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可好?我是火鳳仙姑。
”
端木紅一聽,不禁又驚又喜,忙道:“仙姑,我正要找你哩!”火鳳仙姑道:“你找我作甚?”端木紅便将原由說了,火鳳仙姑歎了一囗氣,道:“如今我傷得甚重,怎能捱得到武夷山?”端木紅心中不覺駭然,道:“火鳳姑姑,傷你的,是什麼人?”火鳳仙姑“哼”地一聲,道:“那人就在那輛車上,如今已然遠去,也不必提了!”
端木紅“”地一聲,道:“早知如此,我一定先将那輛車攔住了再說!”火鳳仙姑冷笑道:“隻怕你師傅來此,也未必攔得住!”端木紅忙又問道:“不知車中究竟是什麼人?”
火鳳仙姑道:“人倒不少,我本已受傷,因此未曾看清,但是卻知道其中一人,是六指先生。
”
端木紅道:“咦?怕不會吧,六指先生自己在武夷有事,怎會在這裡生事?”火鳳仙姑脾氣最烈,性子也最是沖動,她認定了的事,再也不許人辯駁,立時怒道:“我看得清清楚楚,車中一人,伸手出來,共有六指,車中又有琴音,那正是六指先生的僻好和标記,怎會不是?”
端木紅知道火鳳仙姑,是與自己師博,平輩論交的人物,因此不敢再說什麼,隻聽得火鳳仙姑喘息了一下,道:“你從秦嶺下來,途中可曾遇到我的徒弟,就是金鞭韓遜之女韓玉霞?”
端木紅搖了搖頭,道:“未曾遇到,我離開泰嶺,巳然有大半個月了!”火鳳仙姑道:
“原來如此!唉!大半個月!大半個月!”她是想起了大半個月以前,韓玉霞仍然是每天晚上,來虎丘塔向自己習藝,怎知大半個月之後,竟會生出這樣的變化來,因此心中感慣。
端木紅卻不知她是為了什麼,才如此感慨,隻是道:“姑姑,我師傅已然到武夷仙人峰去了,既然此事是六指先生所為,怎可便宜了他?晚輩一路照顧你,咱們全上仙人峰去!”
端木紅的這一番話,卻是大大地投合了火鳳仙姑的脾胃。
當下一笑,道:“難怪你能蒙你師博青睐,果然有得人看重之處,你可有飛燕門獨門傷藥,‘燕翎丹’在身上?給我四顆就行了!”
端木紅聞言,略一躊躇,便道:“有,剛好隻有四顆!”火鳳仙姑道:“我當然知道你們師傅的脾氣,隻肯給你帶四顆,若不是她的親傅弟子,隻怕一顆也不肯給哩!”
端木紅笑了一下,道:“姑姑與我師傅,多年至交,自然深知她老人家的脾氣的。
”一面說,一面摸出一隻朱紫色的盒子來。
火鳳仙姑一把接了過來,道:“你放心,我用了你四顆‘燕翎丹’,你師博如果責怪起來,自然有我耽擋,我也不會白用你的,日後定然還你好處便了!”
那飛燕門的秘制靈藥,“燕翎丹”,實是治傷療毒的聖藥。
還是青燕丘君素的師傅在生之際,采天下靈藥,連同南海忍濤之上,峭壁之緣的,“血燕”翼翎筋上的那一點脂膏,集煉而成的。
在捕捉那血燕的時候,丘君素的一個師姐,便失足堕死海中。
是以那“燕翎丹”當真是有血有汗,飛燕門中人,看得極重。
而且,當年煉制的時候,數目便不太多,所以連端木紅那樣,唯一的親傳弟子,也隻不過得了四顆,輕易不肯動用。
而此際端木紅也是福至心靈,竟肯大大方方,将那四顆如此難得的燕翎丹,拿了出來,給了火鳳仙姑,以緻日後,火鳳仙姑因為感激她此舉,使她得了不少好處,并還在她師傅手下,救了她的性命!這是後話,說過就算。
當下端木紅笑道:“區區幾顆燕翎丹,豈敢姑姑報謝。
”火鳳仙姑也笑道:“你不必嘴上裝着大方,我也不是不知道這燕翎丹非同小可,但我如今,不能不用,既說要給你好處,也不會空日說白話,你放心就是了!”說着,便揭開了盒蓋來。
盒蓋才一揭開,便聞得一陣極濃的血腥味,沖鼻而來,與其他靈丹仙藥,觸鼻芳香,全然不同,火鳳仙姑将之一顆一顆,吞服了下去,就在當地,調勻内息,療起傷來。
端木紅在一旁相候,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隻見火鳳仙姑身上,熱氣蒸騰,端木紅知道燕瓴丹的作用已然發揮,火鳳仙姑的傷勢,痊愈有,心中高興,又等了一會,火鳳仙姑己然站了起來,一拉端木紅的手,道:“我們走吧!”
