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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麟身在半空,一見自厲空身上取出來的那些小皮袋,紛紛破裂,冒出了各色煙霧來,心知那些人,沒有一個能活!
他自然也不敢向下沈去,身在半空之中,一個盤旋,斜斜向下落去。
等他落地之際,已然離原來站立之處,足有七八丈開外!
隻聽得楊賽環怪叫之聲不絕,身如旋風,向前追了過來。
在楊賽環之後,那些人也都呼喊怪叫,一齊湧了上來,可是,那些人,至多也隻是追出了兩丈許,隻聽得“咕咚”,“咕咚”之聲,紛紛慘叫倒地,在地上打滾呼号,慘不忍睹。
呂麟呆了片刻,見楊賽環已将追近,也心想在此動手,一定難免将至尊宮中的人引來,不如将楊賽環引了開去再說!
他主意打定,身形疾閃,後退了三丈,仍是面對着楊賽環,喝道:“綠魔,我在峨嵋山中,一時不慎,遭你們暗算,你們昔年能在我師祖手下漏網,如今休想逃出我的手下!”
綠魔楊賽環面色鐵青,雙眼怒火迸射,充滿了殺機,她也不多說話,隻是怪叫一聲,雙臂張處如同怪鳥也似,向呂麟撲了過來。
呂麟在一和他們動手之際,那一式“雙峰掩雲”,盡皆襲中他們兩人的胸口,可是此際楊賽環向前撲到之勢,卻仍是迅疾無比!
同時,在她向前撲來之際,雙手齊揚,袖間各自噴出一道黃霧,看來宛若是生着一對黃色大翅的怪鳥一樣,怪異絕倫?
呂麟早有準備,楊賽環身形,才一騰空而起,他已向後疾退而出,楊賽環一撲不中,怪叫一聲,身形下沈,在地上略為一點,又已然騰空而起,袖間所射出來的煙霧,顔色也變幻成為翠綠色,更形好看。
呂麟已然轉過身去,隻是向前飛馳而出。
也心知楊賽環心中,已是将自己恨之切骨,她每一次撲出,都會放出大量的毒霧,雖然她身上所帶的毒物極多,但是在這樣大量施放的情形之下,總也不能永遠放不完!
自己隻要将她引出老遠,不但可以離開至尊宮更遠些,而且,還可以誘得她将毒物施放殆盡,再各憑武功相鬥,将之除去!
呂麟主意定,隻是向前飛掠而出。
楊賽環一面怪叫,一面大聲辱罵,在後面緊追不舍,手揚處,便有大蓬毒煙爆射而出,但是,她卻始終追不上呂麟。
兩人一前一後,片刻之間,已馳出了三四十裡,呂麟回頭看時,隻見楊賽環雖然仍是追在後面,但是卻已不見她施放毒霧。
呂麟心中暗忖,莫非她毒物已都使盡?
這些年來,呂麟江湖閱曆,已大為增加,因此,他雖然想到了這一點,可是卻仍然不敢貿然從事,又向前馳出了五六裡,頻頻回頭,都未見楊賽環再有毒霧放出。
呂麟直到此際,才陡地停了下來,一個轉身,紫陽刀幻成一道紫虹,打橫揮出!
楊賽環正在旋風也似,向前追來,勢子何等之疾,呂麟陡地停身發招,簡直隻是電光石火之間,一刹那的事情。
他這裡一刀揮出,楊賽環仍然未曾收住勢子,向前沖了過來!
眼看她身子,非撞上紫陽刀不可,卻聽得她大喝一聲,在最後一刹那間,硬生生地将前沖的勢子收住,紫陽刀尖過處,将她的衣襟,劃開了一道日子!
若是她再向前沖出三四寸,立時便是穿胸破腹的大災禍!
呂麟見楊賽環在如此的情形之下,居然能以及時收住了勢子,對她的武功,也不禁好生欽佩,右手到勢不收,由得紫陽刀向外揮出,左手一沈中指疾豎而起,一式“一柱擎天”,已然襲出。
此際,楊賽環離呂麟,隻不過三四尺遠近,呂麟這一指的指風,疾逾閃電,“蓬”地一聲響,正撞在楊賽環的胸口之上。
楊賽環怪叫一聲,身子一晃,一張口,鮮血狂噴而出。
但也就在此際,隻見楊賽環右手疾揚,一蓬血也似紅的煙霧,向呂麟迎頭罩下!
