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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怪客施威,掌教息争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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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緩步地踏上山來。

    那老和尚身上披着一件銀灰色的袈裟,項間挂着一串,一百零八顆,灰樸樸的念珠,更襯得他的容顔,祥和之極。

     那老和尚步上山峰來之後,又高宣了一聲佛号,然後雙掌合什,道:“善哉!善哉!各位施主,原來早巳到了!” 在那個和尚講話之際,又有三個僧人,走上了峰頂來。

    那三個僧人,俱屆中年,兩個容顔甚是相似,氣度也極為淡雅。

    但是另一個,卻披着一襲漆也似黑的袈裟,瘦小乾枯,膚色如鐵。

    更奇特的是他一顆腦袋,也是黑得像漆一樣,但是卻生光!那四個僧人一上來,不少人心中,便知道這事,已然鬧得大了。

    他們本來,隻當呂騰空就算回峨萆山去,至多也不過請上幾個高手前來。

    卻料不到,連峨萆派層門掌門,水鏡禅師,也請下山來了。

     水鏡禅師既然下山,峨萆俗門,掌門人紅鷹龔隆,自然也非來不可。

    衆人心中,剛才如此想法,忽然聽得一聲斷喝,一個人已然大踏步地搶上山來。

    那人神威凜凜,膘跨紫金鬼頭刀,正是天虎呂騰空! 呂騰空一到,氣氛更是大為緊張。

    緊跟在呂騰空後面的,是四個老者,其中一個,身披大紅英雄氅,生得豹頭環眼,髯似戟,衆人一看,便認出是峨萆俗門掌門,内外功俱臻絕頂的紅鷹龔隆。

     呂騰空才一上山,點蒼掌門,屈六奇等七人,便已然迎了上去。

    呂騰空大聲道:“屈兄已然先到了!”屈六奇道:“我們也是剛到,呂兄,咱們當然先了尊夫人的事?”天虎呂騰空道:“不錯,一件一件,事情全要做一個了斷!”一說完,便轉過身來,向着火鳳仙姑,大聲喝道:“火鳳仙姑,不要裝沒事人?”身子一個盤旋,“锵”地一聲,紫金鬼頭刀,已然掣出鞘來。

     神手劍客淩霄雁屈六奇忙道:“呂兄,你奔波峨萆點蒼之間,路上辛苦了,這第一仗,且讓給小弟,來為師姐報仇!” 呂鵬空道:“屈兄差矣,殺妻之仇,焉能借手他人代報?”大踏步地來到了當中的一塊空地上,手臂一抖,紫金刀刀尖,由内而外,“刷”地揚了出去,直指火鳳仙姑,喝道: “出來!” 這一下叫陣,巳然以兵刃直指住了火鳳仙姑,按武林中的規矩,若不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是決不會如此的,火鳳仙姑若是出而應戰,則兩人之間,不判生死,也決不能罷休。

     呂騰空和火鳳仙姑兩人,本來俱是正派中的一流高手,此時,居然結下了如此的深仇,形将惡鬥,正派中的人物,隻感到十分痛心,但是一些邪派中的人物,卻是異常高興。

     隻聽得淩霄雁屈六奇道:“呂兄既然尋上了火鳳仙姑,咱們便尋妖鬼,鬥上一鬥!”一個轉身,向着鬼聖盛靈喝道:“妖鬼,還不出來麼?” 一言甫畢,“锵”地一聲,那柄長劍,已然拔在手中。

    此際,在山頂的衆人之中,恩怨糾纏,簡直已到了難以分清的地步。

    一旁,譚翼飛見惡鬥耶将意起,心中不禁大為焦急。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想要化解這一場空前的大紛争的。

    雖然,未必能夠達到目的。

    但是此際,各方面的人物,已然到齊,獨獨他卻還不知在什麼地方,隻要一動上手,便根本無法化解了。

     一想及此,譚翼飛便感到自己有責任,暫時令得局面冷靜下來。

    可以拖多久,便拖多久,直到實在沒有法子拖下去為止。

    因此,他連忙站了出來,朗聲道:“屈大俠,呂總镖頭,兩位能否聽我一言?” 屈六奇和呂騰空兩人,轉頭一看,隻見講話的,乃是一個瘦削英俗的青年人,便齊聲答道:“什麼話?” 譚翼飛道:“呂總镖頭來此,本來,乃是為了呂公子而來的——”他話才講到此處,呂騰空已然喝道:“先了一件,再了第二件!”譚翼飛坦然一笑,道:“呂總镖頭未免無的放欠了,因為令郎,尚在人間!”呂騰空狂笑三聲,道:“小娃子,你隻在旁看熟鬧便了!” 那意思,便是不相信譚翼飛所言,并還叫他,不要多管閑事。

