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蓋蘭精心調制的幾樣菜肴擺在桌上。
荊天明見桌上擺放了四副碗筷,知是蓋蘭特為高月所準備下的,桌上這些菜雖然全都是自己愛吃的,但他心中一酸,卻哪裡還有胃口?
蓋蘭一面強近荊天明多少得吃一些,一面說道:“爹去了端木老爺子那兒,交代說你若回來,不妨也去那兒走一趟。
你知道在哪兒吧?”
“嗯。
在官廨。
”
“劉畢也在那兒喔。
”
“嗯。
”
“項羽說,他上田頭瞧瞧墨家軍去。
”
“喔。
”荊天明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蓋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微笑道:“喔,對了。
今天早晨你出門之後不久,你那稀奇古怪的毛裘大哥有來找過你。
吃完飯後,你何不去看看他跟你端木姑姑?”其實今天早晨毛裘壓根兒就沒來過,是蓋蘭見荊天明實在過于郁悶,便撒了個小謊。
果然荊天明一聽,當下便點頭說道:“我吃完飯就去。
”
荊天明吃完飯後,便往毛裘、端木蓉所住的城西客棧踱去。
這城西客棧本就不大,此時更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豪士們給住得滿滿的,雖已過了用餐時間,但客棧前頭的食堂仍是極為擁擠。
荊天明到時隻見毛裘擠在二十來個食客之中,正比手劃腳的在向店小二講些什麼。
荊天明站到毛裘身後,開口道:“大哥,買東西啊?”
毛裘回身一看,見是荊天明,笑逐顔開的說:“原來是兄弟呀。
我買點幹糧什麼的好路途上用。
”
“路途上用?”荊天明不解地問道:“大哥是要去哪裡嗎?”毛裘點頭道:“是啊。
端木師姐說這兒氣悶得緊,叫我收拾收拾好走。
我本來想,這一走又瞧不見兄弟了,沒想到兄弟你就來了。
小二麻煩放那兒!”毛裘一面指出自己的花驢,叫店小二把東西裝上去,一面回身對荊天明說:“端木師姐還住在裡頭第三間上房,你先去見見她,我這兒弄好自然就來。
”荊天明本以為毛裘與端木蓉既然也同赴桂陵,那必是要同舟共濟、抵禦秦軍的了,哪知他們此時竟然要走?
這小客棧雖不豪奢,四處打掃得倒也幹淨。
荊天明走到第三間上房門前,正打算拍打木門,卻聽得一對男女說話的聲音從房中傳出。
那女子聲音自是端木蓉無疑,那男子聲氣聽在荊天明耳中依稀有熟悉之感,仿佛曾在哪兒聽過似的。
隻聽得房内那男子輕聲道:“端木姑娘,今日來此雖然冒昧,但在下實有話奉告。
”
“是衛莊!他不是秦王的人嗎?怎麼會出現在桂陵城?”荊天明認出那聲音的主人,心中吓了一跳,當即凝神屏息,留心屋内端木蓉與衛莊的對話。
果聽得端木蓉笑着接話道:“衛大俠,又有什麼賜教?”
衛莊說道:“我來是為勸說端木姑娘早日離開此地。
想必姑娘已經聽說,秦國大軍已在濮陽城中日益集結。
”端木蓉點頭說道:“是有些聽說過。
”衛莊又道:“那姑娘可知春夏秋冬鬼谷四魈此次也将為秦國效力?”
“這我就不清楚了。
”端木蓉頓了頓,問衛莊道:“以你的身分,來這兒跟我說這些,不妥吧?”
衛莊苦笑一聲:“這是什麼時候了,還顧得着這些嗎?端木姑娘,聽我的勸,還是早些離開桂陵城吧。
”荊天明在門外,越聽越驚,心想:“莫非端木姑姑要走,竟與這衛莊有關?聽他們話中之意,兩人早就相識,怎地我一直不知?”
屋内衛莊見端木蓉并不言語,咬了咬牙說道:“想來姑娘之所以不願離去,必是為了我師兄蓋聶之故。
這樣吧,我跟姑娘保證,隻要你願意先行離開桂陵,無論情勢多麼兇險,我必然保的蓋聶無恙便是。
”
“疑?”端木蓉瞪大眼睛,毫不客氣的盯着衛莊說道:“衛大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了。
”衛莊在端木蓉眼神之下,顯得坐立難安,好半天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這……這……端木姑娘還非要我明說不可嗎?”端木蓉冷冷的道:“你最好是明明白白的給我講清楚。
”
衛莊歎了口氣說道:“端木姑娘,你又何必要再瞞我,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内心真正喜歡的人,乃是我的……我師兄蓋聶。
”端木蓉聽衛莊這樣講,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突然“噗嗤”一笑,說道:“看來衛大俠是誤會了。
我之所以從琴韻别院開始便一直跟着蓋聶,隻是因為我喜歡吃蓋聶作的菜。
我喜歡吃他作的東西,并不代表我就喜歡他;就好比我喜歡你送給我的琴譜,并不代表我喜歡你一樣。
”荊天明想都沒想過蓋聶、衛莊、端木蓉三人之間還有這些情愫糾葛,一時之間,幾乎忘了自己是在門外偷聽别人談話。
衛莊初時聽到端木蓉并非癡情于蓋聶,心中頓時燃起希望,哪知道隻在一瞬之間,這一丁點兒的希望又被澆熄。
衛莊隻覺腦中暈眩,忍不住低下頭去,用兩手深深扶住。
這些年下來,衛莊對自己的一片深情,端木蓉焉能不知?隻是裝模做喬佯裝不明而已。
但此時見衛莊如此,端木蓉雖自号為鐵石心腸之人,也不禁柔聲出言安慰,“衛大俠何需如此?這世上人多千百,我并非喜誰愛誰之人,實是對世間男女情愛毫無興緻。
不瞞你說,今日我與師弟本就要離開這桂陵城。
日後這齊國江山,是秦王的也好,仍是齊王的也罷,皆與我無關。
想我端木蓉不欲名利、不計毀譽,誰為天下之主,于我來說,就好比今天是個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