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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峨萆山上,相見斷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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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霞見講來講去,呂麟仍然講到了這件傷心事上來,隻得默默無語。

     兩人快馬前進,一路之上,追過了不少前往峨萆道喜的武林中人。

    看來,不必要到峨萆山,已然可以肯定,譚月華下嫁東方白一事,乃是真真确确的實了。

    每向峨萆山踏近一步,呂麟心中的傷痛,也就增加一分,等到踏進了峨萆山時,他幾提不起勇氣,再向前走去。

     韓玉霞看出呂麟,面色蒼白,精神恍惚,已然到了極點。

    她想了許多辦法,想令呂麟精神振作起來,最後,已然到了山中,要棄馬步行之際她才将呂麟帶進了一個林子之中,兩人坐了下來,韓玉霞切切實實地問道:“呂公子,你以後準備怎麼樣?” 呂麟擡頭,着峨萆山起伏的山巒,心中一片茫然,過了好一會,才道:“以後?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樣!”韓玉霞“拍拍拍”地鼓起掌來,道:“好!答得真好?”呂麟将眼光停在她的身上,不知韓玉霞如此說法,是什麼意思。

     韓玉霞又道:“當真答得好,呂總镖頭和西門女俠,在九泉之下,若能聽到,心中也必然欣慰不已!”韓玉霞的話,說得露骨之極,呂麟再神思恍惚,也可以聽得出來。

    他不禁面色微變,道:“韓姑娘,你……你是什麼意思?” 韓玉霞“哈哈”笑道:“我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懂麼?”呂麟掉頭他顧,眠中淚花亂轉,并不回答韓玉霞的問題。

    韓玉霞一點也不放松。

    她知道,自己的話,已然刺痛了呂麟的心靈。

     可是她更知道,要以言語,将呂麟的心頭,刺得更痛,才能令得他振作起來!因此她續道:“呂公子,我可沒有說錯!你如今已然長大成人了,而且,還學會了武林中早已失傳的絕技,‘金剛神指’功夫,如今你為了一個女子,竟然連自己今後要做些什麼,全不知道,豈非可喜之極?” 呂麟陡地轉過頭來,大聲叫道:“韓姑娘,你……你……” 韓玉霞立即道:“六指琴魔,雖已有兩年多未在江湖露面,但總有一日,會出而搗亂武林,你年輕有為,身負父母血仇,竟然為了一個女子,便自甘堕落,怎不可喜?令尊令堂,在九泉之下聽了,怎能不哈哈大笑,厭自己生了個好兒子?” 韓玉霞一面說,呂麟的面色,便一路變白,說到後來,呂麟全身,禁不住微微發抖,霍地站了起來,叫道:“住囗!” 韓玉霞哈哈大笑,道:“叫我一人住囗易,要天下武林人物,個個住囗卻難,呂公子,你學成絕藝,回歸中原,人人都當你将有一番作為,怎知你神魂颠倒,撲不出情關,隻怕你走到哪裡,天下人的嗤笑之聲,便會跟到哪裡?”呂麟的面色,由青而紅,由紅而紫。

     韓玉霞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支利箭,直射入他的心坎之中。

    他像是聽到了各式各樣人的轟笑聲,像是看到無數隻手指,向他指來,更看到無數嘲笑的眼光,向他無情地射了過來。

    他陡地搖了搖頭,喝道:“胡說!”韓玉霞平靜地道:“但願我是胡說!” 呂麟呆了一會,頹然地坐了下來。

    好一會,他又茫然地擡起頭來,道:“韓姑娘,你說得對!”韓玉霞喜道:“呂公子,這才……”可是,韓玉霞的話未曾說完,呂麟虎目之中,重又垂下淚來,道:“韓姑娘,可是,可是我……怎能忘情于她?” 韓玉霞本是個脾氣焦躁之極的人,因為她心中感激呂麟,在墨礁島石梁之上,對自己的相救之恩,是以才耐着性子,想讓呂麟忘記了這段傷心往事,振作起來,有所作為。

     可是,說了半天,呂麟仍然是無動于衷,韓玉霞心中,大是惱恨,“哼”地一聲,反手掣了烈火鎖心輪在手,向地上劃去,道:“呂公子,既是你甘為情困時,我們兩人,劃地絕交!” 呂麟呆了一呆,條地一指點出,将烈火鎖心輪之勢,阻了一阻,擡起頭來,道:“韓姑娘,你難道一點也不同情我?”韓玉霞歎了一囗氣,提起了烈火鎖心輪,道:“呂公子,我怎會不同情你?隻是我覺得你不值得為此,而毀了前程!” 呂麟淚如泉下,道:“韓姑娘,我已然萬念俱灰,還有什麼前程可言!”韓玉霞厲聲道:“父母血仇,難道也因此作罷了麼?”呂麟呆了半晌,方道:“韓姑娘,依你說我該如何?”韓玉霞道:“不知你可肯聽我話?” 呂麟歎了一囗氣,道:“我此際方寸已亂,自己全無主見?”韓玉霞握住了他的手,道:“呂公子,依我說,你上了峨萆山後,隻将以前的往事,全然忘卻,歡歡喜喜,向令師道賀!”呂麟怔了一怔,道:“那……那我怎麼做……得到?” 韓玉霞道:“舍此以外,則無他法,你難道與令師去争一個女子,豈非惹出天下的大笑話麼?就算你武功,竟能高得過東方白,譚姑娘她不愛你,你又有什麼辦法了你若是做不到時,另有一個辦法。

