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上,見到一張古琴,無意中撥動了一根最粗的琴弦,以緻發出驚人的巨響,驚得馬兒飛奔,幾乎撞死一事來。
他一想到此事,便知道師傅所說,乃是實在的情形。
當下,蹩住了氣不出聲,眼中怒火中燃。
譚月華早知呂麟的性格,剛強無比,一定是心中不服氣,唯恐他出言得罪東方白,忙道:“麟弟,東方……先生的話,不可不聽!”
呂麟也不回答,隻是“哼”地一聲,便不再言語。
東方白道:“我們知道了他的巢穴,非但不能近去,反要避開些?”
譚月華也忍不住問道:“東方先生,那難道就由他肆虐不成?”
東方白劍眉微軒,淡然一笑,更顯得他豐神俊朗,譚月華既然在和他說話,當然不能不望着他,見了東方白那樣地俊俏,芳心中又不禁小鹿亂撞,幸而東方白立即答她所問,才将她的窘态,掩飾了過去。
東方白一笑之後,道:“當然不能,水鏡禅師已給我提醒,令尊又上仙人峰去了,他們兩人,必然會廣邀武林中人,有所謀劃。
”
樟月華歎了一口氣,道:“唉!那八龍天音,幾番出世,何以偏偏沒有落在仁人俠士之手?”
玉面神君東方白聽了,突然揚聲,“哈哈”一聲長笑,似不以譚月華之言為然。
譚月華芳心之中,對玉面神君東方白,本來已然欽慕之極。
因為,玉面神君東方白,看來和她哥哥譚翼飛,差不幾許大小,但是在武學上的造詣之高,卻已沒有人與之此拟。
再加上他為人又極是風趣,雖然根據自已所知,他手段極是狠辣,但是看來,卻有點言過其實,因為他對自己,始終言笑殷殷,更難得的是,那萬古至寶,去千毒,療百傷的雪魂珠,也能夠慨然相贈,怎能不令她一顆少女的心靈,為之折服?
當下聽得他笑聲之中,大有不以為然之意,忍不住問道:“東方先生,為何突然長笑,難道我所說的有什麼不對麼?”
玉面神君東方白又是一笑,道:“當然不對,試想武林之中,難道真有什麼仁人俠士的麼?”
譚月華一聽,心中不禁為他的謬論,大大地表示不同意。
可是她還沒有出聲,東方白又已然道:“就算真有仁人俠士,可是一得到了那‘八龍天音’,想到可以仗此,成為武林之中,唯我獨尊的人物,隻怕也禁不住那種誘惑!是以,‘八龍天音’每一次出世,都為武林之中,帶來一場浩劫。
兵法有雲:攻心為上,武學之中,也是一樣。
那‘八龍天音’正是攻心的無上絕學,在武學而言,造詣之高,無以複加,但是卻也是不祥到了極點的絕學!”
譚月華心中,本來一點也不同意東方白的所言,可是聽他講完,卻又覺得有點道理,便輕輕地歎了一聲,不再言語。
玉面神君東方白“哈哈”一笑,重又戴上了那大頭笑面佛的面具,道:“咱們走吧!”
呂麟的年紀,究竟還小,對于東方白剛才,那一番鞭辟入裡的話,聽來也是似懂非懂,一聽得要走,便問道:“師傅,我們上哪裡去?”
東方白冷冷地道:“離開這裡,不論上哪兒去,越遠越好?”
呂麟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講些什麼,但是卻又忍住了未曾講出來。
此際,東方白已然向前走去,譚月華卻和呂麟,并肩而行。
呂麟欲言又止的神态,她卻是全都看在眼中,她焉有不知呂麟的心中,對東方白此舉,大是不滿之理。
她想開口,勸呂麟幾旬,但是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同時,她感到自己處身在呂麟和東方白兩人之間,那關系竟變成了十分微妙。
她靜靜地想了一會,心情更是缭亂起來,不由歎了一口氣。
一行三人,沿着大路,進了一個小鎮。
到鎮上時,已然天色黑了下來,三人覓了一處客店,權宿一晚。
那一天,睡到半夜,譚月華仍然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她和呂麟,同生死,共患難,芳心之中,本來已然對也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可是,在一見到了東方白之後,她又覺得東方白對自己的吸引力,實在比呂麟要強烈得多!
和東方白在一起,令她産生天崩地裂,也不用害怕的感覺!想到此處,她又不自禁地面紅起來。
正想摒除遐思,徐徐入睡之際,忽然聽得有人在窗上,輕輕地扣了一下。
譚月華為人,何等機警,立即一躍而起,雙臂一抖,已然将纏在腕上的鐵,輕輕地抖了開來。
但也就在此際,隻聽得窗外那人,低聲叫道:“月姐姐!月姐姐!你睡着了嗎?”
譚月華一聽是呂麟的聲音,頃時便松了一口氣,打開了窗戶,隻見呂麟穿着極是整齊,神色嚴肅,站在窗外。
譚月華一聽他的聲音,便已然将他的來意,猜到了幾分。
當下便壓低了聲音,道:“麟弟,你可是不聽你師傅的話了?”
