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既震驚,又有一種說不出地,希望再受一次的感覺,譚月華從來也未曾産生過。
當她和呂麟,緊緊地靠在一起的時候,她心中也曾起過類似如此的感覺,但是,卻遠沒有這一次,來得那麼強烈。
她連忙借勢收珠,掩飾了自己的窘态,耳際隻聽得東方白道:“你身中鬼宮奇蠱之毒,趁麟兒尚要運氣養神之際,快将雪魂珠在中蠱之處,滾上一百二十轉,蠱毒便會被珠吸出了!”
譚月華芳心缭亂,簡直下敢擡起頭來,強自克制,不去胡思亂想,才将雪魂珠在中蠱之處,依言滾動了一百二十下,隻見那一點異色,已然全到了雪魂珠上,漸漸縮小,不一會,便消失無胼東方白道:“我自得雪魂珠後,還是首次使用,萬年積雪之英而凝的玄陰至寶,當真是非同小可,也不枉了哉二十年心血!”
譚月華忙道:“那你……”
她一面說,一面想要将雪魂珠還給東方白,東方白卻伸手在她手背一推,道:“不必客氣了,你收下吧!”譚月華又猶如被電擊中一般,心頭震了一震,東方白卻已然轉過頭去,和呂麟講起仙人峰上,所發生的一切意想不到的變故來。
譚同華此際的心情,固然亂到了極點,但是東方白所說的,乃是她所極度關心的事,她不得不暫且收起加春水蕩漾的心靈,聽東方白細叙根由……
原來,在當日,飛虎呂騰空一接到那以四盤異寶,把也送往姑蘇金鞭韓遜家中的那件怪镖之際,在同時,武林中各門各派的高手,也在同時,接到了莫測來曆的青王傳書。
那青玉傳書,說是呂騰空夫婦,由南昌出發,送往姑蘇的,那是一樣武林中人人想得,和武學昌隆,有莫大關系的物事。
言下之意,大有那物事一經到手,便可以統領普天下武林人物,唯我獨尊?
看官!需知不論是正邪各派,在學武之士的心目之中,“天下第一”四字,最是根深蒂固,難以消除,江湖上多少險惡風波,武林中幾許血腥事,皆是因為這種心理而起。
因之,雖然那青玉傳書,來曆莫測,但是接到傳書的各門各派高手,卻也都為之怦然心動,這才有呂騰空夫婦,從南昌到姑蘇的一路上,不斷遇到各派高手,攔路截擊一事。
那時候,隻有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心中,才明白自己所護送的,隻是一隻空木盒。
可是,在他們到了金鞭韓遜中之後,事情卻又出了驚人的變化,那隻木盒之中,赫然是一顆人頭,而且還是失蹤已久的韓遜愛子。
一場驚天動地的惡鬥,立時爆發,乃至西門一娘橫死,呂騰空遠走點蒼峨嵋,請來了兩派高手,武林中人,也齊會仙人峰上。
當鬼聖盛靈,在仙人峰上,一宣布呂麟在他的鬼宮之中,要呂騰空到鬼宮去,與他商談之際,衆人已然知道,鬼聖盛靈,一定是要挾呂麟以自重,逼呂騰空交出那物事來。
那物事究竟是什麼東西,誰也不知道,連呂騰空也是莫名其妙。
但是仙人峰上衆人,卻人人都相信,有這樣的物事,在呂騰空的手中。
即使他們之中,有的人實際上并不想得到那物事,可是卻也不願意有旁人得了去,用以鉗制整個武林,連自己也不能例外。
當晚,有一部份人,認定呂騰空必然會顧全愛子的性命,一定會到鬼宮去與鬼聖盛靈商議,以為在仙人峰上株守,還不如到鬼宮附近去,看着在呂騰空趕到之後,是否有機可趁的好。
因此,這一部份人,便連夜離開了仙人峰。
這部份人中,有譚月華和呂麟兩人,在鬼宮附近遇到的,有太極門掌門,胖仙徐留本,黑神君、金骷髅,華山烈火祖師以下全部人物等等。
還有飛燕門中人物,則因為烈火鳳凰之死,也帶了她的體,一齊下了仙人峰。
尚留在仙山峰上的,便是峨嵋,點蒼兩派高手,和武當派、竹林七仙等人物。
那一夜,過得極是平靜,在平靜之中,醞釀着第二天的殺機。
第二天一早,衆人又紛紛聚了攏來。
那時侯,玉面神君東方白的面目,還沒有一個人,認得出來。
玉面神君東方白,在得到了雪魂珠之後,本來是想,憑自己一身絕技,在武林之中,另立門派,與武林各大派相抗衡的。
但是,卻湊巧遇上了這件大事。
那一晚上,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竟會将二十年來,費盡心血,幾乎為它身亡,方自得到手中的雪魂珠,給了譚月華。
地隻覺得譚月華在仙人峰上的作為,極是投合他的心意。
所以,他才差她到鬼宮中去,而又唯恐她在鬼宮中受什麼傷害,因此才毅然地将自己珍逾性命的雪魂珠,交了給她。
那一天早晨,衆人紛紛聚在一起之後,東方白仍像以往兩日一樣,冷冷地道:“一日又開始了,今日誰先動手比試?”
