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宮之中,鬼聖盛靈上孕有無比之尊的地位,鬼宮上下人等,皆以“教主”兩字稱呼之,谯敢直呼其名?
而譚月華卻不知道那一套,沖口而出,竟然講出了“鬼聖盛靈”四字。
毛太婆的三角眼中,綠光閃閃,倒吊眉毛,略一軒動,冷笑一聲,笑聲未畢,陡地身形一長,五指如釣,帶起一陣厲嘯,已然向譚月華劈頭抓下!
毛太婆在譚月華一出現之後,一直是端坐石上,并不動彈。
可是此際,說動便動,陡然出手,事先毫無迹象,一出手,便又是淩厲無匹的招數,五隻手指上,指甲長可七寸,隐泛青光,一望便知道,她的指甲之上,染有劇毒。
譚月華見對方陡地出手,心中一驚,連忙抽身後退。
可是毛太婆在身形漲起之後,居然在一招不中之下,猶有餘力,手臂一長,反向譚月華的腰際,“呼”的又是一瓜抓出!
譚月華纖腰一扭,又向外避開了丈許。
她才一避開,隻見人影連閃,剛才在宮殿正門的那八個黑衣人,也已一起躍過了石橋,來到了這個石坪之上。
同時,宮中又傅來了兩下鐘聲,一個服裝古怪已極,着陰司判宮裝柬的人,身量極高,已然出現在宮殿的門口。
而鬼面太歲劉獨則立即高聲畔道:“左判官,有奸細混進來了!”
那被稱作“左判官”的大漢,身形擰動,便過了石橋,向譚月華望了一眼,便直向上面那個圓洞,“刷”地竄了出去。
譚月華見了:心中不由得一陣發涼。
左判官一到上面,當然立即發現一切,也會将鬼聖盛靈,放進洞來。
也就是說,一切都完了。
譚月華心中,暗暗地長歎了一聲,一連揮出兩煉,将毛太婆逼開了一步,隻聽得鬼聖盛靈,尖銳已極的怪嘯聲,已然鋪天蓋地而來。
譚月華心知自己,已然萬萬不是敵手,但是她卻仍不甘心,就此失手被擒,一聲長嘯,足尖點處,身形已然淩空拔起。
起到了半空之中,身子突然一個斜竄,在半空之中,越過了毛太婆,已然落在文許開外之處。
譚月華的身法雖快,但是圍住她的,已有不下二十餘人之多!
她雖然越過了毛太婆,但是甫一落地,已有四個黑衣持叉的大漢,向前跨出了一步,四柄尖叉,“飕飕”刺到。
其時,鬼聖盛靈的嚎叫之聲,已是越來越近,叫人聽來,心驚肉跳。
譚月華明白,自己隻是作困獸之鬥,反正落到了盛靈的手中,也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何不趁此機會,傷上對方幾個,則雖遭不幸,也算值得。
因此,她一見那四柄尖刃,已然揮到了自己的面前,絕不猶豫,反手便是一抓,已然迅即将一柄尖叉,抓在手中。
而在她反手一抓之際,腕間的鐵鍊,也已然砸了出去,向那人劈面壓出。
那人陡地一驚,向後一退,那柄尖叉,已然被譚月華劈手奪過。
譚月華一奪又在手,便趁勢向前一送,又柄正擅在那人胸前的“旋機穴”上,那人怪叫一聲,向後直跌了出去。
他們動手的地方,離那懸崖很近,那人向後一退,一腳踏空,怪叫之聲,頓變得空洞己極,那人已向深不見底,陰風陣陣的絕壑之中,直跌了下去。
譚月華奪又,撞人,一連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快捷無此,将那人撞退之後,其餘三柄尖叉,離她尚有尺許。
譚月華身形一沈,右足提起,左足支地,滴溜溜地一個轉身。
在她一個轉身間,連煉帶又一齊揮出!隻聽得“铮铮铮”三聲響,三柄尖叉,一齊被她砸飛,三人之中,有兩個逃得稍慢了些的,均都一聲慘叫,跌倒在地。
此際,激鬥之中的兵衆相交聲,呼喝聲,以及盛靈所發,剌耳已極的嚎叫聲,交織成為一片,聲勢喧一鬧,到了極點。
可是,就在那三個人,被譚月華在一轉之間,逼出之際,所有的聲音,突然之間,靜了一下,靜到了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譚月華在刹那之間,也不禁為之一怔。
左掌當胸,右掌外翻,作了個應變之勢,定睛看時,隻見衆人,雖然仍是将自己圍在核心,但是,卻并沒有什麼動作。
幾條人影,正由上而下,竄了下來,身法奇快無比。
第一個,正是剛才向上躍出的鬼宮左判官,接下來,便是鬼宮雙使,盛才,盛否,在鬼宮雙使之後的,正是鬼聖盛靈。
譚月華一見鬼聖盛靈,已然趕到,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心知再動手,也是無用,右手将尖叉,向地上用力一揮,“铮”地一聲響,尖端直沒入石中尺許,叉柄兀自擅抖不已。
鬼聖盛靈,才一現身時,滿面怒容,可是擡頭向譚月華一看間,突然現出了一個十分驚愕的神情,面上的神色,也不像剛才那樣地盛怒,隻是閃着陰森森地目光,望定了譚月華。
譚月華到了這時候,心中反倒沒有了害怕之念,淡然一笑,說道:“武林中傅說鬼宮難入,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
鬼聖盛靈陰恻恻一笑,道:“譚姑娘居然能夠到得此處,已是大不容易了。
”
譚月華聽鬼聖盛靈,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姓氏,而且,語氣之中,也像是不十分兇惡,心中不由得一怔,暗忖莫非自己,還有生機?