呂麟被她言道破了心事,俊臉之上,不禁紅了一紅,低聲道:“月姐姐,我既已知道了殺父仇人的所在,怎能反而避了開去?”
譚月華一伸手,将也拉進了屋來,道:“麟弟,你想去送死?”
呂麟目射怒焰,道:“不管是不是送死,我都要去尋仇人,月姐姐,你肯不肯和我一起去?”
若是譚月華未曾和玉面神君東方白相遇,此際她一定一口答應。
可是自從她和東方白相識以來,便覺得東方白的言語,句句皆有道理,在不知不覺中,已然受了東方白極大的感染。
因此,她毫不考慮地答道:“麟弟,不可胡來,你不能去?”
呂麟的面上,露出了極是失望的神色,道:“月姐姐,那你是不肯跟我去的了?”
譚月華苦笑一下,道:“不但我不去,你也不能亂走!”
呂麟低下了頭,一聲不出。
譚月華道:“麟弟,你要是不聽話,我叫醒東方白先生,叫他來阻止你。
”
呂麟連忙搖手道:“月姐姐,千萬别驚動師傅,我……我……聽你的話就是了!”譚月華一笑,道:“這才是啦,快回去睡吧!”
呂麟轉過身去,來到了窗前,将要轉身,躍了出去之際,突然又轉過了身來,睑漲得通紅,聲音又低又促,道:“月姐姐,我……我很喜歡你!”
譚月華一廳,俏臉飛紅,心頭也是小鹿亂撞,脫口便道:“麟弟,我也一樣。
”
呂麟望着她一笑,兩個少年人,突然緊緊地擁到了一起。
好一會,兩人才分了開來,又緊緊地握住了手,望着窗外。
窗外黑沈沈地,星月無光,又過了很久,呂麟才道:“我走了!”
譚月華“嗯”地一聲,一動也不動,呂麟一縱身,便從窗口,躍了出去!
譚月華站在窗前,隻見呂麟的身子,在黑暗中一閃,便自不見。
此際,譚月華的心中,更是亂到了極點。
呂麟剛才的話,說得那樣明顯,本來自己和他,倒也是絕佳的一對。
可是……可是……
玉面神君夷方白,卻又橫亘其中。
譚月華望着黑暗伫立了好久,才歎了一口氣,正準備轉過身去時,猛地想起一件事來,心中不由得大吃一驚!
她迅速地将呂麟的态度,回想了一下,便覺出剛才呂麟的神态,大是有異。
呂麟和她之間,情苗暗茁,原不是始自今日,但是以往,兩人之間,卻全仗着心有靈犀一點通,從來也沒有講出來過。
而且,呂麟對她,又存着幾分敬愛之意,照理不會如此唐突。
要就隻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呂麟想到了自己可能遭到什麼危險,可能命盡今宵,是以他才鼓起最大的勇氣,将心中的話,講了出來。
也就是說,他來時,下定了決心,要去見殺父仇人,走的時侯,那決心仍然未曾改變!
自己卻還以為他已然聽了自己所勸。
譚月華想到那“八龍天音”的厲害,連自己的父親,尚且不免身受重傷,呂麟的性子剛烈,一見到那魔頭,非現身不可,則無疑是飛蛾撲火,自取其亡。
譚月華心中一涼,哪裡還敢停留,“刷”地一聲,便已然從窗中穿出。
她和呂麟,本是比鄰而住,一穿出窗外,便已然到了呂麟的窗前,手一伸,将窗推了開來,叫道:“麟弟!麟弟!”
叫了兩聲,無回音,疾快一躍而入,幌着了火子一看,室中空空,哪還有呂麟的影子?
譚月華見果然被自己料中,心内更是大急,正想轉身,出去告知東方白,共同設法時,隻覺得身後,掠起了一陣輕風,轉身看時,東方白并未戴着那怪模怪樣的面具,身如玉樹臨風,已然站在背後。
譚月華忙道:“東方先生,辚弟走了!”
東方白面罩嚴霜,連譚月華這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了,也覺得凜然,不自由主地将聲音放低,道:“裁們去追?”
東方白道:“他到哪襄去了,你可知道?”
譚月華點了點頭,道:“知道的,他去找那琴魔報仇去了!”
東方白一頓足,“咳”地一聲,道:“這孩子!咱們快去?”
話一說完,伸手一攬,便已然将譚月華的纖腰攬住?
刹時之間,譚月華不由得面紅耳熱,心頭怦怦亂跳,隻聽得東方白道:“你指路,咱們這就動身。
”譚月華心知不是東方白對自己有什麼非份之圖,隻不過怕自己輕功下如他,趕不上他,是以才伸手将自己的纖腰攬住的。
可是,她雖然想到了這一點,一顆心卻仍然跳得極是劇烈。
她從來也沒有和一個男子,這樣地親近過,而且,那男人,還是給她印象極深,又敬又愛的玉面神君東方白!她隻是“嗯”地一聲,算是答應,已然和東方白兩人,一齊飛出了窗口。
一出了窗口,譚月華竭力鎮定心神,指點着路程,隻覺得東方白輕功之佳,實是難以言喻,兩耳風聲呼呼,一個時辰中,已然奔出了六十餘裡,看看離那所大宅,已然不遠。
又過了一會,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