他一語甫畢,峨嵋派中,一個貌相極是威嚴白髯飄拂的老者,已然“霍”地站了起來,正是飛虎呂騰空,隻見他滿面悲憤之色,手按紫金刀柄,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要向此間主人,六指先生請教!”
本來仙人峰在無形之中,形成了武林中高手,非凡盛會之地,誰也未曾下過什麼請帖,主要的事,便是呂騰空要來尋六指先生的晦氣。
其餘人,隻不過是風聞有其事,才一齊趕到仙人峰頂上來的。
可是,自從衆人來到峰頂之後,枝節橫生,直到此際,呂騰空才有機會提出了最主要的問題來。
呂騰空一說,衆人的視線,便一齊向六指先生,望了過去。
隻見六指先生、鐵铎上人和碧玉生三人,正坐在一塊大石上。
在他們的附近,竹林七仙,神态不一,俱都雙眼半合,坐在地上。
六指先生的膝上,還放着一張古琴:隻見他神氣極是安閑,和飛虎呂騰空的鬓發怒張,激憤之狀,恰成一個對比,一聽得呂騰空發話,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拂過,發出一陣輕微的“叮咚”之聲,道:“呂镖頭有話隻管說。
”
呂騰空“哼”地一聲,道:“在下要請問的是,呂某人和你,可有什麼冤仇?”
六指先生擡起頭來,道:“呂總镖頭此言,說得好沒來由!”
呂騰空大聲道:“呂某人既然與你,毫無怨仇,你為同要害了金鞭韓遜之子,将體放入我秘制的石庫之中,又嫁禍于我,令我将韓公子的人頭,送到韓大俠府上?”
此際,當日在場的衆人之中,西門一娘,金鞭韓遜,和火鳳仙姑三人,均已死去,知道其中經過的人,隻有呂騰空和韓玉霞兩人!
韓玉霞一聽得呂騰空在這時候,提起了這件事來,方信呂騰空當時在自己家中所說的,全是實話。
她性烈如火,向六指先生一瞥間,眼中已然迸射怒火,銀牙暗咬,恨不得将六指先生,撕作片片。
一直在她身邊的譚翼飛,連忙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道:“玉霞,且莫心急,等事情弄清楚了,再發話不遲?”
呂騰空那兩句話,卻不禁令得六指先生,為之大大地一呆。
當着天下武林群蒙,他若是不分辨明白,以後如何做人?
因此立即一聲長笑,道:“呂總镖頭莫非是新喪老偶,傷心過度,因此才胡言亂語了?在下幾時曾見什麼韓公子,又幾時曾知你有什麼秘制的石庫來?當真是好笑已極!”
呂騰空擡起頭來,發出聲如霹靂的一陣狂笑聲,道:“賴得好,賴得妙哇!你若是什麼都不知道時,我石庫秘道之上,六指的手印何來?”
六指先生冷笑道:“天下枝指之人,豈止我一個,我怎知道?”
呂騰空大喝一聲,聲如暴雷,道:“然則你那日在南昌附近作甚?”
六指先生和鐵铎上人,那天,的确是在南昌功的附近,呂騰空和西門一娘,一出城門,便與他們兩人在路上相遇。
但六指先生,卻是為了聞得呂騰空之子呂麟,年少有為,想收之為徒而來。
本來,六指先生也可以善言解釋,不管有沒有人相信,總是照直而言。
可是此際,六指先生卻已然被呂騰空那種咄咄逼人的樣子,弄得心頭怒火頓生,“嘿嘿”兩聲冷笑,道:
“呂總镖頭,你隻不過在南昌城中,設了一個小小的镖局,難道就橫成這個樣子,竟不準人在南昌城外經過了麼?”
這一番話,已然說得不客氣到了極點!而且,言下對于飛虎呂騰空,還表示了極度的蔑視!
呂騰空本就怒火填膺,這一下子,全被引發,一聲怒吼,叱道:“鼠輩既然做下了這等見不得人之事,還不前來領死?”
六指先生一聲冷笑,尚未答話,他身邊的鐵铎上人,也已一聲怒喝,道:“呂總镖頭的口氣大得緊哇,那日我也在南昌城外,莫非我也有不是了?”呂騰空身形展動,早已到了那四列針椿之上,紫金刀“锵”地出鞘,神威凜凜,道:“你們這群畜牲,蛇鼠一窩,哪有一個是人?”
呂騰空這一說,不單是罵了鐵铎上人,分明是連六指先生交好的,碧玉生和竹林七仙等人,也罵進了在内!八人一齊面色一沈。
鐵铎上人本就是火爆性子,哪裡遠按捺得住,“呼”地一聲,蕩起了負在背上,重達七百八十三斤的那隻大鐵铎。
随着一蕩之勢,身子淩空拔起,已然站在那塊平整的石地上,罵道:“老賊敢下來走幾招麼?”
當衆人未曾開始動手之際,玉面神君東方白,雖然出身正派,可是他為人,卻是随自己心意之所至,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絕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