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踏步地向那老尼姑迎了上去,厲聲喝道:“你們将呂小俠怎麼樣了!”那老尼姑一見端木紅迎了上來,怪叫一聲,後退了兩步,突然作出了一個非常奇怪的舉動。
隻見她迅速解下了原來系在腰際的一條布帶,将自己的左臂,紮了起來!
端木紅起先不禁愕然,但繼而一想,她心中已經恍然!
那老尼姑是存心和她動手,但是因為看到她隻有一條手臂,所以便也将自己的左臂,紮了起來,以示不占她的便宜!
事宜上,那老尼姑的這一行動,隻不過說明她為人憨直而已,但是端木紅看到了,卻宛若是利刀剜心一樣!端木紅正當妙齡,卻失了一條手臂,成為殘廢,她心中當然是傷心之極。
但是,這一條手臂,卻又偏偏是斷在她最心愛的人手下的!
她在傷心絕倫之際,想到了因為失去了一條手臂,而嬴得了愛情,心中力始略略感到快慰,而當也和東方白、譚升、赫青花等人在一齊的時候,衆人也竭力避免使自己的眼光,投向她斷臂之處,在言談之間,更是絕口不提起。
衆人的這樣做法,當然是了解到端木紅的心情,避免她傷心之故。
但是如今,這個老尼姑,卻當着端木紅的面,紮起了自己的一條手臂!這個行動,不啻是當着端木紅的面道:“你是一個六根不全的殘廢人,我不要占你的便宜!”
端木紅是感到心口一陣一陣地劇痛,同時身子也在微微發顫。
她看不到自己的臉面,但是她相信自己面上的神情,一定十分駭人,因為望着她的老尼姑神情顯得十分怪異,她感到額頭上像是有什麼冰冷的東西,蜿蜒而下,伸手一抹間,那原來是冷汗!
端木紅再也不能忍受,她就在抹汗的動作尚未完成之際,一步跨出,閃電神梭疾抖而起,一招“電光霍霍”,已然向那老尼姑,疾攻而出!
一招使出之後,連得她自己也不明白,何以竟會那樣恨這個老尼姑,竟使了八成以上的功力!
閃電神梭蕩起一股冷電,向那老尼姑當頭罩了下來!
那老尼姑悶吼一聲,身子一側,揚起扁擔,便向上迎了上來。
在那老尼姑揚起扁擔之際,帶起了一股勁風,電光石火之間,梭尖和扁擔,已然相交,隻聽得“叫”地一聲窖,非金非石,其聲淵淵。
那閃電神梭本是魔龍赫熹仗以成名的兵刃,梭尖足以削金斷玉,但是這一下,齊齊正正地劃在扁擔之上,扁擔卻并未斷去,隻是出現了深約三公分的一個凹痕!
那老尼姑向後躍退了兩步,橫起扁擔來一看,當她一看到扁擔上面的那條凹痕之際,突然發出了一聲厲吼,掄動扁擔,蕩起了圈圈紅影,沒頭沒腦,向着端木紅疾攻而至!
端木紅見她攻勢來得十分淩厲,也不敢硬接,足尖一點,斜刺裡穿了出去。
本來,她們動手的地方,就是在走廊之上。
端木紅向外一躍間,已然來到了天井之中。
端木紅身形,何等快疾,但是她身形剛一逸出,雙足尚未站定間,已看到那老尼姑的扁擔,卷起一陣勁風,向外疾沖了出來!
敢情那老尼姑,輕功極差,走廊的欄杆,隻不過三尺來高,但是她一躍之下,卻隻躍起了尺許,并未曾躍得過來。
但是她向前一沖的力道,卻是大得出奇,隻聽得“嘩啦”一聲巨響,瀾杆已然全給她撞倒,她的來勢,卻絲毫未慢,一步跨過,扁擔橫掃,轟發發之聲不絕,猛然向端木紅攔腰掃到!
端木紅在那一刹那,已經看清了那老啞尼的弱點,不等掃到,身形滴溜溜地一轉,即已轉到了那老啞尼的後面,手腕一沈間,一招“雷電交作”,梭尖疾然向老啞尼背後“靈台穴”點到!
那“靈台穴”乃是人身最重要的穴道之一,端木紅又使了一招極是厲害的招數!
隻見那老啞尼一招掃空,身子便立即一轉,轉了過來。
端木紅的那一招“雷電交作”,本來是向她背後點出的。
可是那老啞尼身形一轉之際,雙足所站的地方,卻并未變換。
以緻在電光石火之間,端木紅所發,點向她背後“靈台穴”梭尖,變成點向老啞尼胸前的“華蓋穴”。
那“華蓋穴”和“靈台穴”遙遙相對,也是人身重要之極的穴道。
眼看閃電神梭,離老啞尼的“華蓋穴”已然隻不過兩寸,端木紅的心中,也突然闖過一絲念頭,自己下手,不應如此狠辣。
但這時侯,端木紅就算想要收招,也已來不及了!
