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辦事,至于那口袋中的是什麼,恕不能言,你不放心,去問教主便了!”
毛太婆“嘿嘿”兩聲乾笑,道:“奪命使何出此言,既是教主有命,我自當開門!”累接着,便聽到,石門開啟,“軋軋”之聲,兩人又覺眼前一暗,不一會,便覺得盛否在向前飛馳。
譚月華心知已然出了鬼宮,不由得大喜過望,高聲道:“喂,可以放我們出來了!”
盛否身形一凝,将布袋放了下來,譚月華和呂麟兩人,連忙從布袋中,鑽了出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譚月華一拉呂麟的手,道:“呂兄弟,咱們走吧!”身形展動,已然在三丈開外。
奪命使盛否,也不追趕,隻是在身後叫道:“譚姑娘,三月之内,在此相會,切莫食言啊!”譚月華忍了多時的大笑,再也按捺不住,“格格”嬌笑道:“當然,你等着便了!”
一面講,一面向前飛馳,一面仍然是好笑不已,幌眼之間,已然馳過了那個大石碑,才略略慢了下來,想起盛否想娶她為妻一事,仍然不免好笑。
呂麟的心中,卻是莫名其妙,道:“譚姐姐,你笑什麼?”
譚月華笑道:“呂兄弟,鬼聖盛靈,想要叫我嫁給他的兩個寶貝兒子,你說這好笑不好笑?”
呂麟聽了,神色卻大為緊張,忙問道:“你答應了他們沒有?”
譚月華見了呂辚,忽然之際,面色如此神肅,芳心暗自一動,故意道:“我已然答應他了,要不然,怎能救你出來?”
刹時之間,隻見呂麟的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大聲道:“譚姐組,你為了救我,才答應他的麼?那我仍然回鬼宮去便了!”
一個轉身,便自回頭竄去。
譚月華見呂麟認了真,唯恐他真的要回鬼宮去,忙叫道:“傻瓜,還不回來,我是騙你的!”呂麟一聽,連忙收住了腳步。
他剛才奔得急,腳步收得也急,一個錯忽間,下盤不穩,“叭”地一交,摔倒在地上!
譚月華又是急,又是好笑,跑了過去,将他扶了起來,呂麟也不及拍去身上的泥沙,急急地問道:“譚姐姐,你真是騙我的?”譚月華笑道:“當然,像鬼宮雙使這樣的人,我怎麼會去嫁給他?”
呂麟這才展顔一笑,頓了一頓,忽然問道:“譚姐姐,那麼你想嫁什麼樣的人?”
呂麟的這一問,不由得将譚月華羞了滿面通紅,轉過頭去,“呸”地一聲,嗔道:“不和你說了!”呂麟一句話問出口,才覺得自己說得過份,他本就不是善于巧言的人,一時之間,也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譚月華才慢慢地轉過身來,兩人四目交投,柑視一笑,重又釋然。
譚月華低聲道:“呂兄弟,以後,可不準你再講這樣的話。
”
呂麟紅着臉,道:“譚姐姐,我……希望你不要嫁人!”
譚月華奇道:“為什麼?”呂麟的臉上,更是紅得厲害,道:“那麼,我……就可以和你常在一起了?”譚月華聽了,更是嬌羞,但心頭卻感到了一陣異樣的甜味,怪好受的。
兩人默然對立了一會,各自心中,已然情苗暗生。
譚月華才道:“我們快趕路吧!”
呂麟道:“我們上什麼地方去?”
譚月華道:“你且跟我走再說!”兩人手拉着手,一直向前奔去,一路上,譚月華将武夷仙人峰上,如何群雄聚會,那頭戴大頭笑面佛頭罩的怪人,如何吩咐自己夤夜下山,到北邙山鬼宮來救他一事,以及自己,如何涉險等情,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呂麟聽了,心中感激已極,道:“譚姐姐,我與你非親非故,你肯這樣為我,我真恨不能早識得你?”譚月華笑道:“你想早識我也不行啊?”呂麟道:“為什麼不能?”
便也将自己,如何在虎丘,将韓玉霞錯當着是她,幾乎死在她手中一事,說了一遍,最後,恨恨地道:“譚姐姐,我母親,是死在這姓韓的丫頭父親手下的,她又如此對我,我死也不能放過她?”
譚月華聽呂麟說來,極是堅決。
她和呂麟,固然相識不久,可是在一見面間,她已然看出呂麟的性格,強到了極點,言出必踐,事情既然與也母親的血仇有關,他自己又幾乎死在韓玉霞的金鞭之下,他們兩人之間的仇恨,當然深極!
譚月華又不禁想起韓玉霞和她哥哥的親的情形來,心中暗自感到,在他們這幾個人之間,隐伏着一個難以解的大危機。
呂麟在一旁,見譚月華半晌不語,問道:“譚姐姐,你在想什麼?”
譚月華一笑,道:“沒有什麼,令尊也在仙人峰上,希望我們趕到時,他們仍然未曾散去。
”呂麟道:“最好是那樣,我們快些趕路才是!”
