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大大的雅人了!”講到此處像是他突然地想起了什麼事來,“”
地一聲,道:“先生如何還有此雅興,難道還不知仙人峰上,大禍将生了麼?”
六指先生和鐵上人,兩人皆是一怔,道:“閣下此言何意?”兩人一面說,一面便向林中,走了進去。
隻見一枝老松之旁,一塊青石之上,坐着一個人,手中抱着一張古琴,已然以琴套套了起來,一見兩人進來,便起立相迎。
六指先生和鐵铎上人,一齊向那人打量時,隻見那人年紀甚輕,生像也頗是清秀,六指先生特為打量那人的雙手,卻是每手五指,和常人一樣。
六指先生呆了一呆,道:“剛才操琴的,可是閣下麼?”那人道:“正是在下,不知尚可供清聆否?”六指先生心中暗自奇怪,心想以自己在奏琴指法上的造諧而論,斷無聽錯之理,剛才那幾下琴音,有一小段大輪指法,若不是手生六指之人,萬難奏出!但如今人家既自認了,自然也不便再為追問,便道:“閣下指法超黴,令人佩服,但不知剛才所說的話,是何意思,尚祈詳告。
”
六指先生和鐵铎上人,因為根本不識得那人,是以才會被他瞞過,以為剛才奏琴的,當真是他。
如果此際,呂騰空也在的話,則一眼便可以認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齊福!
隻不過此際,齊福已然換了裝束而已!齊福本就是要使得他們兩人,早點趕回仙人峰去,好令得仙人峰上的一場大亂,更加熱鬧,便道:“天虎呂騰空,以及西門一娘兩人,說是閣下害了他們的唯一愛子,因此要搬請峨萆、點蒼,兩派高手,前去仙人峰動手哩,兩位若是怕事,最好還是躲上一躲,隻不過他們上了仙人峰,若是找不到你們,那樣先生數十年來所收集的百餘張稀世古琴,隻怕要遭殃了!”
人的嗜好深了,每每會近于不可理解的程度,那百餘張古琴,簡直是六指先生的性命,齊福的這幾話,直射入他的心坎之中,不由得“呀”一聲,道:“鐵铎,快回去!”
不等鐵铎上人答應,便身形閃動,出了林子,跨上那頭異種驢子,“得得”連聲,疾馳而去。
鐵铎上人本是一個沒有主意的人,一見六指先生離去,更不待細問其中因緣,也連忙大踏步地跟了出去,不一會,便已然跑遠了。
齊福見他們離去,才哈哈一笑,道:“主人,兩人已被我說信了!”隻聽得林子深處,傳來一人的聲音,道:“你做得好,不消多久,你便是武林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了!”
齊福忙躬身道:“全仗主人栽培,我們可是再要去說動他人,這峨嵋點蒼兩派,要發生事?”
林中那人道:“自然,要令得武林中人,個個皆知!”齊福與他的主人,倒并沒有誇口,呂騰空夫婦,才到蘇州,武林中人,幾已然大都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上武夷山去的,正邪各派都有,而且,不是一門之長,便是一派高手!
其中,有為六指先生去打不平的,如竹林七仙,也有因為曾攔截呂騰空夫婦,而一無結果的,如飛燕門掌門,青燕丘黴素,華山烈火祖師座下堂主,以及徐留本等人。
邪派之中,為呂騰空而上武夷去的,也有不少,鬼聖盛靈,泰山黑神君等人,也全已上路。
而更有抱着與呂騰空切骨之仇,尋上山去的,如火鳳仙姑,韓玉霞便是。
而更有一個,是想将這場浩劫,消弭于無形的便是譚升。
另有不少少年英俠,如譚月華兄妹,端木紅等,也一起趕向武夷仙人峰去。
六指先生隐居的武夷仙人峰,一時之間,竟成了武林高手,風雲際會之地,也眼看将要成為,武林中的一個修羅場!
卻說一個月之後,六指先生和鐵铎上人,早已到了仙人峰上。
武夷山本是天下名山之一,幽邃深廣,峰巒不絕。
那仙人峰并不算是最高,但是卻是武夷諸峰之中,最為險峻的一座。
隔老遠,便可以到,在——之中,有屏風也似的一座峭壁上尚達千仞,全是陡上陡下的直壁,無數鐵鱗如龍,矢矯騰挪的千年古松,從石縫之間生長出來,而在峭壁的正中,竟有人工所鑿的階級,直通峰頂!那石級,為數共有三千六百級,乃是十個大周天之數,是哪一年哪一代,何人所鑿的,早已湮沒不可考證了。
但是,那些石級竟才四寸,而且,因為少人行走的關系,生滿了青苔,極是滑膩,如果不是輕功有造詣,也是隻好峰興歎而已。
六指先生所住之處,乃是峰頂。
那山峰頂上,卻又與衆不同,乃是老大一塊平地,終年風清日麗上方草如茵鮮花似錦。
六指先生揀了這樣的一個地方,作為居住之所,本來是再也清幽都沒有,但怎如此清靜的一個地方,卻要發生武林之中,最不平靜的事情。
那一日早上,隻見在一株古松之下,一槐大青石之旁,有兩個人,正在對奕。
那兩個人,全都生得貌相清古。
一個,在拈子沉吟間,右手大拇指旁,生有一杖枝指,正是六指先生。
另一個,身材瘦削,三絡長須,雙眼炯炯有神,右手正在把玩一柄,青翠可愛的碧玉如意,那人便是以愛玉馳名武林,一身武功,極為怪異,隻要對方持有好玉,不論對方是否邪派中人,都肯授對方武功的武林怪傑,自号碧玉生的祁珏。
兩人各自坐在石凳之上,看來極是優閑。
但是在他們不遠處,卻有一個黑凜凜的大漢,豹頭環眼,虹髯如戟!
