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無敵于天下!”
六指琴魔“桀桀”一笑,道:“你先去将心直的穴道解開。
”他一面說,一面仍是雙手在琴弦之上,揮動不已。
釣魂叟答應一聲,閃身進了石室,一伸右手,已将黃心直的穴道解開。
黃心直一躍而起,一伸手,從端木紅的手中,将火弦弓奪了過來,才長長地籲了一口大氣。
接着,他望了端木紅一眼,道:“爹,她已受了重傷了!”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等她死了再說!”
黃心直欲言又止,六指琴魔道:“剛才我們,若是遲到一步,你已死在她的手下,莫非這幹人的心腸,你還沒有看透,仍然要出言為她求情嗎?”
黃心直呆了半晌,緊緊地抱定了火弦弓,茫然地退後了幾步,倚壁而立。
琴音在響着,美妙之極,動聽之極。
而瞬刹之間,琴音陡地一變,變得極其急驟,極其高吭。
隻見端木紅的身子,猛地震動了一下,面上立即現出了痛苦無比的神色。
她的面色,越來越是難看,汗水也如同幾條小河,在她額上流着。
高吭激烈的琴音,充滿了整間石室,黃心直沒有勇氣轉過頭去看端木紅,他隻是将面頰貼住了冰的石壁,心中痛苦之極……
如今暫且擱下至尊宮中的事情不表,卻說當時,東方白和譚升夫婦兩人,不确定釣魂叟身邊,是否有着地煞網,因此三人,盡皆不敢輕舉妄動。
待到赫青花吩咐端木紅悄悄離去之後,雙方仍是對峙着,并沒有過了多久,赫青花首先看到,一道亮銀也似的白煙,直沖漢霄!
赫青花在端木紅走的時侯,曾經吩咐過端木紅,如果發現六指琴魔前來,則立即射出白色信号,如今她一見白色煙柱,心中不禁一凜,低聲道:“六指琴魔來了!”
東方白和譚升兩人,各自也是一驚。
釣魂叟這時,也已見到了遠處,升起了一股白色的煙柱。
但是赫青花吩咐端木紅的話,他卻未曾聽到,因此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所知道的,乃是自己已向至尊宮發出了緊急信号,六指琴魔,一定會立即親自前來的,因此他隻将眼前三人,多留上片刻,等待六指琴魔的到來。
他向那株白煙,望了一眼,道:“三位可是見了在下,心中害怕,欲待逃走嗎?”
東方白立即“哈哈”一笑,道:“你說得對,我們正是準備将仗以成名的兵刃,丢了不管,狼狽而逃哩!”釣魂叟一聽,面上不禁一紅!
他自然知道,東方白是在譏笑他在通天道之際,失了釣魂絲,倉皇逃出一事。
他乾笑了幾聲,道:“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三位如此英雄,當然是不會臨陣脫逃的,是也不是?”
赫青花尖聲道:“老頭兒,你講錯了,我們這就走了!”
釣魂叟心中一凜,暗忖六指琴魔,轉眼可到,若是給這三人逸去,以後又不免生出許多麻煩來,忙道:“三位如此一走,以後怎能見人!”
他想用激将法,将三人留了下來。
若是赫青花等人,不知道六指琴魔将至,自然不肯就此離去。
但這時侯,他們多耽一刻,便多增一分危險,如何還去争這份閑氣?
隻聽得赫青花一聲長笑,道:“我們再見到你時,便是你變鬼之期,你既不是人了,我們自然不怕見鬼的了!”
她一面說,一面和東方白、譚升兩人,身形閃動,已經向外掠出了三四丈,立即隐沒在黑暗之中,釣魂叟原是倚仗六指琴魔之勢,才敢以和這三個絕頂高手,正面相對的。
三人一走,他卻不敢追上去,隻是揚聲道:“你們三人,如今雖然腳底抹油,但必然難免來至尊宮自投羅網!”
東方白等人,已經疾掠出了裡許開外。
但釣魂叟的武功,極為深湛,他那兩句話,語音綿綿,傳出老遠,東方白等三人聽了,心中不禁盡皆為之一動。
三人向外,一直掠出了十裡,才停了下來。
譚升首先道:“東方兄,剛才釣魂叟那兩句話,卻是什麼意思?”
東方白道:“我也想了半晌,莫非是麟兒等四人,當真落人了他的手中,是以他才如此肯定我們會上至尊宮去!”
赫青花道:“我想不會吧,即使沒有‘蒼天钺’和‘兩相輪’、‘松石匕’,這三件至寶,麟兒的金剛神指,玉霞的太陰掌,豈是好相與的?”
東方白沈聲道:“但是這老不死,卻得了至寶地煞網!”