    呂騰空在盛怒之下,講出這樣的話來,已然算得是客氣之極的了。

    因為他見譚翼飛年紀雖輕,但是神态安詳,骨格清奇,顯然不是等閑人物的子弟,是以才如此客氣。

    譚翼飛歎了一囗氣道:“呂總镖頭,大家全是武林一脈,何苦為了一點誤會,而釀成一場武林大劫?” 呂騰空一聽言話,便無名火升,喝道:“好小子,原來你叫我不要報仇!”譚翼飛忙道:“我——”他這裡才講了一個字,呂騰空已然一個箭步,向他躍了過來。

    同時,手中紫金刀揚起,“刷刷刷”三刀,一招“三環套月”,疾使而出。

    譚翼飛年紀究竟還輕,未曾料到自己本是好意,可是呂騰空自從事情發生之後,那股怒火,己然在心中郁結了兩個多月,此際,一上山來,早巳一發而不可收拾,譚翼飛又未表明自已的身份,呂瞻空隻當他是敵人的一路,哪裡會對他各氣? 這一招“三環套月”,乃是呂騰空的畢生功力所聚,非同小可。

    隻見刀光閃處,電光石火之間,已然将譚翼飛全身,盡皆罩住。

    譚翼飛在百忙之中,連忙身形一矮,左足一點,身子突然打橫,從右面“刷”地竄了出去,可是,他這裡向外逸出的身法,固然是快到極點,而呂騰空的刀光如電,仍不免在左肩上,為紫金刀的刀尖,劃出了四寸來長的一道囗子。

     譚翼飛一躍出之後上立即昂然站定,也不理會傷囗上的鮮血涔涔而下,徽微一笑道: “呂總镖頭,我絕未說過有不要報仇一語!” 呂騰空冷笑一聲,道:“好小子,刀下餘生,尚要饒舌?”譚翼飛還想再說什麼,竹林七仙之中的神筆史聚,巳然叫道:“小朋友,你想息此一場紛争,隻怕枉然了,何苦自讨苦吃?” 譚翼飛忙躬身道:“晚輩自知無此能力,但想請各位,等家父來了再行動手。

    ” 呂騰空喝道:“你父親是誰?”譚翼飛道:“家父姓譚,譚升。

    ”呂騰空道:“原來是他!”呂騰空話才講完,忽然聽得一人,“郇”地一笑,道:“譚升兩字,知者隻怕不多,但是隻要一提昔年身兼佛魔兩門之長,火礁島主,所練七煞神掌,玄武三拿,震驚天下的七煞神君,隻怕便是人人可以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那聲音一出,衆人心中,無不吃驚。

    峨媚水鏡禅師,雙掌合什上局宣佛号,華山烈火祖師,竟然“霍”地站了起來,竹林七仙,則相互對視,心中俱想,自己對譚升的來曆,果然沒有料錯,但是卻想不到他就是七煞神君本人! 反倒是譚翼飛,聽了那人的話之後,心中大是愕然,暗忖什麼叫作“火礁島主”,自己的父親,又怎會有“七煞神君”這樣的一個外号? 而那講話的人看去,隻見正是那個手執破芭蕉扇,頭上套着大頭佛面具的那個怪人。

     譚翼飛尚不及向他詢問,那怪人又冷笑一聲,道:“隻怕他十日之内,絕不會上仙人峰來,呂總镖頭,你可肯等上十天?” 呂騰空一聲虎吼,紫金刀刀尖,又指向火鳳仙姑,喝道:“火鳳仙姑,當着天下好漢,你莫非不敢出來,與我交手麼?” 那一邊,神手劍客屈六奇,也向鬼聖盛靈,大聲地叫陣。

    但是,他們兩人的聲音,卻全被那怪人的一聲長嘯聲,蓋了過去。

    那怪人的一聲長嘯聲,宛若是千軍萬馬,翻翻滾滾而來,嘯聲如同實質一樣,傳出了不知多遠,才雙雙地消散! 嘯聲甫畢,便道:“今日,仙人峰之會,各方高手紛至,實可稱得上歌欤盛哉,但是我們卻全不是江湖上的偷雞摸狗之輩,多少有點身份,總不成來一場混鬥?何況與會之人,恩怨料纏,一時也難以分得清楚,隻得一件事一件事來了結,若是有兩人在動手之際,另外又有人動手,豈不是要看得人眼花缭亂,在下不才,效毛遂自薦故事,自願充任這次盛會的主持人,誰敢擾亂了規矩,莫怪在下發怒!” 那人一囗氣将話講完,衆人心中,俱皆是又好氣又好笑。

    因為聽他的囗氣上竟像是唯恐天下不亂,最好衆人打得時間長些,好讓他在一旁多看上些日子,以飽眼福一樣。

     而且,當着這麼多的高手,他竟要以大會主持自居,也未免太是狂傲了些。

    因此,他語音甫畢,峨萆俗門掌門人,紅鷹龔隆已然喝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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