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外道,但是一到了四十歲頭上,卻忽然之間,潛心練武,一心想在武學上,另開一朵奇葩。
他們夫婦兩人,便在這魔宮之中,靜自修練,赫熹的那部“魔經”,也是這時候開始寫的。
那時,他的兩個兒子,黑神君和金骷髅,在武林之中,已然大具聲名,而女兒毒手羅刹赫青花,也豔名大播的了。
魔龍赫熹曾令兩兒一女,與他一齊隐居,但是三人之中,卻沒有一個肯聽命的,赫熹一怒之下便在這裡極隐蔽之所,造了一座魔宮,收了兩個小女孩,作為侍婢。
那兩個小女孩,便是今日的大傻二傻兩人。
過了沒有幾年,赫夫人逝世,赫熹獨自一人,專着“魔經”,更是不知歲月之逝,可是,當“魔經”完成之後,他才發現前後二十年光陰,自己的目的,并沒有達到!
可是他那部魔經,卻也不失為武學上的奇着,因此便帶了魔經,出了魔宮,聽得兩個兒子,聲名狼藉,而女兒嫁人之後,卻還安份,因此便來到了火礁島上,将魔經授給赫青花。
魔龍赫熹,本來也是一番愛女之心,卻未料到他之此舉,竟又使得女兒一家,受到骨肉分離!
魔龍赫熹在離了火礁島後,又分赴雁蕩山和泰山,去見兩個兒子,兩個兒子,卻全勸魔龍赫熹,在武林之中,另創一派,興方今武林各派,争一日之長短,以求名揚千古。
但是此際,赫熹在潛心專研武功多年之後,已然知道武學之道,實是了無止境。
自己以為數十年心血,已然可以另創一格,但結果卻仍然如何南華經秋水篇上所說的那樣:河伯在見到秋水漲的時候,兩岸不辨牛馬,便以為天下之美焉在矣,而一出大海,方知道自己所學的渺小。
因此,赫熹對于兩個兒子的所請,隻是付諸哈哈一笑而已。
金骷髅和黑神君兩人,見父親和自己話不投機,也就意興索然。
隻不過在言談之際,他們得知魔龍赫熹,曾窮多年精力,寫成了一部“魔經”,這部“魔經”,卻是在赫青花的手上。
他們兩人,心知若是能将這部魔經取到手中,也一定足可以稱雄江湖。
但是他們知道,非但自己妹妹,赫青花并不是好惹的人物,妹婿七煞神君譚升,更是惹不起,是以才一直不敢上火礁島去。
後來,當七煞神君譚升,帶着一子一女,移居虎丘之際,譚月華無意之中,遇到了金骷髅,因為譚月華和她母親赫青花,本來就生得極其相似,是以被金骷髅認出她的來曆。
這才出手,将譚月華擒住,帶到西天目,以鐵将她牢牢鎖起。
據金骷髅的原意,是想以譚月華要脅譚升和赫青花兩人,要兩人将魔龍赫熹所傳的那部“魔經”交出來結他。
可是,金骷髅卻不知道,七煞神君譚升和赫青花兩人,其時早已因為這部“魔經”,而分手已達十八年之久了!
而且,他将譚月華禁锢在西天目,又恰好被呂騰空、西門一娘兩人路過,竟将譚月華放走,是以他的目的,并未得逞。
這些事,本書在開始之際,全都已然詳細表過,此處不再贅言。
而當時,魔龍赫熹,在不理會兩人的勸請之後,曾對他們說,以他們兩人的武功而論,在武林之中,隻求自保,并不太難。
但是如果不自量力,硬要去和人争強鬥勝的話,則強中還有強中手,誰能自稱武功天下第一,再無人能及得上的!
而黑神君興金骷髅兩人,如果沒有自知之明的話,将來一定不免身敗名裂,到時候,再來後悔,也已然晚了。
但如果還能知道後侮的話,則還有一個去處,不論當時敗得如何之慘,傷得如何之重,隻要能夠到了那個地方的話,便一定可保無虞,再厲害的敵人,也難以追上門來生事!
講完之後,便留下了一個地點,那便是唐古刺山的一個山谷。
并且,赫熹還留下了穿過那個陣法的方法,那陣法,實是奪天地造化之妙,穿陣之法,自然也是極為難以學得通。
其實,金骷髅和黑神君兩人,如果肯化上十年八年的工夫,鑽研那個陣法的話,則不但可以弄通,而且,心境也自大悟,覺今是而昨非,一定會幡然悔悟,不再在武林中生事的。
隻惜他們兩人,卻全隻求一知半解,略略看了一看,便以為弄懂,便擱過一邊。
在當時,魔龍赫熹也像是早有知子之明,便又告訴他們,如果到時,真還弄不通那陣怯的奧妙時,一到那山谷之中,必然被困入陣中,其時,高呼“大傻”、“二傻”之名,隻要她們兩人未死,或則事情還可以有解救,否則就非死不可了!
赫熹在分别見過了兒女之後,便飄然而隐,從此不知所蹤。
黑神君和金骷髅兩人,也一直沒有将赫熹所說的話,放在心上。
他們所注意的,隻是那部“魔經”。
卻不知道赫熹留在宮中的物事,隻是那一本七色靈芝,價值便不在魔經之下!