三人揣測了一會,俱都不知道呂麟等四人,究竟去了什麼地方。
東方白道:“我看他們四人,突然離開了那個山谷,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們分頭去尋找端木紅,如果是那樣的話,隻怕如今,已經回到了那山谷中去了。
”
赫青花道:“另有一個可能呢?”
東方白道:“另有一個可能,自然是為地煞網所困了!”
譚升想了一想,道:“若是遭地煞網困住的話,隻怕釣魂叟也難以将他們四人帶走,而我們走了,六指琴魔一到,釣魂叟當然要帶着他去找月華等四人的晦氣的了!”
東方白和赫青花兩人,一聽得譚升如此說法,各自一想,俱都覺得有理。
東方白忙道:“那我先回到那個山谷處去看一看,如果他們不在,我們隻消設法跟在六指琴魔的後面,至少可以發現他們的行蹤!”
譚升和赫青花兩人,一齊點頭道好。
這時侯,他們三人,已經隐隐地看到遠處,似有火光閃耀。
而且,也隐隐有琴聲,傳了過來。
那琴聲當然是八龍天音,但因為三人隔得遠,所以聽到苓晉,也了無損害。
三人心知那是六指琴魔,已經趕到了他們剛才所在的地方。
他們并不多耽擱,立即身形疾展,向那個山谷馳了出去。
片刻之間,便已趕到了山谷之中,谷中仍是一個人也沒有。
三人立即退了出來,就在将要退出之際,赫青花眼尖,首先看到了一件物事,“咦”地一聲,道:“你們看,這是什麼?”
她一面說,一面向前,跨出了一步,伸足一挑,已經将那件物事挑了起來,接在手中,東方白和譚升兩人,定睛看時,心中盡皆一涼!
原來,赫青花握在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柄松石匕!
那一柄松石匕,因為并無光華發出,天色又黑,所以上次他們和端木紅一起再到這個山谷之際,并未曾發現它?
如今,三人一見松石匕在谷口處,不由得盡皆呆了半晌,出不得聲。
那松石七,乃是在譚月華手中的。
譚月華不是不知道松石匕乃是稀世之寶,而她也不是不小心的人。
如今,居然會留在此處,可知他們四人,一定是遭了什麼不幸的事!
三人一想及此,東方白忙道:“快,趁六指琴魔,尚未遠去,咱們循着火把去看看!”
譚升和赫青花兩人,略一點頭,三人身形如煙,已經掠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之後,向前疾馳了五六裡,已經可以看到火把的光芒。
三人不敢離得六指琴魔太近,一見火光,腳步便慢了下來。
隻見那七八個大火把,像是在迅速地移近來,但是來到了裡許開外處,便停止了移動,接着,便回頭向前,移了開去。
東方白等三人,連忙跟在後面,隻見那幾點火光,所移動的方向,并不是回至尊宮去,三人緊緊地跟在後面,跟出了七八裡,才見火把停了下來。
三人又向前馳出了半裡,一起攀上了一棵大樹,向前看去。
隻見火光照映之下,一匹高頭大馬之上,坐着六指琴魔,在他的身旁,站着釣魂叟,另有七八個高畢火把的人,騎在馬上,拱衛在側。
那地方,乃是一塊空地,釣魂叟正指指點點,在說些什麼。
但三人和六指琴魔等人相隔,還有大半裡的距離,釣魂叟在講些什麼,他們三個人,都是一個字也聽不出來。
三人看了一會,東方白道:“你們看到沒有,地上有許多體!”
譚升和赫青花兩人,也已看到,齊聲道:“那是甚麼意思?”
正在說着,隻見釣魂叟向前走出了七八丈,來到了一棵已經齊中斷折的大樹面前,又講了一些什麼話,仍是一句話也聽不見。
東方白道:“我看六指琴魔,遲早要回至尊宮去的,我們等他們走了之後,趕向前去看上一看,總可以明白一個梗概了。
”
三人耐着性子等着,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隻見六指琴魔掉轉馬頭,一幹人等,跟在他的後面,一齊向至尊宮馳去。
看官,六指琴魔等人,未上石階,已經知道端木紅闖進了至尊宮,六指琴魔和釣魂叟兩人,立即沖上石台,和黑神君、金骷髅兩人,匆匆地交代了幾句,便進入了地下室。
當他們兩人,趕到地下室之際,恰好端木紅得了火弦弓,準備離開,一開門,便已經碰到了六指琴魔和釣魂叟兩人!以後的事,前文已經詳細述過,此處不再贅言了。
卻說當時,東方白等三人,俟六指琴魔等一幹人,馳出了三四裡後,便躍下了大樹,向那塊空地,疾奔了過去。
以三人的輕功而論,大半裡的路程,實是晃眼即至,到了當地,東方白首先,向那歪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十來具體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