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探,将紙探了下來,撕成粉碎,“哼”地一聲,心中恨極。
在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譚月華也看到了那黑影的一閃。
從那黑影一閃即逝的身法中,譚月華立即認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鬼奴。
鬼奴戲弄黑神君和金骷髅兩人,譚月華當然感到心中高興。
可是,另方面,譚月華卻又不禁為鬼奴擔心。
因為鬼奴,為了讓自己進入鬼宮,已然結下了盛靈這樣的一個強敵。
如今,當然也是因為自己,又結下了金骷髅和黑神君兩個強仇,隻怕他輕功雖然已臻登峰造極,但功力卻是有限,總有一日,落在人手之際,便吃不了兜着走,譚月華正在想着,已然聽得那小林子之中,“砰砰”之聲,不絕于耳。
同時,隻見老粗的樹幹,紛紛倒下,枝葉飛揚,顯然是黑神君追進了林子,找不到人,怒發如狂,正以絕頂黑砂掌功夫,将那些樹木出氣。
而正在此際,突然,又聽得“崩崩”兩聲弓弦響處,兩枚小箭,電也似疾,向金骷髅的左右肩頭,激射而至!金骷髅一手執着譚月華腕間的鐵,那兩枚小箭射到,他一隻手,也是難以應付,隻得手一松,反手兩撮,已然将兩枚箭接住。
而譚月華明知鬼奴犯此奇險,其目的隻不過是想救自己。
因此,金骷髅手才一松間,她已然趁機,向後掠了開去。
金骷髅因為不知鬼奴的底細,隻當與他們為敵之人,輕功如此之佳,那兩枚小箭,來勢又如此勁疾,一定是一個絕頂高手。
因此,一時之間,也顧不得再去理譚月華,身子滴溜溜一轉,刹那之間,已然“呼呼呼呼”,一連拍出了四掌!
同時,隻聽他揚聲叫:“黑兄,快來這裡?”
他言未畢,黑神君的身形,已然從林子之中,激射而出。
而譚月華則趁此機會,早已掠出了三五丈,匿入了一叢比人還高的野草叢中。
譚月華才一站定身子,便聽得身旁,“悉索”一聲草響。
她連忙回頭看時,隻見鬼奴,嘻着一張醜臉,就在她的身邊,正望着她笑哩。
譚月華低聲道:“鬼奴,你好大膽!”
鬼奴也低聲道:“譚姑娘,想不到你能出了鬼宮,那全是上蒼佑助之故,這一天來,我不知向老天爺叩了多少頭!”
譚月華聽他所講的話,雖然極是傻氣,但是卻又顯得真摯無比,由此可知,他心中對自己,實在是關切之極,隻怕猶勝于關切也自己。
當下為了怕驚動金骷髅和黑神君兩人,便作了一個手勢,不令他再出聲。
從草叢中望了出去,隻見金骷髅和黑神君兩人,如臨大敵,背靠背而立,兩人眼中,各自異光四射,望向遠處,像是全未曾覺出他們的藏身所在。
譚月華的心情,十分緊張,希望能因此而脫出他們兩人的羁絆。
可是,刹那之間,突然聽得兩人,各自發出了一聲怪嘯。
金骷髅的嘯聲,嘹亮高吭,黑神君的嘯聲,低沉滞澀。
可是兩人的嘯聲,合在一起,卻又顯得甚是調和。
嘯聲一起,譚月華還是覺得心神不定,不舒服之極,轉頭看鬼奴時,卻見他面色陡變。
譚月華心中一驚,正想問他感覺如何,突然之際,嘯聲已止,一發一止之間,事前毫無預兆,而嘯聲甫止,隻見金骷髅和黑神葛兩人,已然旋風也似,向他們匿身的草叢撲來。
他們兩人,雖然是同時向草叢撲到,但是身法卻不一樣。
金骷髅乃是貼地向前滑出,而黑神君則一發勁,便自身形淩空,自上而下,撲了下來,身子離空,尚有丈許,便是一連四掌,掌風到處,野草盡皆偃伏,譚月華和鬼奴兩人,身形立現。
譚月華驚呼一聲,喝道:“我不礙事,你快逃!”鬼奴身形如煙,向下疾掠而出,可是隻見黑神君在半空中,身形一個轉折,淩空下擊,如鷹隼攫食,又是兩掌,疾掃而出!
泰山萬笏谷黑神君的黑砂掌功夫,舉世共練黑砂掌的人,無出其右。
等閑正派中的一流高手,也不敢攫其掌鋒。
那兩掌,在鬼奴的頭頂,疾壓而下,丈許方圓之内,早已全在他掌力的籠罩之下。
鬼奴的輕功,雖然好極,可是身形一幌之間,已然覺得身子的周圍,各有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一樣,身形全被滞住。
而就在此際,黑神君随着雙掌發出,身形也向下沉了下來。
黑神君的身形越向下沉,鬼奴身上所受的壓力也越大。
同時,金骷髅也已從一旁欺身而至,鬼奴在兩大高手,夾攻之下,他所長的輕功,已然毫無施展的餘地,眼看隻有束手待斃了!
譚月華在一旁見了這等情形,大是焦急,身形一幌。
便沖向前去。
但是她隻不過,沖出了丈許,金骷髅一個轉身,已然攔在她的面前。
譚月華向前看去,隻見黑神君已經落地,一手按在鬼奴的頭頂之上,另一手,則按在鬼奴的後背心“靈台穴”上!
