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譚翼飛心知東方白必不至于虛言恫吓,連忙道:“知道了!”
東方白手一揚,那柄蒼天钺已向譚翼飛緩緩飛了過去。
譚翼飛一伸手,将之接住,系在腰際。
譚升望了他一眼,又道:“剛才的話,你要牢記在心!”
譚翼飛本是一個十分穩重之人,聽得東方白和父親,一再吩咐,心中更是小心了幾分!
譚升轉過頭去,道:“麟兒,輪到你了!”
呂叫踏前一步,道:“我要這枚藍田玉實!”他話講出之後,見衆人并不出聲,一俯身,已經将那枚藍田玉實,取在手中。
那藍田玉實,隻是一隻玉盒,盒中放的是什麼樣的東西,并看不出,在盒蓋之上,刻有“藍田玉實”,四個篆字。
在場衆人,自然都知道,藍田生玉,五千年一結實,相傳若是得到一枚服下,便可長生不死。
所謂“長生不死”,自然是誇大的說法,但對學武之士來說,一枚玉實,少說也可以抵得數年的功力,倒是真的,而且,玉實還有解毒之功,一經服食之後,其人一生之中,便自萬毒不侵!
呂麟一将王盒取在手中,便轉過身去,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端木紅的身邊,道“紅姐姐,這件寶吻,我轉送給你,聊表心意!”
端木紅的面色,微微一變,道:“這……這是什麼意思?”
呂麟歎了一口氣,道:“紅姐姐,你如果不要,那就表示你心中,永遠恨我!”
端木紅眼眶之中,淚水亂轉,但是她卻竭力不讓淚水流了出來。
她呆了好半晌,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時候,她心中不知道有多少話要對呂麟說的,但是在歎了一口氣之後,她卻又什麼也沒有說。
她的心中,迷惘到了極點,又呆了好一會,才道:“我……怎麼會恨你?”
呂麟道:“紅姐姐,那麼,這枚藍田玉實,你就要了吧?”
端木紅幽幽地點了點頭,道:“好。
”
接着,隻見她勉強一笑,伸手将玉盒,接了過去,揣入懷中。
呂麟又退了回來,目視譚月華,譚月華道:“該我揀了!”
端木紅忙道:“月姐姐,你随意揀,揀到了東西,也不要送給我!”
譚月華笑道:“我才不送人哩,我要這柄匕首,裝在鐵練上使喚!”
赫青花立即道:“好!這是松石匕,雖不能斷人兵刃,世上卻也沒有什麼,可以将之毀去,而且,昔年苗疆的長臂神魔,還曾費了四年光陰,将之放在七十三種奇毒的毒汁之中煉過,隻消擦破對方一點皮膚,毒便深入,絕無幸理!”
譚月華一聽,不由得“啊”地一聲,道:“原來這樣厲害?”
赫青花忙道:“好啊,越厲害越好!”
譚升望了赫青花一眼,道:“月華,你要記得,非到萬不得已,不可以之傷人!”
譚月華唯唯以應。
這時候,地上的寶物,還剩下兩件,一件是那塊聖金,還有一件,便是看來如同蠟制成也似,藍色的果子。
譚升向端木紅道:“端木姑娘,那果子叫作青冥果,功效無窮,一時也難盡言,你一起要了吧!”
端木紅也不再客氣,忙道:“多謝三位前輩恩賜!”
她俯下身來,将那塊“聖金”,系在腰際,将青冥果也揣入懷中。
六件寶物,俱已各得其主。
東方白道:“如果釣魂叟竟已平安出了通天道的話,地煞網自然在他手中,除了六指琴魔之後,這張網要歸端木紅姑娘?”
赫青花道:“這個自然。
”
呂麟忽然又長歎了一聲。
這時侯,衆人取得了火羽箭,又分了寶庫之中的寶物,正在興高采烈之際,而呂麟卻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憂郁的長歎之聲。
而且,在呂麟的那一下長歎之後,衆人盡皆緊鎖雙眉,默然不語。
因為他們,俱都知道呂麟長歎的原因。
而他們此際,也是心事重重!
因為,衆人俱都想到,接之而來的,自然是要設法除去六指琴魔。
但是,隻有火羽箭,沒有火弦弓,又怎能達到這個目的?
衆人呆了半晌,呂麟才道:“師傅,譚伯伯,我們到了中條山附近,暫且勿露行藏,由我先到至尊宮内,去找黃心直!”
東方白搖頭道:“不必多此一舉了!”