正當端木紅準備閉上眼睛,不去看那老啞尼慘死之狀的時候,突然見那老啞尼上身向後一仰。
她那一仰,仰得如此徹底,幾乎整個人,變得突然之際少了一半,而頭頂也幾乎與地面相觸!
那老啞尼陡然間,使出了這一手已臻絕頂的“鐵闆橋”功夫,端木紅閃電神梭的梭尖,已經“刷”地一聲,在她胸前掠過!
端木紅本來以為那老啞尼萬萬避不過自己的這一招的!
刹那之間,發生了這樣的一個變化,不由得令她,陡地為之一呆。
而就在她一呆之際,那老啞尼的扁擔,已貼地掃了過來!
那一下,出招之快,招式之怪,更是難以想像,待到端木紅覺出有一股勁風,匝地而至時,扁擔已将要掃到她的足踝!
端木紅猛地一驚,百忙之中,真氣向上提,硬生生地向上,拔起三尺。
她隻當這一下,一定可以避過老啞尼的這一招了,怎知她身形才一拔起,尚未及抖動閃電神梭時,那老啞尼的身形,又已直了起來,一條扁擔,幻成了一個其大無比的紅輪,劈面壓了過來!
這一下,端木紅身在半空,無處着力,實在已無法避得過去!
她隻得勉力提起閃電神梭,向前砸了過去!
但是她那一揮的作用,卻是一點也沒有!
隻聽得“叫”地一聲,閃電神梭,雖然砸到了扁擔之上,但是卻反而被扁擔上的大力,反震了回來士而此際端木紅的身形,向下沈去,扁擔壓了下來,眼看非被壓中不可!
端木紅心中,不由得大是着急,百忙之中,連忙一扭身時,一股勁風,已當頭壓下!
端木紅心中長歎一聲,正想此吹難以逃脫之際,陡然之間,眼前又是人影一閃,隻見一柄長得出奇的拂塵,突然打橫伸了過來。
在端木紅尚未弄清楚來的是什麼人時,隻見那柄拂塵,已然将那條向自己疾壓而下的扁擔,卷了個實!端木紅連忙身軀一擰,向旁滑出了丈許,定睛看時,隻見那手執拂塵的,正是剛才在正堂之上遇到過的那個老尼姑,隻見她望着老啞尼,老啞尼後退了一步,口中“啊啊”一聲不絕。
那老尼姑雙目倏地一睜,神光四射,一揮手間,那老啞尼不敢出聲,退了開去!端木紅見了這等情形,先自松了一口氣,隻見那老尼姑一抖手間,被她拂塵纏住的那條扁擔,向老啞尼飛了出去。
老啞尼伸手接住,指着那扁擔上的凹痕,又“啊啊”了一聲。
那老尼姑再次揮手間,老啞尼才悻悻然皚了端木紅一眼,向後退去。
那老尼姑轉過身來,向端木紅雙掌合什,打了一個問訊,道:“施主來此,不知有何指教?”
端木紅本來,當那老尼姑也是啞子,一聽她開口講話,才知不是。
定了定神,道:“我來找人!”
那老尼姑道:“啞尼道你一直跟住她,想是不懷好意,原來施主是來找人的?”
端木紅聽她語氣祥和,面上也毫無邪氣,分明是一個隐居不問世事的佛門高人,倒也不敢十分無禮,道:“是的。
”
那老尼姑又道:“不知施主要找的是什麼人?”
端木紅一聽,心頭又不禁火起,剛才呂麟的聲音,從偏堂中傳出,她焉有不知之理?如今卻又在這裡,裝模作樣!
端木紅冷笑一聲,道:“找誰去?找呂麟呂小俠!”
那老尼姑低宣佛号,道:“施主一定弄錯了,貧尼庵中,何來什麼呂小俠?”
端木紅怒道:“剛才我還聽到他的聲音,你如何說沒有?我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就在你的身邊,難道你沒有聽到麼?”
那老尼姑道:“剛才貧尼正在入定,一心禮佛,外界的一切,焉龍聽聞!”
端木紅冷笑道:“你說實話,呂小俠究竟給你們藏在何處去了!”
那老尼姑搖了搖頭,道:“施主若硬說有人在此,何不自己找一找?貧尼縱使說上一百遍,施主你也不會相信的!”
端木紅望着那老尼姑,隻見那老尼姑的神情,絕對不類說謊。
她想了一想,才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老尼姑淡然一笑,道:“方外之人,早連自己的名号忘記了,施主若是找不到人時,還請離去,勿多騷擾!”
當下端木紅身形一閃,又回到了佛堂之中,她剛才清清楚楚,聽得呂麟的聲音,自此傳出,而又如此放心叫她搜尋,她心想一定有着什麼密,以緻那老尼姑有恃無恐。
端木紅一想及此,便自細細地搜尋起來,可是直到天色濃黑,小小的一座庵堂,總共不過四五間房間,連廚房在内,也已尋了個遍,自未曾找到有什麼人!
端木紅心中大疑,回到了正堂,隻見油燈如豆,那老尼姑跌坐在浦團上,見到端木紅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