正想設詞詢問,巳然聽得鬼聖盛靈吩咐道:“左判官,譚姑娘遠來辛苦,且将她帶去,休息休息再說!”譚月華實是弄不懂對方的心意,一見左判官大踏步地向自己走來,身子一側。
但鬼聖盛靈又道:“譚姑娘找過來,到了鬼宮,當然不能随便離去,是也不是?”
譚月華“哼”地一聲,道:“鬼聖,鬼奴如今在什麼地方?”
她見事情,已然完全敗露,不禁深為鬼奴耽心,是以有此一問。
隻見盛靈面上,殺機隐露,雖然隻是一刹那間的事,但是卻也令得人毛發悚然,冷冷地道:“他遲早要落在找的手中,倒不勞譚姑娘多操心了!”
譚月華聽出鬼奴巳然逃走,暗忖他輕功如此之佳,諒來不緻于有事,心已放下了一半,又問道:“然則你待将我如何?”
鬼聖盛靈,“桀桀”怪笑數聲,道:“本來,凡擅入鬼宮之人,皆不能活着出此地底,但是譚姑娘當然例外,待我與令尊接頭之後,自有處置,譚姑娘請稍安毋躁!”
譚月華心中,又是一奇,道:“原來你認識我爹的麼?”
鬼聖盛靈道:“大名鼎鼎,火礁島主,七煞神君,武林中誰人不知?”
譚月華這已是第二次聽得人稱呼她的父親,為“七煞神君”,她心中隻是莫名其妙,想不到自己的父親,何以竟會有這樣的一個外号。
但此際,她卻沒有心思,去多想這一件事,冷然道:“如此說來,你是要将我軟禁起來了?”
鬼聖盛靈,尚未回答,勾魂使盛才,已然厲聲喝道:“将你軟禁,還是便宜了你,多羅嗦作甚?”
譚月華的性格,也極是剛強,此際,她雖然已經等于是身落人手,但是,她卻一樣不甘心受人奚落,立即冷笑一聲,道:“憑你們這一雙寶貝,也有資格來與我說話麼?”
語意之間,對鬼宮雙使,蔑視到了極點。
盛才盛否兩人,日前,在武夷仙人峰上時,才一上山,便當着衆人,吃了譚月華兄妹的一個大虧,一直懷恨在心。
此際,見譚月華自己闖進鬼宮來送死,心中本來已恨不得将她立時,搗成碎片!
但是,他們看父親的情形,卻又不想加害譚月華,因此才隐忍不發。
此際,給譚月華如此一說,兩人面色,頓時一變,各自踏前一步,便要對譚月華不利。
可是,他們兩人,也隻是跨出了一步,鬼聖盛靈,雙臂一伸,已然将兩人攔住。
兩人齊聲道:“爹,這丫頭!”
他們話未講完,鬼聖盛靈,已然面色一沈,道:“我自有主意,你們不必多言!”
鬼宮雙使,滿懷憤怒,俱是卻也不敢違扭,隻聽得鬼聖盛靈,又緩緩地道:“我留住她不殺,也是為了你們兩個人,難道你們,還不明白麼?”
鬼宮雙使兩人,本來,滿面皆是悻然之色,可是一聽得乃父如此說法,立時之間,竟然盡皆面露喜色,齊聲道:“爹,可是為我?”
兩人各講了一句之後,又相互瞪了一眼。
鬼聖盛靈道:“究是為誰,我如今尚未決定,你們也不必争。
”
盛才立即道:“爹,我是長子,當然先要為我!”
盛否瞪了他哥哥一眼,道:“爹自有主意,你何必多說?”弟兄兩人,竟然口角起來。
鬼聖盛靈,眉頭一皺,喝道:“你們争什麼?左判官,快帶她下去!”
他們父子三人的對答,譚月華就在一邊,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卻不明白他們父子三人,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鬼聖盛靈,一聲吩咐之後,左判官已然向她,這近了一步,道:“譚姑娘請!”
譚月華心想,這件事,自己反正已然是丢人之極的了,與其此際在萬萬不能取勝的情形之下硬來,還是暫時按兵不動,靜候時機的好。
因此,她隻是“哼”地一聲,便跟在左判官後面,向前走去。
走過了正中的那座石橋,沒有幾步,便上了石階,上了石階之後,譚月華細細觀察那鬼宮的建築,隻見所有一人合抱粗細的大石柱工竟全是天然生成的,當真是奪天地造化之妙。
不一會,上了石階,左判官卻不帶着她從正面行走,而向偏門中走去。
一進去之後,眼前便是一暗,隻見乃是一條長長的隧道。
譚月華此際,隻和左判官在一起。
她知道鬼宮中,左判官的地位甚高,武功自然也不會差。
當然,一個對一個的話,也可能獲勝。
隻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