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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情天抱憾,月華圖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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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月華雖然面對着呂麟,一動也不動地,跌坐了三個時辰之久,但是呂麟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且,呂麟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也都像利箭一樣,直射入她心中! 呂麟在譚月華不理睬他的那幾個時辰中,痛苦莫名,但是譚月華心頭的痛苦,絕不在呂麟之下! 譚月華原是在譚翼飛和韓玉霞兩人,傷好了之後,便悄然離去的。

     她也聽得了六指琴魔在中條山麓,建造了武林至尊之宮,僭稱武林至尊一事,因此在漫無目的地遊蕩中,也向中條山而來。

     但是她并未到達至尊之宮,便無巧不巧地來到了這個庵堂之中。

     自從青雲嶺上,婚變之後,譚月華心情之壞,無以複加,好幾次,她都想要自己了卻此生,但終究未曾付諸實現,她一見到處在山坳之中的庵堂,輕輕地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那個跌坐在地的老尼姑,那上升的煙篆,那莊嚴的佛像,使得她在片刻之間,肯定自己已然為自己找到了歸宿! 她毫不猶豫地來到老尼姑的面前,雙膝一屈,便跪了下來。

     那老尼姑仍是在數着她的念珠,并不理會譚月華,譚月華跪了好久,才擡起頭來,道: “師傅,弟子懇求收錄!” 或許是她那一句話中,充滿了誠摯的請求,老尼姑立即睜開眼來,眼光停留在譚月華的身上。

    譚月華隻覺得那老尼姑的眼光,像是一片澄澈的月光一樣,心頭頓時覺得一陣清涼! 那老尼姑望着她微微一笑,道:“女施主,别跪着,快起來!” 譚月華忙道:“師傅,弟子懇求剃度?” 老尼姑笑道:“施主,佛門廣大,但是卻也不是歇足之所!” 譚月華愣了一愣,道:“師博,弟子一心懇求剃度,絕無二心!” 老尼姑伸出手來,在譚月華的肩頭上,輕輕地拍了兩下,道:“施主,你年紀輕輕,偶有創痛,何必一生寄情于青燈古佛!” 譚月華在才一進來時,隻當那老尼姑是普通的出家人,可是此際,她卻已看出,那老尼姑不但神目如電,而且出言高雅絕俗,絕不類常人,呆了半晌,又道:“師傅,弟子心中所受的創痛,斷然不是一生光陰,所能彌補,請允許弟子在此出家,永世不渝!” 老尼姑搖了搖頭,道:“施主,難啊!還是請去吧!” 譚月華哪裡肯起來,道:“師傅,弟子懇求剃度之心,唯天可表!” 老尼姑又望了她半晌,衣袖略略一拂間,一股大力,已然将譚月華托起,道:“你暫時且莫削發,就在偏堂修行。

    ” 譚月華答應了一聲,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又聽得那老尼姑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她言說,道:“心有煩惱,寄身佛門,豈是易事?唉!多少年來,自身尚未能平靜!” 譚月華在門口呆了半晌,低聲道:“師傅,我已決定此心絕不再起波瀾了!” 老尼姑點頭道:“但願如此!” 那是三天之前的事情。

     譚月華隻當自己在這個阒無人迹的庵堂之中修行,可以從此心如止水了。

    第一天,她果然摒除雜念,什麼事都不去想它。

     可是第二天,各種思潮,便紛至沓來,她費了極大的心神,才按捺了下去。

     第三天,她心中更是亂到了極點,令得她忍不住向外面走去。

     她原來隻不過是要到外面去走一遭,寬一寬心再回來,但是卻又碰上了呂麟!當她回到了庵堂,跌坐在蒲團上的時候,聽着呂麟痛苦的聲音,她恨不得大叫大嚷,沖了出去。

     但是,她卻竭力按捺着,一動也不動,想要做到不聞不問之境。

     可是她越是想收心神,卻越是不能,呂麟的話,像利箭攢心,她自己的思潮,如野馬奔騰,她想起了自己和東方白之間,如此純潔的愛情,如今卻被破壞了,以緻自己落得如此境地,心中的難過,更不是任何言語,所能形容于萬一! 直到端木紅的那一聲叫喚,傳入了她的耳中,她全身為之一震,再也無法靜坐下來,電光石火之間,手在地上一按,身形如箭,便已然從窗中,向外疾穿了出去! 呂麟一見譚月華向外穿出,也連忙身形如飛,向外跟了出去。

     兩人的身法,全都快疾到了極點,是以端木紅雖然立即循聲尋到,但是呂麟和譚月華兩人,卻早已出了庵堂了。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向前飛掠而出,馳出了七八裡,譚月華才停了下來,呂麟道: “月姐姐,你為什麼不理我,你為什麼不理我?” 譚月華面上,現出了一個極其痛苦的神色,但是卻又一閃即逝已她面上冷漠的神色,本來是竭力鎮定心神,所裝出來的。

     而那個痛苦的神色,才是她心中思緒起伏的反映,呂麟連忙道:“月姐姐,你心中想些什麼,何不令它痛痛快快地渲出來?何必郁積在心?你明知那是沒有用的,為什麼要這樣做?” 譚月華心中對自己拼命地叫道:“不要出聲!不要出聲!” 她重又跌坐了下來。