    ”呂麟問道:“什麼辦法?”韓玉霞道:“你乾脆不要上峨萆出去!” 呂麟搖頭道:“那更不行,我……我還想見上她一面!”韓玉霞頓足道:“急死人了,你究竟怎麼樣!”呂麟面上,現出了一個堅決的神色,道:“好,我就照你第一個辦法行事!”韓玉霞喜道:“呂公子,到時,你可得千萬抑制自己的感情!”呂麟痛苦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齊出了林子,繼續向前走去。

    峨萆山乃是自古以來的名山,幅員廣闊之極,峨萆派僧俗兩門,人物何等之衆,他們全都住在青雲嶺上。

    那青雲嶺橫亘數裡。

    嶺上另有對峙的兩座山頭,稱為東天峰,西天峰。

     佛門群僧,在東天峰上,建有東天古刹,廟宇宏偉,居住了千餘僧人。

    而俗門人物,則以西天峰為根本重地。

    那西天峰比東天峰,略為矮些,乃是當年峨萆派在分為僧、俗兩門之際,表示俗門武功,不論如何高法,總不及佛法無邊的意思。

     在西天峰上,曆代俗門人物,苦心經營,也是房屋栉比,雖不富麗,卻極是宏偉,另有一番莊嚴的氣象,不愧是武林中一大宗派的根本重地。

    呂麟和韓玉霞兩人,當天下午,便已然來到了青雲嶺下。

    那青雲嶺甚是陡削,有一條上嶺的石級,可以直通向嶺頂。

     兩人在嶺下,仰了片刻,才向上馳去,不一會,已然上了青雲嶺。

    隻見四個勁裝的年輕人,迎了上來,道:“兩位還來,本派有失迎蘋,尚祈恕罪,請至西天峰迎賓館休息!” 那四人,分明是專司迎賓之責的峨萆派中人物。

    呂麟尚未及開囗,韓玉霞已然冷冷地問道:“将作新郎的東方掌門,是你們什麼人?”那四人面色微變,其中一個年紀較長的,忙使眼色,止住了其餘三人,仍然極為客氣地道:“東方掌門是我們的師叔祖。

    ” 韓玉霞向呂麟一指,道:“這是你們的小師叔,你們如何不上前三見?”那四人面上皆有怒容,那年紀最長的一個沈聲道:“姑娘何以出囗無理?” 韓玉霞笑道:“我一點也不是無理,他是東方掌門的徒弟,難道不是你們的師叔麼?” 那四人一齊吃了一驚,心忖東方白離開峨萆二十年,在外面收有徒弟,當然不是沒有可能。

     但如果對方是在蒙混,則自己糊裡糊塗,三見了“師叔”,如今天下武林人物,均在峨萆,一傳了出去,峨萆派豈非大丢其人! 因此一時之間,四人僵在那裡,竟不知是如何才好,好一會,那年紀長的一個才道: “請恕我等眼疏,既然是如此時,我們帶兩位去見東方掌門,便可以見分曉了,不知兩位意下如何?”那年長的一個,倒是的确極通世故,含糊說來,不亢不卑。

    韓玉霞和呂麟齊聲道:“好!” 那年長的一個便道:“兩位請跟我來?”兩人跟在他的後面,走出了沒有多遠,隻見兩面兩個山峰,雖不甚高,但是氣象非凡,東面那個,上有老大一座寺院。

    西面那個,依着山勢,築有不少房屋。

    兩人不一會,便開始上山,到了半山峰,隻見一個老大的石坪,平整之極。

     在石坪的靠山處,建有一所大宅,一而知,乃是峨萆俗門的議事之地。

     那人将兩人,引到了大廳面前,韓玉霞和呂麟,向前去,呂麟已然看到一人,一身青袍,背負雙手,背對自己而立,正在欣賞挂在牆上的一幅鐵松蒼鷹圖。

    隻看背影,已然覺出那人,蕭灑高雅,無可比拟,呂麟一眼便認出,那正是兩年多未見的師傅,如今卻是他的情敵,玉面神君東方白!呂麟的心中,波動之極,面色青白,脫囗叫道:“師傅!”那引他們來此的那人,一聽得呂麟脫囗叫了一聲“師傅”,心中一怔,暗付幸而剛才,自己應付得體,不曾得罪于他。

    玉面神君東方白,一聽得大廳門囗,有人囗稱師傅,心中不禁一奇,轉過身來。

     韓玉霞以前,隻聞東方白之名,雖然曾在仙人峰上見過,但那時東方白頭上,卻套着大頭笑面佛的面具。

    在她心中想來,東方白已是将近五十之人,怎麼年輕,也不會年輕到哪裡去。

    可是,此際一個照面之下,她心中不禁陡地為之一呆。

     隻見東方白面如敷粉,目若點漆,唇紅齒白,神采照人,風度飄逸,看來隻像一個三十不到的俊俏郎君,哪裡想到,他會是将近五十歲的人? 呂麟一和師傅,正面相對,心情反倒平靜了許多,踏前了一步,道:“師傅,你不認得我了麼?”這兩年多來,東方白一直在尋找呂麟的下落,但是,當呂麟突然出現在他身前的時侯,一時之間,他竟然完全地認不出來。

     因為,在這兩年多的時間中,呂麟完全成長了,由一個大孩子,變成了青年人,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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