那大漢手中,提着一隻黑漆确的大铎,高可四尺。
寬約尺許。
那铎,本是鐘的一種,形如斧首,乃是古時祭祀禮樂之中,頗為重要的一種樂器。
但鐵铎上人的那隻鐵铎,當然已經不再是樂器,而是名震天下的一件兵刃。
相輯鐵铎上人年幼之際,便已然氣力過人,天生神力,無人能敵。
因此,在藝成之後,也一直沒有稱心的武器使用。
直到數年之後,偶然經過三峽附近,見當地船民,正向一隻鐵铎焚香緻拜,又有土豪在勒索銀錢,鐵铎上人一時不一平,上前幹涉,和土豪動起手來,三拳兩腳,便将土豪打走,又見鄉民迷信可笑,想将那鐵铎提了起來,怎知卻提之不動!
鐵铎上人當時一驚,實是非同小可,因為他自知神力,要提起三五百斤的物事,并非難事,而那鐵铎,竟然如此之重,去是始料不及。
因此,他又另訪名師,苦心練功,又過五年,再到那地方,才将鐵铎,提了起來。
翻過了鐵铎一看,背後镌有這樣一行字:“大禹治水,制铎所鑄,二十七招铎法,留贈後人。
”下面并無署名,隻镌着一頭豹子。
鐵铎上人心知一定是唐朝天寶年間,一位武林異人的貴物,又在鐵铎之下,得了那二十七招铎法,從此便聲名大噪,時間一久,人皆稱之鐵铎上人,本來姓名,反倒無人提起!
此際,隻見他身形盤動,那隻鐵铎,蕩起匹練也似地烏虹,繞在他身旁,招數渾厚剛猛之極,舞了一會,将鐵铎“砰”地一聲,向地上一放,着正在對奕的兩人,大聲道:“你們兩人,難道不知強敵即将前來此間生事麼?”
六措先生淡然一笑,拈起一枚棋子,“叮”地一聲,放了下去,道:“知道又怎麼樣,難道可以阻止他們上山來麼?”
鐵铎上人濃眉掀動,大聲道:“哼!你們兩人,不是整日弄琴玩玉,便是呆坐下棋,竟然一點也不思對策,卻是何意?”
鐵铎上人,脾氣極是焦躁,想到點蒼,峨帽兩派高手,即将攻來,恨不得拔天倒地,與之大戰一場,可是偏偏這幾天來,仙人峰上,又平靜得很,而六指先生與碧玉生兩人,像是沒事人一樣,是以鐵铎上人,心中更是不耐。
隻聽得碧玉生笑道:“六指,這一局,卻是你輸了,難道還不服麼?”六指先生則道:
“不錯,我輸了七子。
”兩人嘻笑對答,竟然不再理會鐵铎上人!鐵铎上人一張黑臉,漲得通紅,大踏步走了過來,手起處,“呼呼”兩掌,疾推而出,将大青石上,百十枚棋子,盡皆“嗤嗤”連聲,推了出去,有的射山三四丈開外,有的則深深嵌入樹身之中!
六指先生和碧玉生兩人,振衣而起,哈哈大笑道:“鐵铎,你也未兔太掃興了!”
鐵铎上人也正想說話,聽得半山腰上,傳來了六七下嘯聲!那六七下嘯聲,或急或徐,或高亢,或低沉,悠悠傳來,顯見發嘯之人,無一個是武中庸手。
鐵铎上人立即面色一變,道:“你們還說我掃興?瞧,這不是來了?”身形如風上滴溜溜一轉,來到了大鐵铎之旁,用手一提,已然将那隻玄鐵鐵铎,提在手中。
碧玉生和六指先生兩人,互了一眼,不由得笑得直不起腰來。
鐵铎上人瞪着銅鈴也似的眼睛,大聲道:“敵人來了,還笑什麼?”六指先生道:“鐵铎,你一連數日,大驚小怪,竟弄得連好朋友呼嘯之聲,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