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行了一個晚輩之禮。
然後,才誠誠懇懇地道:“烈火前輩,晚輩以前,多有得罪之處,尚祈前輩海量包涵,就算恩師有得罪之處,也祈前輩不必較量!”
烈火祖師雖然心中餘怒未息,但呂麟已然認了不是,他礙于身份,自然不好再說什麼,而且,看赫熹的情形,分明也是在為兩人撐腰,再鬧下去,隻有吃的虧更加大些!
因此,他昂起頭來,“哼”地一聲,便已經算是答應了呂麟。
而端木紅為人,更是乖覺,過來向烈火祖師。
跪了一跪,道:“烈火前輩,恕我年幼無知,剛才口沒遮攔,你大人不記小人之過!”
她講得更是委婉,烈火祖師自然更不便發作,又是“嗯”地一聲,端木紅又道:“祖師武功之高,确是罕見,一照面,便将晚輩新得的兵刃奪過,尚祈祖師賜還,并請祖師指教,以後怎樣防備,方能夠不緻被人一下就奪了兵刃!”
端木紅剛一講完,赫熹已然“呵呵”大笑,道:“老烈火,這一下,你可逃不了了,華山派有幾招空手入白刃功夫,頗有門道,我看你怎麼好意思不教給這小女娃!”
烈火祖師也給端木紅這一番話,鬧得啼笑皆非,但端木紅總是在稱贊他的武功高強,更是令得他沒有法子對端木紅疾言厲色。
當下,他想了一想,便道:“這一對閃電神梭,乃是老赫昔年,賴以成名的兵刃,取玄天太白金英打成,極為鋒銳,既然贈了你,當然不希望你損了他當年的英名,你還要小心在意方好,如今我先将兵刃還你,華山派幾招空手奪白刃功夫,攻守鹹宜,但卻要等除了六指琴魔之後,你再上華山來,我自會授你!”
端木紅的目的,本來就是隻求他交還這一對閃電神梭,聞言忙道:“悉憑祖師之意。
”
烈火祖師被端木紅拿話套住,隻得将那一對閃電神梭,還給了端木紅,端木紅接過了閃電神梭,退後幾步,仍然在呂麟的身邊站定。
呂麟趁機,打量那一對閃電神梭時,隻見梭尖長約尺許,銀光閃閃,不可逼觀,實是稀世異寶,絕不在自己的紫陽刀之下!
魔龍赫熹回過頭來,道:“小娃子,你們兩人,是什麼來曆?”
呂麟忙道:“家師玉面神君,家父外号人稱飛虎,家母乃是點蒼西門一娘。
”
魔龍赫熹點了點頭道:“果然虎父無犬子,你父母可好?”
呂麟一聽,眼中不禁潤濕了起來,答道:“家父家母,皆因為六指琴魔作祟,而死于非命了,晚輩與六指琴魔,實是仇深如海!”
赫熹歎了一口氣,向端木紅一指,道:“你定是丘青燕的再傳弟子了?”
端木紅卻笑嘻嘻地道:“不是,我就是她的徒弟!”
赫熹面上,頗有驚訝之色,望了她一限,又望了呂麟一眼,忽然道:“小女娃,如果你将來立意離師叛道,可來找我幫忙!”
端木紅一聽,不由得吃了一驚,暗忖他這算是什麼話?
自來長輩教訓晚輩,卻隻教人尊師重道,他怎麼教人離師叛道?
端木紅呆了一呆,隻得說道:“赫老前輩取笑了!”
赫熹卻是面色一沈,道:“誰與你取笑,你隻記得今日我答應你的話就是了!”端木紅心中暗忖,此老當真是世上第一怪人,她當然不敢多說什麼,隻得答應了一聲算數。
赫熹又向她笑了一笑,像是含有深意一樣,倒令得端木紅心中,疑惑不已。
呂麟見烈火祖師的面色,已然大是和緩,知道自己再說話,他也不會再來阻攔自己,便道:“兩位前輩,我聽得六指琴魔和他的兒子說起,唯有火弦弓和火羽箭……”
呂麟才一道出了“火羽箭”三字,忽然見魔龍赫熹的面色,陡地一變,霹靂也似,大聲喝道:“小娃子,你說什麼!”
呂麟冷不及防,倒被他吓了老大一跳!
呂麟當下心中,迅速地想了一想,暗忖自己的話中,絕對沒有絲毫開罪他老人家之處,何以他老人家竟然一怒至此!
他頓了片刻,才敢續道:“我說,是火弦弓和火羽箭兩件物事相配,方能遠隔數裡,在八龍天音,傳達不到之處,發箭射之,那火弦弓和火羽箭配合,可以射出數裡開外。
數百年前,八龍天音也曾出世一次,便是如此消滅的。
”
呂麟一面講,一面用心觀看魔龍赫熹,面上神色的變化。
隻見魔龍赫熹面上的神色,已然恢複了常态,坐了下來,以手托腮,像是正在思索極其嚴重的一個問題一樣。
等到呂麟講完,烈火祖師和端木紅兩人,面上皆有半信半疑之色。
而赫熹則擡起頭來,道:“六指琴魔如何會對你講出這樣話來的?”
呂麟忙道:“六指琴魔不是對我說的,乃是對他兒子說的。
”
接着,呂麟便将當時,自己如何匿身在樹幹之中,準備孤注一擲,偷襲六指琴魔,為自己父母報仇,為武林除害,但就是因為聽到了這一節談話,是以才忍住了,未曾發作,又來到唐古拉山,尋找那七枚火羽箭的經過,約略說了一遍。
等他講完,魔龍赫熹,忽然長歎一聲。
呂麟早已看出,自己在提起火羽箭的時候,赫熹的容顔,總是十分怪異,雖然他竭力要裝成若無其事,但卻也不能完全掩飾他内心的激動。
因此呂麟大着膽子問道:“赫老前輩,我在唐古拉山,并沒有找到火羽箭,反倒差點命喪在黑神君之手,幸而蒙大傻、二傻兩人,給我服了一本七色靈芝,才功力陡進,不如前輩在唐古拉山多年,可曾見過那火羽箭麼!”
