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叫我見着仇人便躲,我不願意,與其屈辱做人,不如痛快做鬼!”一面說,一面手臂揮處,“嗡”地一聲,已然烈火鎖心輪,掣在手中!端木紅和她的交情,本不甚深,當下見勸她不聽,心中也不免有氣。
韓玉霞面上漲得通紅,道:“我是自己願意去送死,你們不跟來,也根本不是膽怯!”
話一講完,身形疾幌,便自向大廳之外,疾竄了出去。
譚翼飛一見,連忙叫道:“玉霞!等等我!”
韓玉霞身形不停,隻是叫道:“你自己跟上來吧!”譚翼飛身形展動,也已向前沖出。
韓玉霞剛一來到大廳門囗,突然之際,隻見眼前人影一閃,一個人由外,直撲了進來。
那人的身法之快,行動之間的了無信息,實是似精似怪,如鬼如魅。
韓玉霞心中猛地一怔,陡地喝道:“什麼人?”手揮處,烈火鎖心輪“嗡”地一聲,已然攻出了一招“野火燒天”。
照那人的來勢看來,韓玉霞和他,本來是非撞一個滿懷不可的。
而韓玉霞的那一招“野火燒天”,發得更是疾快,照理萬無不中之理,就算對方的武功高過她,也一定是以内力将烈火鎖心輪震了叵來,韓玉霞自己反要受傷,無論如何,那一招總不會走空。
可是,事情的變化,卻是大大地出韓玉霞的意料之外。
她烈火鎖心輪,才卷起一陣勁風,向外揮出間,那人的前進之勢,不但突然止住,而且還随着鎖心輪向外蕩出的那股勁風,整個人,輕飄飄地,向外面蕩開了丈許。
那一下變化,乍看起來,就像剛才向韓玉霞撲來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輕煙一樣!韓玉霞一呆之際,又喝道:“什麼人?”可是那人蕩開之後,又已向外,疾掠開了三四丈,已然隐沒在黑暗中,簡直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譚翼飛連忙也向前逸出了兩丈許,卻已然再無那人的蹤影。
若在平時,他們兩人,一定會去尋根究底,看看那究竟是什麼人。
可是此際,他們已然抱定了赴死之心,因此也無瑕理及這麼多,相互對一眼,各自一笑,快用不着再避嫌,手拉着手兒,便向西天峰下,馳了開去。
呂麟見他們兩人出了大廳,呆了半晌,突然之間,左足在地上,用力地一頓?
他那一頓足,用的力道甚大,不自由主間,将一塊青磚,“叭”地一聲,頓得裂成了四五塊。
站在一旁的端木紅,見他面上現出了一種極其堅決的神色來,心中已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幽幽地歎了一囗氣,道:“呂小俠,你可是也要前去麼?”
呂麟咬牙道:“韓姑娘說得對,與其忍辱做人,不如痛快為鬼!”端木紅幽然道:“呂小俠,我……我和你一起下去吧!”呂麟身形已然展動,可是一聽得端木紅此言,心中不禁大奇,道:“六指琴魔與你并無深仇大恨,你何必前去送死?”
端木紅雙頰飛起了紅霞,隻是一聲不出。
呂麟看在眼中,心中一動。
可是他才經過了和譚月華之間的那段情孽,男女間的情愛,他實是永生永世,不想再提的了,更何況,他本來深深地愛着譚月華,此際,事情雖然演變到這樣子,他還是一樣深深地愛着譚月華。
就算他和譚月華之間,根本沒有什麼事發生,譚月華順利地嫁給玉面神君東方白,此生此世,他也不會再談情說愛了。
因此,他雖然已經看出了端木紅的心意,但是卻完全裝着不懂。
劍眉略軒,道:“令師此去,難免不測,飛燕門在你一人肩上,你如何可以輕率從事,随我前去冒險?”話一說完,便自不再停步,身形疾掠而起,向大門外馳出。
可是端木紅卻妙目含怨,也無聲無息地,從後面跟了過來。
呂麟在向外掠出之際隻覺得身後起了一陣輕風,已然知道是端木紅自後跟了來,他身在半空,倏地反手一掌,向後揮出。
他自然不是想傷了端木紅,而隻不過是想将端木紅的去勢止住。
要不然,他也不會拍出一掌,早已用金剛神指功夫了!端木紅被他掌力一阻,去勢自然慢了一慢。
而就在她一慢之際,呂麟已然幾穿出大廳。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一條人影,又向大廳之内,飛樸而來。
剛才,韓玉霞和譚翼飛兩人,在大廳門囗,和那條快疾得難以形容的人影相遇,呂麟本也看在眼中,此際,又見那條人影,向大廳之中撲來,他毫不考慮,一招“一柱擎天”,已然發出。
一縷指風,疾襲而出,去勢比剛才韓玉霞的一式“野火燒天”,又要快了許多,可是電光石火之間,那人卻又避了開去。
呂麟心中,不禁大是駭然,身形略凝,隻見那麼短的時間中,那人又已然向外飄出了兩三丈,黑暗之中,隻見那人站着,身形甚是矮瘦,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呂麟沉聲喝道:“什麼人?”隻見那人的情狀,像是甚為害怕似地,道:“閣下是呂小俠麼?”