事隔多年,直到六指琴魔,三年兩出,震驚武林,武林中各大派,紛紛遷地隐居,換名改姓,以避其鋒芒之際,黑神君才想起父親的這番話來。
因此,他便來到唐古刺山,湊巧,他和呂麟一樣,也聽到了王原和陳桂桂兩人的交談,得知世上尚有“火羽箭”一物,可以遙遙克制八龍天音的,因此,他才會和呂麟在山頭上,在鷹巢中,生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争鬥來。
看官,在陣中的那個黑衣人,既然是黑神君,那麼那個語音凄然,喚他為“舅舅”的女子,自然便是譚月華了。
譚月華垂淚還珠,沖出大廳之後,一直下落不明,又是怎麼會和黑神君在一齊的呢?其中另有曲折經過,且容作書人慢慢道來。
卻說當時譚月華的心中,實在已然成了一片空白,不知想些什麼才好!
當然,她不是沒有事情可想,而是要想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本來,她以一個少女的全部熱情,去愛上了一個年紀足可以做她父親的人,這件事,看來就是不十分合乎情理的。
可是,自古以來,唯一絲毫不受情理羁絆的,就是愛情。
譚月華愛着東方白。
當她初次向東方白表示愛意的時候,東方白還以為這是她的一種稚氣的想法,是不值一笑的。
可是,沒有多久之後,玉面神君東方白便發現,譚月華對他的愛情,一點也不可笑,一點也不幼稚,而且那樣地真摯,那樣地熱情,那樣地徹底和純潔,以緻令得他不能不接受。
在這樣的情形下,玉面神君東方白,明知自己如果娶譚月華為妻的話,一定會遭到武林人物的月旦物議,但是他卻仍然不顧一切地,要娶譚月華為妻。
這一樁在武林之中,幾乎人人都感到意外的婚事,就是基于兩人間真摯無比的愛情,才能以成為事實的。
在婚事将要舉行之際,東方白和譚月華兩人的心境,自然是快樂無比。
尤其是譚月華,她少女的全部愛情,都有了着落,當真是心花朵朵開放!
可是,驟然間,變故發生了!
譚月華和呂麟兩人,竟在八龍天音的迷惑之下,而緻于有了夫婦之實!
譚月華心中,痛恨,羞愧,她隻感到對不起玉面神君東方白。
她明明知道,事情的發生,實則和呂麟一點關系也沒有。
可是,在那瞬間,她不但恨呂麟,而且恨世上所有的一切人!
在八龍天音才一停止之後,她就狠狠的掴了呂麟兩掌!
而其時,呂麟的心中也是難過之極!
他雖然一直愛着譚月華,但是當他得知譚月華和東方白之間,完全是有着那麼真摯的愛情之後,他忍住心頭的創痛,退了出來。
可是,就在他準備悄悄地掩埋自己的傷口的時候,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他呆在當地半晌,而譚月華則首先奔上青雲嶺西天峰去。
當譚月華将那顆雪魂珠,還給了東方白的時候,她整穎心,完全碎了,碎得那麼徹底,以緻于根本沒有法子去彌補!
當她奔出了大廳之後,興其說她心中一片空白,實不如說她的一顆心,已然不再存在要來得好些,她隻是拼命向前跑,向前跑。
本來,她的輕功,已然很有造詣,此際,她竭盡了全力,更是快得如離弦之箭,一晃眼間,便奔下了青雲嶺,她隻是漫無目的地跑着,跑着……
直跑了一夜,到了天色将明時分,她才筋疲力盡地倒了下來。
這一倒下,她再想掙紮着爬起來,繼續向前奔馳時,手在地上撐了一撐,卻隻覺得手腕軟得一點力道也沒有,根本沒有法子站起身來!
原來,她那一夜的奔馳,在不知不覺間,全都使上了真力。
當然,她的奔馳,也因之快得出奇,可是經過了一夜,她正是因為真力已将耗盡,是以才跌倒的,怎能再爬得起來。
當時,她躺在地上,喘了幾口氣。
直到此際,她才痛定思痛,雙淚泉湧,哭了起來。
這一場鞭泣,賓是令得風雲為之變色,鬼神為之發愁!
但是她此際,已然在不如不覺間,來到了峨嵋山向無人到的中心部份,除了猿猴以外,更無一人。
在她哭泣的時候,一群猴子,靜靜地蹲在離她之處的不遠處,像是在同情她的遭遇。
而東方白所發現的譚月華的那件衣服,倒真的确是一個懸崖上發現的。
那是譚月華,在發瘋也似的奔馳之際,衣服被樹枝勾了去,為山風吹向懸崖的,她自己當然不知道,而東方白以為她已然死了。
當時,譚月華足足哭了幾個時辰,到後來,眼淚也已然枯竭,從眼中所流出來的,隻是淡淡的血絲,哀号之聲,誰都忍受不住。
譚月華沒有辦法,來止住心中的悲傷,她甯願就此死在這個罕有人到的地方。
就算幾年之後,有人發現了她,那時的她,也必然隻剩下一攤白骨了。
誰又能從一攤白骨上,知道那曾經是有過如許幸福的愛情,但又有着如許悲切的結果的一個少女呢?
想到了死,譚月華的心境,反倒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也漸漸止住了哭聲。
那時侯,已然是下午時分了,陽光照在譚月華蒼白的臉上,更顯得她心中的痛苦,實是難以言喻,她掙紮着想站了起來,卻是沒有能力。
她也不再求掙紮,隻是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