呂麟道:“對黃心直曉以大義,隻怕他也肯聽我的話的!”
譚月華道:“麟弟,你還不知道黃心直的為人,叫他做什麼都可以,但六指琴魔是他的父親,你要叫他做傷害他父親之事,隻怕萬難如願!”
韓玉霞急道:“那我們莫非算了不成?”
七煞神君道:“當然不能就此算了,總有辦法的,我們且到了至尊宮附近,再作道理!隻是至尊宮已經毀去,六指琴魔自然更加小心防範,我們要小心不露行迹才好!”
若論武功,他們這幾個人在一齊,已然可以稱得上普天之下,未有敵手。
但是六指琴魔的“八龍天音”,卻是恒古以來,武學之巅,任何武功再高,也難逃脫“八龍天音”之禍,所以他們還是不得不小心!當下,一行八人,便向中原進發。
到了有人之處,便立即喬裝改扮,分頭趕路,每隔兩天,聚上一次。
一路上過了兩個來月,并沒有生出什麼事來,已經到了中條山附近。
在這一個多月來,八人每一次碰頭,都商議如何可以取得火弦弓。
但是以八人的智力而論,卻是想來想去,想不出一個結果來。
因為,要取得火弦弓,不外是兩個法子,一是巧取,一是硬搶。
想說服黃心直,要他交出火弦弓來,衆人都知道,那簡直是沒有可能的事。
但如果将黃心直騙出至尊宮來,八個人将他圍住,不容他施展絕頂輕功,硬将火弦弓搶了下來的話,自然可以,但是衆人,又知道這樣做,等于是害了黃心直。
黃心直于他們,都有數次相救之德,如果不是黃心直,他們八人,早也在“八龍天音”之下傷生了,又何待今日!
所以,他們雖然明知這個辦法,可以取到火弦弓,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提出這樣的一個辦法來。
那一天,傍晚時分,八人先後來到了離中條山麓,隻不過五六十裡的地方,他們在一個小山谷中,集齊之後,盡皆默然不語。
譚升和東方白兩人,背負雙手,來回踱了好一會,才低聲交談了幾句。
東方白轉過身來,道:“我們自從上次,毀了至尊宮,遠走西域之後,至今又已半年,在這半年之中,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變化,不得而知,看一路上的情形,六指琴魔,已經重建至尊宮,防範也一定更加嚴密,我與譚兄兩人,先去探看一下究竟,你們在此相候,不可亂走!”
東方白話才一講完,韓玉霞便已叫道:“大家一起去!”
譚升沈聲:“不可!人多了,反為不便,我們去去就來,再一齊出動!”
韓玉霞心中,雖然不願,但既是七煞神君譚升如此說法,她卻也不敢違抗。
隻聽得赫青花道:“這主意本來不錯,但我又何必留在此處?”
譚升忙道:“若是你走了,他們幾個孩子在這裡,隻怕有事。
”
赫青花笑道:“你當他們遠是小孩子不成?要就大夥兒一齊去,要就咱們三個人去!”
譚升和東方白兩人,彼此互望了一眼,心想三個人去,總比大家大齊去好一些,便點頭道:“好!”又向呂麟等人,吩咐了不準亂走,三人身形展動,迅即出了山谷,隐沒在暮色之中!
譚升等三人,走了之後,出谷中又靜了下來。
端木紅緩緩地在坐着的青石之上,站了起來,在谷中踱步。
在來到此地的一路之上,端木紅竭力避免,和呂麟講話。
她知道,呂麟心中,有很多話要向自己說,要向自己,表示他心中的歉意。
但是端木紅卻不願意給呂麟以這樣的機會。
她并不是不想令呂麟心頭上的負擔減輕些,而是她自己,心頭上的創傷,已經太深了,不能再深一點,再深一點的話,她将沒有法子忍受了!
剛才,她看到呂麟向她望了幾眼,像是要走了過來,因此她便立即走了開去。
她走開了兩三丈之後,隐約聽得呂麟,發出了一下長歎。
端木紅讓暮色包圍着自己,兩行熱淚,又已經奪眶而出。
這許多天來,當着衆人,她絕不現出心中的悲痛來,但是,一當她一個人獨處的時侯,她卻忍不住要偷偷地哭泣。
天色越來越黑,她喜歡天黑,因為天黑,人家便不會發現她是在哭。
她不願意任何人知道她在哭!那一晚,天色陰沈,一黑了下來之後,星月無光,實是伸手不見五指,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