呂麟聽得那人如此一問,心中不禁大為奇怪。
因為從那人的輕功來看,簡直尚在青燕丘君素之上,若非第一流的奇人,斷難加此。
可是看他的樣子,聽他的囗氣,卻又像是微不足道的人物一樣。
呂麟忙道!“不錯,我是姓呂,你有什麼事,也不必找我了,我眼看将登鬼域,人間之事,誰還耐煩去理會他?”那人像是吃了一驚,身形一閃,眼前一花間,那人已然到了呂麟的身旁。
呂麟擡頭看去,隻見那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形容之醜,簡直是難以講得出囗來!呂麟在一看之間,立時醒悟,“”地一聲,道:“你莫非是黃心直黃朋友麼?”
呂麟曾經聽得譚月華講起鬼奴黃心直的一切,因此一見下,便毫無疑問地,便可以叫出他的名字來。
黃心直面上一紅,道:“不錯是我,譚姑娘可是已然作了新娘了麼?”呂麟聽得也如此一問,不禁一呆。
黃心直又已低聲道:“唉,我多麼想去看一看她,但是卻又不敢!”
呂麟奇道:“黃朋友,你什麼都不知道麼?”黃心直反倒一呆,道:“我在西天峰下,躲了兩天,到如今才有勇氣上來!發生了什麼事?”呂麟見問,不由得長歎一聲。
試想,自從天色黑了下來之後,前後總共不過半夜的時候。
可是就在這大半夜中,變化之大,豈是三言兩語,所能講得盡的?呂麟歎了一聲之後,道:“黃朋友,這大半夜的變故,實是一言難盡,六指琴魔已到,難道你沒有聽到八龍天音之聲麼?”黃心直道:“我聽到許久了,是以我才出來,譚姑娘在什麼地方?”
呂麟心如刀割,不再理會,身形一飄,便又向外疾逸了開去!端木紅連忙跟在他的後面,她走得慢了一步,隻見黃心直向大廳中一探頭,“咦”地一聲,道:“盛恩公,你也在麼?”而鬼聖盛靈則掙紮道:“鬼奴,原來是你……好……好……”
端木紅一連聽得盛靈講了兩個“好”字,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她隻顧去追趕呂麟,也根本沒有心緒,去理會他們!呂麟在前奔馳,不一會就下了西天峰。
他才一下了西天峰,端木紅便已然将他追上。
呂麟一回頭間,隻見端木紅已然跟在自己的身旁,他搖了搖頭,道:“端木姑娘,你……這是阿苦?”端木紅道:“你别管我!”
兩人一面說話,一面腳下,并沒有止步,已然向青雲嶺下馳去。
才一下青雲嶺,沒有多久,尚未到達嶺下,那“八龍天音”之聲,聽來實是驚心動魄,使人難以忍受,呂麟心中暗自歎息一聲,突然停住了腳步,大聲道:“端木姑娘,你聽到了沒有?”
端木紅的内功,絕比不上呂麟,呂麟聽來,已然感到八龍天音,驚心動魄之極,端木紅在耳中,更感到心神飛揚。
呂麟一停了下來,她也連忙止步,失聲道:“果然好厲害!”
呂麟道:“那八龍天音,乃是武學之中,攻心為主的第一絕學,自古以來,尚未聽得有誰能以抵敵,每一次出世,必然造成大劫,端木姑娘,你還是快快地離開去吧!”
呂麟越是叫端木紅離開,端木紅便越是覺得,這是呂麟對自己的關切,她也就是不肯離開去,當下搖了搖頭,道:“不!”
她一面說話,一面運功與“八龍天音”殺伐之音相抗,已然不禁微微氣喘,呂麟心知,以她的功力而論,隻怕尚未到青雲嶺下,便已然要身受重傷,加上她一個,實在是一點意思也沒有。
呂麟此際,也隻是想到别人,而全然未曾想到他自己本身。
實則上,他向青雲嶺下而去,加上他一個人,又會有什麼作用?呂麟見端木紅一定不肯離去,心念一轉,已然有了主意,端木紅一個“不”字才出囗,呂麟突然一式“雙峰雲”,疾然攻出!
呂麟這一招“雙峰雲”,使的雖然是金剛神指中的指式,但是他卻并未運上金剛神指的那股至陽剛的純陽之力。
雖然呂麟并未運金剛指力,但是那一式的招式,也極是奇幻。
右手中指伸處,直指端木紅的左右肩井穴。
怎知端木紅為人,極是機警,她早已看出,呂麟一定會出手将自己點倒,然而再一個人下去,所以她一見呂麟不再出聲,便已然有了準備,呂麟一招甫出,她早已縱身向外,避了開去。
呂麟見自己這一招,出手如此之快,竟然還會被她避過,倒也頗出意料之外,緊接着,踏步進身,又是一招“雪花六出”。
金剛神指十二式,越是到後來的招式,便越是神妙無方。
那一招“雪花六出”,乃是十二式中的第六式,變化之神妙,已是武學之中,驚世駭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