兩人走出了裡許,來到一條小河之旁,火鳳仙姑俯身洗盡了臉上的血污,結好了頭發,道:“阿紅,如今我傷勢,已然愈了一半,一路走去,到了武夷,隻怕已可以痊愈了,隻是路上,卻是不能生事,你可要小心一些才是!”
端木紅點了點頭,道:“晚輩省得。
”火鳳仙姑又道:“若不是你師傅,脾氣古怪,她既已收你為徒,便不許人家來染指,我可以将一身武功,盡皆傳授于你!”
端木紅道:“姑姑何必因為四顆燕翎丹,而念念不忘?”火鳳仙姑笑道:“你比我那徒弟,好得多了,她和我一樣,是個火爆脾氣,你卻笑語如珠,讨人歡喜,你要記得,以後如有什麼難題,不管事情曲直,合不合情理,隻要找到我,我一定會為你出頭!”
端木紅心中暗喜:晴忖自己每喜生事,總是不敢,如今有了火鳳仙姑做靠山,卻是可以大膽行事了,忙拜謝一遍。
兩人又講了些閑話,火鳳仙姑猛地省起,道:“是了,你要找我,為什麼那麼巧,剛好會找到這個木渎鎮上來的?!”
端木紅道:“是一個蒙面人告訴我的。
”火鳳仙姑停住了腳步,道:“那蒙面人,可是身形甚高,雙目電光四射的那個?”
端木紅道:“不錯,我跑出了裡許,他遙遙發話,如同在我耳際說話一樣!”火鳳仙姑道:“你可知道他叫什麼名字?”端木紅道:“我沒有問。
”又将自己找到竹林七仙,見那蒙面人也在的事,講了一遍,火鳳仙姑歎了一囗氣,道:“我生平從來也不肯受人好處,但連日來,卻受了兩件大好處!一件便是你贈我那四顆燕翎丹,另一件,便是那蒙面人救了我的性命!”
講到此處,又頓了一頓,歎了一日氣,道:“若不是他救我,隻怕我此際,已和金鞭韓遜一樣,死在他的大宅之中了!”
端木紅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她知道,連金鞭韓遜,也傷了性命,火鳳仙姑不是人救,便也難幸免,可知事情的經過,一定是驚心動魄,已然到了極點!但是她問了幾次,火鳳仙姑卻不肯說知,端木紅也不好再問下去,隻得心中存疑。
兩人因為火鳳仙姑的傷勢未愈,所以一路上,隻是夜間趕路,日間休息。
一路之上,倒也未曾生出什麼事來。
看官,作書人此際,又要将她們兩人,暫且擱下,回轉頭來,再說說本書開始時的一段情節。
當日,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帶了那隻木盒,才出了南昌城不久,路上便遇上了六指先生和鐵铎上人兩人。
當時,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已然是仇人相見,眼紅之極!但是,他們為了要将仇人一網打盡,而且就這樣動起手來,也未必有把握取勝,所以聲色不露,便自願自地離了開去。
等兩人走後,鐵铎上人怪道:“六指,看他們的情形,倒有點像和我們在生氣似的?”
六指先生為人,極是淡雅,早已到了與世無争的地步,當下掩動琴弦,淡然一笑道:
“隻怕他們聽得我要收他們的寶貝兒子做徒弟,因此心中不願意,也說不定。
”
鐵铎上人本是一個渾人,全無心機,聞言道:“怕不會吧!他們不是說,一個月後,就将那小娃子送上武夷仙人峰去麼?”
兩人正在說着,那林子之中,忽然傅來幾下,極是悠揚的古琴之聲。
鐵铎上人濃眉一皺,道:“六指,你一張琴,我已然被聒噪得夠受的了,怎當得起又多一張?待我去将那琴砸碎了再說!”
一面說,一面便大踏步地向林中走去。
六指先生在那林中琴音,乍起之際,已經聳然動容,一面側耳細聽,一面身形幌動,攔住了鐵铎上人,低聲道:“鐵铎,不要亂來!”
又側耳細聽了一會,不由尖聲道:“好琴!好指法!”六指先生,除了習武之外,唯好集琴,仙人峰他的居室之中,古琴盈百,自然極識得琴的好壞,贊了兩聲之後,重又側耳細聽,忽然面上露出了極端奇怪的神色來,喃喃自語道:“咦,聽這琴音,這位朋友,竟也有六隻手指!”
鐵铎上人笑道:“這樣說來,他倒真正是你的同道了!”六指先生向他使了一個眼色,不令他再言語,向着林中,朗聲道:“何方高人,在此雅奏,得聆清音,耳福不淺!”
他這裡才一出馨,琴音便已然收住,隻聽得一入答道:“雕蟲小技,何足挂齒,閣下何人?”
六指先生聽得對方,出言謙雅,心中已是歡喜,忙道:“在下武夷六指。
”那人道:
“原來是六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