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細節都無比清晰,下一秒,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拉回現實,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贲育正連人帶錘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整個向後彈開,胸口一點紅,噴出長長一道滾燙鮮血。
荊天明這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手裡早已拿着青霜劍,人明明還跪在地上,劍鋒卻直指贲育。
贲育砰地摔落在地。
方才那劍刺得其實一點也不深,然而劍勢逼人,後勁無窮,荊天明是用一點劍尖将贲育整個人撞飛的,其内勁之深、之巧,怎麼看也不像是出自這年紀輕輕的俊秀少年。
贲育坐在地上臉色發青,像是胸口岔了氣,又像是過于驚吓一般,好半天才終于能夠起身來,顫抖地對荊天明問道:“方才、方才這是……‘百步飛劍’的‘太倉一粟’?你、你是蓋大俠的……”
“沒錯!他便是天下第一劍,蓋聶蓋大俠的第一大弟子!”高月自己倒在一旁,先前被摔得七葷八素,這時都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卻連忙趁機大喊,生怕贲育還有力氣對付荊天明。
“大笨熊!你要是殺了他,蓋大俠一定跟你沒完沒了!沒錯!就是那個天下第一劍的蓋聶蓋大俠!”好不容易撐完這些話,高月立刻劇烈咳嗽了起來。
贲育臉上出現複雜的神情,掙紮了一會兒,終于放棄地喃喃說道:“既然如此。
”接着便忽然轉身,狂奔而去。
高月瞪着贲育逐漸跑遠的背影,說道:“什麼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然後呢?”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也不管人家根本已經跑得不見人影,照樣伸直了脖子大聲嚷嚷:“對!這就對啦!趕快跑!再不跑,叫蓋大俠來教訓你!”才喊完,立刻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項羽連忙過去拉起高月,二人一起上前查看荊天明的傷勢,荊天明這時候終于能夠勉強站起來了。
荊天明搖頭說道:“不礙事,隻是一點内傷。
”
直到這一刻,荊天明才帶着訝異的表情,瞧了一眼青霜劍。
方才贲育那一記猛拳,如果直接打在荊天明身上任何一個地方,恐怕不是斷幾根骨頭便可以了事。
荊天明拿青霜劍擋下了這一拳,劍身竟然毫無損傷,别說沒有裂痕,甚至沒有半點扭曲。
項羽眼看天色就要暗了,四下張望卻不見馬的蹤迹,口裡不禁咒罵:“該死的畜生!這一路也沒虧待你們,一有危險,你們倒自己先跑了!”
高月倒是很能體會似的說道:“跑了也是對的,咱們三個這次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迹了。
”
“說到這個,”項羽這才很驚訝地看向荊天明問道:“剛剛那一劍是怎麼回事?”高月一聽也連連點頭,張大眼睛望向荊天明。
方才他們兩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荊天明那一劍刺得看似平凡無奇,沒想到竟勢如排山倒海,若要說那一劍隻是機緣湊巧,卻也未免巧得太過離奇。
荊天明自己不知如何解釋,隻能呐呐說道:“大概,大概是這幾年的練習,終究沒有白費工夫,師父教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這話既像是解釋了,其實又什麼也沒解釋,另兩人面面相觑,又看向荊天明。
項羽點頭說道:“人不可貌相。
”
高月笑着接話:“海水不可鬥量。
”
這兩句他們說得半開玩笑,卻像是電光火石般的劃亮了荊天明的腦袋。
蓋聶的教導、端木蓉的教導、還有伏念先生透過“坐忘心法”對他的教導,原來都已在不知不覺當中,彼此融合,相互貫通,這才有了今日的他,以及方才那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