這時候,兩人互道自身的經曆,已然過了大半夜,天色已明,隻見前面,屋宇栉比,乃是一個很大的鎮市,兩人放慢了腳步,來到了街上,鎮上早已開,極是熱鬧。
譚月華笑道:“雖是趕路,肚子餓着也不行,我們且先吃一頓飽的,再買兩匹駿馬,一齊上路可好?”呂麟隻覺得心情開暢,忙道:“好!自然好!譚姐姐,你身邊可有銀兩?”
兩人此際,恰好來到了一家極大的酒家面前,可是呂麟的這一問,卻令得譚月華将跨了進去的一隻腳,又縮了回來!伸了伸舌頭,道:“糟糕,沒有銀兩,如何吃飯買牲口?”
呂麟也攤了攤手,正在此際,突然看到酒家之中,走出四五個衣着極是華麗的人來,有一個,正在哈哈大笑,道:“老哥,我昨日新買了一頭鹦鹉,竟能說吳侬軟語,化了八十兩銀子!”
譚月華一聽,向呂麟作了個鬼臉,低聲道:“有了!”
身子一側,便向那一堆人中撞了過去,口中叫道:“借光!借光!”
那幾個人,本來全是鎮上的惡霸,一見有人向他們撞了過來,瞪起了眼睛,剛想罵人,可是一看,撞過來的,乃是一個美麗的少女,便又一個個堆下笑臉來,想要調笑幾句。
但是,譚月華的身法,何等快疾,不等他們開口,便已然穿了過去,進了酒家,向呂麟一招手,呂麟連忙跟了進去,兩人“蹬蹬蹬”地,走上了樓!譚月華一伸手,道:“呂兄弟,你看這是什麼?”呂麟一看,隻見她手中托着一隻錦褡裢,竟是在剛才一撞之際,便施空空妙手!
兩人俱各大笑,在樓上揀了一個靠窗的座頭,坐了下來,自有店小二上來招呼,譚月華向街上望去,隻見那一夥人,已然轉過了街角,看情形,全然不知道已遭失竊一事。
譚月華一笑,道:“這般為富不仁之徒,偷他們一些銀兩,也不為過!”
一面說,一面将褡裢解了開來,隻見裡面,放着七八個一兩一個的金子,但是,除了金子之外,卻還有一樣物事。
呂麟此際,也已然看到了那物事,奇道:“咦,這是什麼?”
伸手拈了起來一看,隻見是黃金打就,打造得極為精巧,唯妙唯肖,令人望而生畏的一個骷髅頭!呂麟看了那隻金鑄的骷髅頭,隻感到好奇,可是譚月華卻陡地想起一個人來,不由得花容失色。
呂麟正想問譚月華,怎麼那人懷中,會藏有這樣的東西,一擡頭間,見譚月華正神色大變,也不由得吃了一驚,道:“譚姐姐,怎麼哩?”
譚月華低聲道:“呂兄弟,快将那骷髅,收了起來再說!”
呂麟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忙将那雙,約拳頭大小的金鑄骷髅,藏入懷中。
隻聽譚月華道:“有一個人,無名無姓,叫着金骷髅,你可知道?”
呂麟自己,雖然從來也未曾在武林中行走過,但是武林中的人物轶事,他卻知道很多,當下便道:“聽說過的。
”
譚月華道:“這人,和我有些過節,那金鑄的骷髅,卻正是他的标志,不知如何會在那土豪的懷中出現,呂兄弟,你注意樓梯口,若是他出現了,我們要小心些,我打不過他!”
呂麟點了點頭。
不一會,飯茶全已端到,兩人據案大嚼,正吃得開懷間,隻聽得樓梯一陣“登登登”地大響起來,整個樓上,震動得像是要坍了下來一樣,一碗魚湯,也潑出了好些來!
譚月華和呂麟,不禁一齊放下了飯碗,擡頭望去,隻見一個老大的大胖子,擔着一副石擔,後面跟着兩個人,走了上來。
呂麟一見,連忙低下頭去低聲道:“譚姐姐,那胖子是東天目太極門的掌門人,胖仙徐留本,最不是好東西,若不是地,我也不會身陷鬼宮中?”
譚月華道:“我也知道,在仙人峰上,也曾見過他們,不知也們來此作甚?我們且莫被他們發現。
”呂麟道:“那胖子自以為名門正派,行事卻極為下流,倒要捉弄他一香。
”
譚月華“格格”一笑,道:“呂兄弟别心急,我自有主意!”
隻見胖仙徐留本上了栖,又将那副石擔,重重一放,樓上好幾桌的客人,俱都對之側目而視,可是看到也那副石擔,少說也有四五百斤重,也就敢怒而不敢言。
徐留本大聲呼喝,要酒要菜,又摸出了老大一錠銀子來,交給了店小二。
店小二見是闊客,更是唯恐服侍不周,“大爺”,“大爺”前後亂叫,不一會工夫,一個店小二,已然托着一隻盤子,盤子上老大一隻海碗,面盛的,乃是熱氣騰騰的一隻白汁元蹄,快步來到了胖仙徐留本的座前,高叫道:“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