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人才不一樣!是誰親眼見到心愛的人死了,還無動于衷的?是誰好端端不敢住店、不敢上街、不得不躲在這種荒山野嶺裡面?是誰在這個世上連一個朋友都沒有?我告訴你!我可是……可是有……朋友的。
”
“你跟我是一樣的。
”烏斷并不反駁,續說道:“在這世界上,隻有你跟我一樣,一樣身上帶着劇毒,卻又能夠繼續活下去。
”
“毒?”高月恍然大悟,“你說的是你以前下在我身上的十二奇毒?”
“小丫頭倒也不笨。
”烏斷道。
高月哈哈一笑,說道:“你傻了吧你?那毒已經被端木姑姑鎖住啦。
”
“是啊。
端木師妹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将那十二奇毒,盡數鎖進了你的十二經脈之中。
想我那十二奇毒陽時相生,陰時相克,以五行之序,每個時辰皆有變化相攻,本是萬難醫治。
自從第一次在雲中郡遇着你,我不知道想了多少次,為什麼你還能活着?後來我才想到,定是這些年來端木師妹終将奇經八脈的學問給參透了。
以藥為引,再借某位内力深厚的高手相助,這才通過八脈八穴将我那十二奇毒分散至你十二脈之中。
十二種毒性本是相生相克,給她這麼一拆散,卻成了芥藓之疾,再不能更有作為。
也真虧了端木師妹,在這麼短的時間内,居然能想出這種方法來。
”烏斷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似的,“但是從你清醒的第一天開始,那十二奇毒已經一點一滴的被我又勾了出來。
”
“你說什麼?”高月臉上的笑容凝結了,“原來、原來這些天以來,我一直感到不舒服,有時候是胸口痛、有時候是頭疼,又有時候肚子裡好像有幾十把小刀在亂竄,這些都是你搞的?”
“是啊。
從第一日你吃了我煮的‘十二紅湯’起,又是‘春盤面’、又是‘霜打荷花’的,原本散在你經脈之中的毒性,還能不四處交散嗎?”烏斷的音調還是那樣,“再加上你手上這碗‘蓮子綠櫻銀耳湯’,日後你毒發的時間隻會越來越長。
”
“你、你胡說!”高月怒道,作勢便要把手中的蓮子湯倒掉:“這種東西誰要吃!”
“我勸你最好不要。
”烏斷也不着急,虛指了一下仍在火上烹煮的鍋子,“那并不是毒藥。
而是解藥。
”高月狐疑起來,盯着手裡那碗金黃中帶着點點翠綠的湯,“這……是解藥?”
“是解藥。
也是毒藥。
今天的解藥,就是明天的毒藥。
”烏斷說道,“你還不懂嗎?自從我在狼群口中救下你之後,你吃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十二奇毒的解藥,隻是那毒本無法醫治,不醫則已,否則解藥入體勾帶出五行毒性,燃眉之急雖解,心腹之患卻生,解藥頓成毒藥。
”
“不可能的!”高月高聲叫道:“你日日與毒物為伍,身上難道不曾帶有丁點兒毒質?但我每日所見,你吃的東西與我殊無二異的啊。
”
“我不是說了嗎?”烏斷點點頭道:“這世上隻有我們兩人是一樣的。
”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說,我也中了這十二奇毒,而且比你深得多。
”
“你也中了十二奇毒?”高月聽烏斷這樣說,簡直匪夷所思,“誰……誰對你下毒了?”
“是我自己對我自己下毒。
不然還有誰能對月神毒王下毒?”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高月頹然往地上一坐,“這碗湯,喝也死,不喝也死。
我本來想,你如果要害我,何必大費周章,将我從狼口中救出?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你也中了自己下的毒。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做?”
“當年我私自離開神都九宮,我師兄公羊……”烏斷頓了半天,才又搖頭說道:“個中原委你無須知道。
總而言之,那時我倘若不對自己下毒,又焉能活到今日?”隻見烏斷說到這裡,嘴角汩汩流出一道鮮血,她歎了口氣,伸手将高月擺放在地的蓮子湯拿過,一飲而盡。
喝完一碗,藥性彷彿不夠似的,又去喝了一碗。
烏斷待到自己嘴角不再滲血,這才又将蓮子湯裝滿在小碗之中,遞給了高月,“喝吧。
今天不喝的話,就見不着明天的太陽了。
”高月滿腹委屈的接過,慢慢的喝了個幹淨,她心中已然相信烏斷所說的都是真話,隻是不知這些跟杳冥掌有什麼關系。
烏斷似乎知道她要問什麼似的,不等高月開口,便即說道:“這套掌法乃是我配合天幹地支五行八卦之理所創。
要真說有什麼方法能将十二奇毒的毒性從體内盡數排出的話,也就隻有它了。
”
烏斷邊說邊走進山洞,“你不用再想了。
夜深了,早點睡吧。
要是有什麼别的方法,這十幾年來我難道還想不出嗎?”
“天明!天明!”蓋蘭揮着手張口叫着依然在桂陵城門望眼欲穿的荊天明。
“喔。
是蘭姑姑啊。
”時值正午,暑氣正熾,荊天明揮汗如雨,但他的心裡卻像寒冬那樣冰冷。
打從荊天明、項羽兩人來到齊國桂陵已經十餘日,高月卻依舊音訊渺茫,這兩人皆是蓋蘭一手養大,如今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叫她心中如何不急,蓋蘭雖知此時說什麼都是無益,仍是忍不住問道:“還是沒消息嗎?”
“嗯。
”荊天明望着在城門下穿梭來回的衆人,痛苦的點點頭。
“别等了。
”蓋蘭的聲音若蟲鳴般微弱,“回去吃飯吧,飯菜都涼了。
”
待到兩人返回落腳處,蓋聶卻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