呂麟大吃一驚,連忙閃身後退,怎料他退得太快,飛流回蕩,那一大片紅霧,被空氣帶動,迎面追了上來,呂麟立即想閉住七竅時,一股好聞到極點,甜絲絲的香味,已經直入肺腑。
幾乎是立刻地,呂麟身子一軟,已向下跌去,他連忙用紫陽刀向地上一撐,總算勉力将身子撐住,擡頭向楊賽環看去,隻見楊賽環面如黃蠟,萎頓在地,不住喘息。
呂麟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指,相隔如此之近,用的力道又大,除非對方練成了傳說中的“金剛不壞之體”,否則,絕對禁受不住,此際,楊賽環實是一隻腳已進了鬼門關!
可是,呂麟想起自己,也已身中奇毒,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他支撐着向楊賽環走去。
來到了楊賽環的身邊,道:“快拿解藥來?”
楊賽環在地上,身子挺了一挺。
看她的情形,像是想站起身來,但是卻又未能夠站得起來。
隻聽得她一聲大笑,道:“解藥?你……在做什麼夢?”
呂麟心知自己這一問,實是多餘,楊賽環的回答,也在他意料之中。
當下,也身形一個踉跄,向後退出了幾步,若不是仗着紫陽刀支撐着,他早已跌倒。
同時,他也覺出,手足之處,已産生了一種痹之感。
隻聽得楊賽環斷斷續續地怪笑道:“你……四肢,已經覺得痹了,是也不是?我……化骨毒霧……中了……之後……由四肢起……逐漸痹……直到胸口……便化為膿血……而亡……”
呂麟勉力大喝一聲,道:“住壁!”
楊賽環又怪笑一聲,道:“世間無人能……夠救……你了!”
呂麟隻覺得那痹之感,漸漸上升,已到了臂彎處和小腿上。
楊賽環縱聲大笑,笑到了一半,陡地又鮮血狂噴,喉間“咯”地一聲響,身子連挺了三下,便已然一聲也不出了!
呂麟見敵人先自己而死,心中雖然一陣快意,但是想及自己卻也不免一死,而且,還死得如此之慘,卻是連笑也笑不出來。
也竭立支撐着,不讓自己跌倒。
可是,當那陣痹之感,來到了腿彎之際,他再也站立不住,身子向後一仰,便已跌倒在地。
隻見夕陽,緩緩而沈,映得半天,盡是美麗之極的彩霞,而呂麟四肢上的痹之感,卻在不斷地擴展,漸漸地,他已四肢盡皆麻木不仁。
夕陽沈下去了,暮色開始籠罩大地。
呂麟悠悠地長歎一聲。
他無力地轉動着頭部,向四面看去。
隻見暮色之中,四周圍荒涼之極,隻怕十裡之内,沒有人煙。
呂麟又長歎一聲,閉上了眼睛。
往事如煙,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飛移而過,呂麟禁不住心痛如絞,他不住地低聲喚着譚月華的名字……
但是,譚月華此際,并不在附近,自然絕聽不到他的叫聲。
原來,譚月華和端木紅兩人,在離開了呂麟之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着。
一路之上,兩人俱都不言不語。
直到當晚,端木紅才道:“譚姐姐,我怕要和你分手了!”
譚月華茫然地點了點頭,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她講出了那一句話,想起自己種種不幸的遭遇,眼淚又禁不住奪眶而出!
端木紅道:“譚姐姐,我們全都是苦命人,也都曾經想到死,但是卻也發覺,不能就此死去,譚姐姐,你别哭了!”
譚月華抹了抹眼淚,道:“端木妹子,你說得有理,我們确是不應再難過了,但是……想着……心中就禁不住難過了?”
端木紅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譚月華道:“端木妹子,你要到什麼地方去啊!”
端木紅道:“我如今想來,師博的話是對的,我知道師博明白,如果我居然能以不死的話,心中也一定會明白過來的。
”
譚月華點了點頭,道:“所以你想去找師博了,是也不是!”
端木紅道:“正是。
”
譚月華道:“天地茫茫,你上哪兒去找她老人家啊?”
端木紅眼圈一紅,道:“師傅她老人家對我極好,我相信她一定仍在我們分手的那個林子中等我,譚姐姐,你去不去?”
諄月華想了一想,搖頭道:“我不去了!”端木紅緊緊地握着譚月華的手,依依不舍,好一會,才道了聲:“珍重!”向前馳了開去,不一會,便即隐身在黑暗之中不見了。
端木紅一走,譚月華的心中,更是茫然,她想到端木紅雖然凄涼,但是還有師傅可找,可是自己呢?雖然自己,有父母兄長,也有自己所愛的人,更有愛自己的人,但是所有人,一個也不想見,隻好孤零零地一個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