,卻是不可食言。
”
那胖子點了點頭,向呂麟道:“小娃子,你可願意?”
呂麟聽了,不由得怔怔地想了起來。
在他心中,自然是千願萬願,因為竹林七仙,個個身懷絕技,拜他們為師之後,便可以身兼數家之長,這種際遇,豈可求得?
但是,眼下自己的父親,卻又和六指先生,成了深仇,這其中的糾葛,未清之前,自己又如何能向七人行拜師之禮?
他在一旁呆想,鐵書焦通已然不耐煩道:“小娃子,莫非你不願麼?”
呂麟忙道:“晚輩怎會不願,隻是未向父親請示,不敢妄自答允。
”
鐵書焦通笑了一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是因為你爹,要去尋六指先生的麻煩,而我們又與六指先生是至交,因此才不敢答應麼?”
呂麟第一次感到了武林之中,争殺糾纏,恩仇難了的可怕,歎了一口氣,道:“前輩說得不錯,我正是過慮這一點。
”
鐵書焦通“哈哈”笑道:“那又怕什麼?你爹和六指先生之間的誤會,本是由你而起,如今你既安然無恙,他一見了你,自然和六指先生,誤會全消,什麼事也沒有了,你還怕什麼?”
呂麟被也一言提醒,心中一喜,道:“七位師傅在上,徒兒叩見!”
說着,便在甲闆之上,行了拜師之禮。
七人早就看出呂麟是可造之材,心中也自高興,各自勉慰了幾句,道:“我們須早到一步,不如連夜啟程,前去仙人峰好!”
呂麟自然也巴不得早一刻見到自己的父親。
竹林七仙七人,浪迹天涯,毫無牽挂,說走就走,一行八人,便向東南行去。
一夜之間,八人已然趕出了七八十裡,上了大路,清晨時分,在路旁一間茶寮中打尖,隻見一個胖子,滿身肥肉,挑着一副重達三四百斤的石擔子,急步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