鬼奴滿面惶急,面色灰白。
譚月華一見這情形,便知道黑神君暫時還蓄力未發。
而被他制住了頭頂“百會穴”和後心“靈台穴”的要害,不要說是鬼奴,就算是鬼聖盛靈,隻怕在黑神君掌力一發,也非死不可!
因此譚月華怪叫道:“鬼奴莫動,我來與你說情!”金骷髅“喔”地一聲,道:“原來他便是‘鬼奴’黑兄,暫停出手。
”
黑神君一笑,道:“我也早有此意了。
”
一低頭,厲聲喝道:“小賊,若是你願意與我為奴,我便饒了你一命!”
鬼奴閉上了眼睛,并不回答。
譚月華忙道:“鬼奴,你便答應了他,又怕什麼?”譚月華的意思,是隻要騙得黑神君一松手,則鬼奴仍然可以溜走。
但是她卻不知道,鬼奴為人,本來就極是正直,他自幼遭遇極慘,生得又醜,從來沒有一個人将他當作人,因此他甚至于連自己也極看不起自己。
可是,自他遇到了譚月華之後,譚月華卻對他和平常完全一樣。
這是鬼奴從來也沒有得到過的榮幸,他心中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和常人一樣,根本用不着受人的欺負,所以,此際要他答應與人為奴,已是萬萬辦不到的事情!譚月華連催幾遍,鬼奴隻是緊閉雙目,一句話也不說。
黑神君怒道:“小賊,你不答應時,我殺了你,隻當殺一條狗!”
鬼奴一聽得這句話,雙眼突然睜了開來,道:“譚姑娘,我們恐怕不能再見了!”講完之後,又立即閉上了眼睛。
看他的情形,分明已然下定了必死的決心!譚月華急得頓足,忙道:“黑……神君,你放了他,我慢慢地勸他。
”
黑神君尚未回答,鬼奴已然道:“譚姑娘,你一定不會再勸我與人為奴的,我知道!”
譚月華見他這樣死心眼兒,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隻聽得金骷髅道:“黑兄,既然他不肯答應,留他作甚,得他一張火弦弓,也是好的!”
黑神君沉聲道:“說得是!”正待掌力一吐,将鬼奴生生震死之際,突然聽得林子中,一人大叫道:“火弦弓是我的!”
黑神君剛才,在林子之中,擾了個天翻地覆,一個人也沒有發現,直到金骷髅一叫,才又奔了出來。
本來,他們兩人,一時之間,也不易發現譚月華和鬼奴兩人的蹤迹。
但是,譚月華卻不該和鬼奴低聲交談了幾句。
雖然,他們兩人的交談之聲,低到了極點。
但是金骷髅和黑神君兩人,乃是何等樣的人物,既然在全神貫注,尋覓敵蹤之際,就算譚月華和鬼奴兩人不出聲講話,氣息聲音稍為大些,也會被人覺察到。
而黑神君和金骷髅,已發現了對方的藏身所在之後,仍是不動聲色。
先是各自發聲長嘯,嘯聲沖天而起,功力稍差的人,已然會感到禁受不住!片刻之間,嘯聲一止,再向前猛撲,這才将鬼奴制住。
所以,那小林子之中,實在是萬萬不應該有人的,黑神君一聽得人聲,掌力停止不發,擡頭看去,隻見林中奔出的那人,身法極是怪異,看來像是搖擺不定,吃醉了酒一樣。
但黑神君究竟是邪派之中,數一數二,和鬼聖盛靈,相差無幾的人物,見識更是不凡,一眼便已認出,那人所使的身法,乃是極為上乘,類如“乾坤大挪移”法一類的絕頂輕功。
果然,幌眼之間,那人已然來到了近前,幾個人一齊定晴看時,唯有譚月華心中一陣高興,脫口道:“原來是你!”
金骷髅和黑神君兩人,則心中俱皆駭然,對望了一眼,向後退了開去。
其實,那從林子中奔出來的人,一點也不可怖,而且還非常滑稽。
隻見他穿着一襲,不長不短的衣衫,手中執着一柄芭蕉扇,頭上戴着一個大頭笑面佛的頭罩,每走一步,大頭便幌上一幌,若是給孩童見了,一定會跟在他的身後,哄笑不已。
但是,這兩位邪派中頂兒尖兒的人物見了,卻是一齊心中打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武夷仙人峰上,主持衆人比武,一掌将峨嵋俗門掌門,紅鷹龔隆震退的那個怪人!黑神君和金骷髅兩人,在仙人峰上,曾親見也的身手,自然不免吃驚。
那怪人一迳來到了兩人面前,向譚月華點了點頭。
因為他頭上戴着那麼大的一個頭罩,因此點頭之間,神情也顯得甚是滑稽。
一點頭之後,便立即轉過了身去,道:“火弦弓歸我,諒必二位,不緻于小氣吧!”
黑神君的心中,當然極是不願。
因為那火弦弓,實是武林中的奇珍,若是内力深厚,能夠于上滿弦的話,則足可将箭,射至裡許開外,實是有用之極。
剛才的刹那之間,黑神君早已打定了算盤,将火弦弓得到手中之後,使用以來射他的獨門暗器黑芒梭,則更是威力無匹。
如今,那怪人一開口便要火弦弓,黑神君便沉聲道:“閣下不在仙人峰上,主持盛會,也來到此處作什麼?”那怪人“咭”地一笑,道:“你莫管,我隻問你,那火弦弓歸我,你肯不肯?”
黑神君本來,豈是随便忍得人家這樣氣的人?但是那怪人的身手之高,在仙人峰上,與會衆人有目共睹,而且,他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