隻見魔龍赫熹,猛地擡起頭來,雙眼之中,冷電四射,望定了呂麟,好半晌,卻是一聲不出,呂麟心中“怦怦”亂跳,不知道這位蓋世異人,心中正在想一些什麼事情。
好一會,赫熹突然又歎了一口氣,道:“你們三人,且跟我來。
”
烈火祖師詫異道:“老赫,你在弄一些什麼玄虛,快照實說!”
赫熹“哈哈”一笑,道:“老烈火,你這句話,若是在三十年以前發出,還有價值,近三十年來,我心如止水,再無害人之念,認定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生死由命,要不,你害了我兩個記名弟子,我就肯這樣輕易與你言歸于好了麼?”
烈火祖師面色漲得通紅,但終于忍住了,未曾講出什麼話來。
魔龍赫熹轉過身去,來到牆壁面前,伸手一按間了無聲息,整幅牆便向旁滑了開去,向前面攪去,壁滑開之後,展現在眠前的,乃是一條極長、極潔淨的甬道。
在甬道的兩旁,每隔丈許,便站着一個石頭人,那些石頭人,和真人一樣大小,而且雕工精絕,神态栩栩如生,姿勢神情,沒有一個是一樣的,隻有一點相同的,這些石頭人的手中,全都握着一顆發出青光的明珠。
以緻那條甬道,全都籠罩在青熒熒的光芒之下,顯得十分神。
牆壁一向旁滑開,魔龍赫熹,便大踏步地向内,走了進去。
烈火祖師的面上,略現驚喜之容,突然道:“老赫止步?”
魔龍赫熹轉過頭來,尚未出聲,烈火祖師已然續道:“老赫,這條甬道,可就是你魔宮之中,着名的四十九煞,通天道麼!”
魔龍赫熹淡然一笑,道:“不錯。
”
烈火祖師道:“老赫,聽得人說,你那四十九煞通天道,當年造成之後,所有工匠,盡皆死在你們夫婦兩人之手,除了你們夫婦兩人以外,誰也不準踏入一步,可有這事麼?”
魔龍赫熹苦笑了一下,道:“老烈火,昔年的荒唐之事,你老是哓哓不休地提它則甚?你放心進來,我絕未存害你之心!”
一旁呂麟和端木紅兩人,聽出烈火祖師在發問之際,神色十分嚴肅,顯見事情,非同等閑。
而“四十九煞通天道”之名,又是聞所未聞,那條甬道如此之長,也不知是通向何處去的。
端木紅緊緊地靠着呂麟而立,低聲道:“呂公子,咱們進不進去!”
呂麟毫不考慮,立即道:“自然進去,赫老前輩若是要害我們,何必弄什麼詭計?”
他們兩人交談之際,講話的聲音,都是低到了極點,可是呂麟的話才一講完,赫熹已然轉過身來,望着呂麟,“哈哈”一笑,道:“小娃子,還是你見識高強些,講得有理!”
赫熹明在誇槳呂麟,暗中分明是在譏諷烈火祖師,烈火祖師焉有聽不出來之理,面上略現恚怒之色,“哈哈”地一聲,道:“老赫,你不必冷這冷語,這小娃子未曾聽過四十九煞通天道的名稱,當然不知死活!”
赫熹又是一笑,道:“三位請跟我來,不可隔得我太遠!”
他一面說,一面便一步一步地向前,向着甬道的盡頭,走了出去。
照理說,魔龍赫熹的武功,已然到了在正邪各派之外,另樹一幟足可成為一代宗匠,震古爍今的地步,他輕功之佳,自然也不在話下。
可是,他此際向前走出,卻是絲毫也不展開輕功,隻是一步一步,向前跨出。
而看烈火祖師時,武功那麼高,而又是那麼目空一切的人,此時神色,也是十分緊張,亦步亦趨,跟在魔龍赫熹的後面,一點也不敢怠慢,更不使展輕功。
呂麟和端木紅兩人,心中其實都莫名甚妙,不知兩人,何以如此鄭重。
但他們究竟都是名家子弟,盡管平時嬉戲俏皮,此際也看出事情非同小鄙,早将頑皮的心情,一齊收起,跟在烈火祖師的後面,小心向前走出。
他們兩人,一面走,一面打量這條甬道的形勢,隻見那甬道,約有一丈來寬兩丈來高,兩旁的石人,越向前去,面色越是猙獰,有幾個,甚至作勢欲撲,因為雕工精絕,因此令得人在一個眼花間,還以為真的有人,自身側襲到!
可是盡管那些石頭人,形态獰厲,甬道之人,卻是靜悄悄地,一點動靜也沒有。
沒有多久,已然到了甬道的盡頭,隻見一個高可丈許的石頭人,攔在當路。
一路上,呂麟曾數了一數,兩旁的石人,共是四十八個。
連那盡頭處特别高大的一個,共是四十九個。
這條甬道,既然名為“四十九煞通天道”,當然這四十九個石人,有着很大的關系,但兩人此際,卻看不出究竟來。
隻見魔龍赫熹,來到了那個大石人的面前,三尺開外處站定,回過頭來,道:“各位小心!提氣上躍之際,切勿碰到那個石人。
”
本來,衆人已然來到了甬道的盡頭,前面是一幅極為完整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