    可是,她雖然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要出聲,到後來,還是忍受不住地,回答起呂麟的話。

     這時侯,天色早已黑了,端木紅也恰好在此際,來到了他們的身旁! 以後所發生的事,前文已經詳述,此處不再贅言。

    卻說呂麟緊緊地抱住了大石,好久以後,才又痛苦地叫道:“月姐姐,你不能就此寄迹空門,了卻一生!”叫完之後,他呆了半晌,又以臉貼石,道:“紅姐姐,我對不起你,你們兩人,都被我害苦了!” 他自言自語,心頭實是難過之極,好一會,才一躍而起,向前疾馳去。

     沒有多久,他已重又來到了那庵堂的門前,“砰”地一掌,便拍開了大門,向内闖去,隻見正堂中燈光搖曳,老尼姑在跌坐念佛,呂麟也不去理會她,直闖向偏堂中去。

     可是偏堂中雖然有燈光如豆,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呂麟連忙回到了正堂,對着那老尼姑大聲叫道:“譚姑娘哪裡去了?” 那老尼姑睜開眼來,道:“她來的時候,貧尼已知她和佛門無緣,此際她向哪裡去了,貧尼如何知道?”呂麟聽了,心中又是難過,又是高興! 他所難過的是,自己和譚月華這一分别,又不知在什麼時候,方能相逢,高與的是,譚月華未曾回庵堂來,分明是她自己也明白了她不是佛門中人,已息了此念了! 他不再耽擱,一個轉身,便向外走了開去,不一會,他已然來到了大路之上。

     大路靜蕩蕩地,一個人也沒有,隻有他自己長長的身影,投在路面之上。

     呂麟竭力地定了心神,譚月華去了,去向不知,自己當然要設法找到她。

     但是端木紅在猝然之間,受了那麼大的打擊,口噴鮮血,不知傷成怎樣,又不知去何處,自己更是要将她找到! 雖然,在将她找到之後,她可能會再掴上自己一掌,但無論如何,就算她斷下自己的一條手臂也好,絕不龍讓她傷後獨自一人,浪迹江湖! 呂麟想了一想,見馬匹已經不在,端木紅已然來過,當然師傅等人,定已向前而去,端木紅極可能也是追了上去。

     他身形閃動,便自向前面,疾掠而出,掠出了三四裡,隻見迎面,一條人影飛馳而來! 那條人影來勢之快,快得出奇,簡直像是一縷輕煙一樣,一閃之間,就自遠而近! 但是那一股輕煙,卻不是筆也似直地向前射來,而是歪歪斜斜地,像是那人喝醉了酒一樣! 顯而易見,那是一個輕功絕頂之人,但是卻又像是負了傷! 呂麟立即停了下來,那人也已将要來到他的面前,呂麟早已料定,除了黃心直之外,餘人不可能再有那麼高的輕功。

     他一等那人來到了近前,便高聲叫道:“黃兄弟!” 他這裡一聲未畢,那人已疾停了下來,雖然停了下來,可是身子,卻仍在不斷地搖晃,呂麟定睛一看,一點不錯,那人正是黃心直! 黃心直此時,也擡頭向他,望了過來,一見呂麟,黃心直蒼白的臉上,現出了一個極其驚怖之容,道:“呂公子,你……也遇上了……強敵了嗎?” 呂麟知道黃心直是因為自己的面上,滿是血污,是以才如此發問的。

     他聽到了黃心直的這一句話,心頭着實吃了一驚,因為黃心直既然如此問法,可見他是遇到了強敵!呂麟連忙問道:“我師傅他們怎麼啦?” 黃心直道:“我……我……”他仍是未曾說出所以然來,身子便突然向前一傾,向呂麟的懷中,跌了下來,呂麟連忙一伸手,将他扶住,隻見黃心直的右手,仍然彎向背後,但是卻又立即軟垂了下來。

     呂麟定睛向他的背後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原來在黃心直的背後,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那柄匕首,隻有三寸左右,露在外面,入肉竟有四寸之多! 呂麟仔細一看,才知道黃心直中了匕首之後,所以能未曾立即死去的原因,一則是匕首所刺的部位,在“靈台穴”之側,未曾正中要害。

    二則,是因為匕首刺中之後,血未曾流了出來。

     呂麟心知黃心直暫時,雖然不緻于死去,但是他的傷勢卻是極重! 尤其是這柄匕首,更是不能輕易拔起,因為匕首一拔起,鮮血泉湧之閑,他可能立時喪生! 呂麟心知黃心直本身武功,雖然不濟,但是輕功之佳,卻是罕見。

     若是遇上了敵人,他除非不想走,否則,萬無走不脫之理! 但此際呂麟,卻沒有心思去想及黃心直何以會受如此重傷的道理。

    他連忙将黃心直輕輕地放了下來,真氣運轉,将金剛神指,至陽至剛之力,凝于右手中指,在黃心直的背後,匕首所插中附近的“神堂”,“心俞”,“督俞”諸穴上,輕輕地點了一點。

     在他手指和黃心直的穴道相觸之間,一股純陽之力,已随之而發,透入黃心直的體内,隻聽得黃心直一聲呻吟,睜開眼來。

     呂麟忙道:“黃兄弟,你受傷極重,不可亂動!” 黃心直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呂公子,我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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