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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改故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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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過望地喊:“荊大哥!是荊大哥他們來了!” 雨聲雖巨,但辛雁雁這一聲嬌脆語音卻還是傳入了蓋聶耳中,他聞言心頭大震,手中長劍不停,兩眼立刻轉了過去,但見那隊人馬為首者是個穿白袍的年輕人,雨中破敵之勢雷霆萬鈞,騎在馬上策缰疾騁,長驅而入,左肩上挂着數捆麻繩,右手舉着一根木棒左打右劈,底下秦兵一個個應聲而倒,彈飛如豆,真是猶入無人之境。

     “這……這真的是天明?”蓋聶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名男子,白雨嘩嘩,水汽濛濛,蓋聶幾次眨眼,又伸手抹去眼皮上的水珠,好不容易才終于瞧清那男子的面貌,見他生得鼻梁高挺,劍眉虎目,英姿俊拔,豪邁飛揚,卻不是荊天明是誰? 荊天明與馬賊幫主駱大歡率着馬賊幫内數十人騎馬當先,另有百餘個馬賊幫衆奔行緊随,殿在最後頭的則是平虎寨兩百餘人,俨然那徐盅最終還是帶着寨内弟兄們來了,至于跑在一幫馬賊和山匪之間黑壓壓的一片,卻盡是鹹陽、姣鎮等來自各城各鎮的乞丐群共三百多人。

    這将近七百人衆在荊天明的率領下轉眼殺入重圍,在場諸豪不由得精神大振,花升将手裡發命砍殺,喜不自勝地揚聲笑喊:“好!荊兄弟!荊兄弟果然來啦!”荊天明揣着缰繩在馬上棒打秦兵,靈動已極,竟頗有當年姜婆婆騎着爛泥巴救他于狼吻的英姿,隻是底下坐騎不若那爛泥巴的聰明靈性,他幾番驅策立感活動不便,索性一拍馬頭拔身而起,口中高喊:“花大哥!恕小弟來遲了!”足下在數千個秦兵的頭盔和兵器上飛掠點踏,淩虛禦風,須臾間竟已奔至中首泥坑,躍上了高聳的土堆。

     方更淚在西坑附近遠遠瞧見了,大喝:“荊兄弟來的剛好!一點兒也不遲!”他這話所言不虛,心想荊天明出現的時機真是恰好也沒有,正是秦兵們盡數在底下陷入混戰之時,三座泥坑上隻餘三百人負責鏟泥,眼下正是突圍的最好時機。

    就看荊天明上了土堆之後如電疾馳般地繞坑奔行一圈,手中木棒揮掃劈擊,一百個秦兵慌不疊地抛鏟抽刀,卻哪裡來得及對應?沒等這些秦兵盡數倒下,荊天明已然将肩上麻繩一抖而落,甩将開來,自泥坑裡頭拉了一人上來。

     衆人不意相隔八年,荊天明的身手竟已如此了得,眼看他幾下兔起鹘落已救出一名儒生,均是又驚又喜,益發士氣倍增地将手中刀劍橫削直抹地如風掃葉;馬賊幫衆和平虎寨群等平時弄刀耍劍,于血濺人命一事早已慣了,難得有此機會堂堂正正地大殺官兵,當下揮砍得痛快淋漓;至于那三百多個乞丐卻向來沒上過這般厮殺的陣仗,初時尚存些許怯意,隻是硬着頭皮鼓勇作勢,如今親眼見到荊天明這般驚人武藝,各個瞠目結舌,心中均想着這便是自己這幫臭要飯的好兄弟、好大哥,一番傲氣熱血湧了上來,竟也啊啊大吼地沖殺得猶若猛虎蛟龍。

     蓋聶望着如今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荊天明,腦海中不禁回到了八年前桂陵城破的那個夜晚。

     那天荊天明斬斷了三道繩索,城門洞開,秦軍蜂擁而入……眼見無法抵擋的衆人,在墨家弟子杜令飛的帶領下,紛紛跳入護城河中。

    一幹人等随着杜令飛在水中載浮載沉,好不容易才逃到桂陵南方的濮水之中。

    衆人再度上岸時,黑夜已經降臨。

    大夥兒全都濕漉漉地,夜風一吹,忍不住全身發抖,卻無一人敢生火取暖,深怕因此引來秦軍的追殺。

     大夥兒在黑暗中,憑着聲音、還有隐隐約約的身形,慢慢摸索出到底是哪些人逃出、哪些人命喪桂陵。

    在一片壓低的嘈雜聲中,蓋聶突然聽見有人對話,“有人昏倒在河邊。

    ” “摸起來像是中了五、六箭。

    ” “不知是哪家的弟子?” “還有一口氣在哪。

    ” “我來瞧瞧。

    ”蓋聶聞言随即前來幫忙,哪想到過去蹲下一摸,漆黑之中卻摸到那人的兵刃,差點兒便割傷了手。

    蓋聶沿着兵刃劍緣慢慢摸将上去,卻在劍柄處摸到兩個再也熟悉不過的字,蓋聶心中大驚:“這是我送天明的青霜劍啊。

    莫非這人是天明嗎?”蓋聶在黑暗中又探向那人面孔細細辨認,更加确定倒下之人确實是荊天明無疑。

     蓋聶頓時陷入了兩難。

    他一生公正無私,沒想到自己弟子居然臨陣倒戈,做出這等無恥至極的事情來。

    若于公來說,他應當立即出聲叫道荊天明在此,然後當衆手刃叛徒;但于私來說,雖然輩分有異,但在他心中卻将荊天明視為自己的兒子,疼愛有加。

    如今荊天明可說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于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大俠蓋聶當衆說謊。

    他抽出長劍,口中叫道:“這人是尾随而來的秦兵。

    ”說罷,便一劍刺了下去,而這一劍卻是刺向了荊天明衣袍處。

    蓋聶一劍刺落,随即踢出一腳,将荊天明又踢回了濮水之中。

    江水滾滾,很快便将荊天明再度卷得無影無蹤。

    那時蓋聶望着江水,心中暗暗祈禱荊天明能逃出,别再被己方人士發現。

    更希望若有一日,蒼天有眼,自己的徒弟能改過向善,像他的父親一樣成為一個真正的俠者。

     “就像現在這樣。

    ”蓋聶看着在秦軍中厮殺的荊天明,忍不住老淚縱橫,喃喃說道:“他已經是一個俠者了。

    天明,你果然是你父親的兒子,也是師父的好孩子。

    ”趙楠陽不知蓋聶為何突然出神,連受傷的秦兵突然抱住了他的腳都毫無反應。

    趙楠陽等待這大好機會,可說已經等了一輩子,就看他一個箭步欺近蓋聶身後,右手一掌拍向秦兵,頓時将那秦兵打得腦漿迸裂。

    手腕一帶,将那秦兵的屍首往蓋聶背上推去,與此同時,左手操過那已死的秦兵的兵刃,往前一送,兵刃倏地插入了那秦兵的屍體,又透胸而過,又嗤地一聲,插出了蓋聶前胸。

     趙楠陽這一手又快又準,得手後不分敵我,立即殺光四周的人,免得留下話柄。

    趙楠陽右臂斜揮,再将身旁剩下的三名秦兵盡數扭了脖子,又瞥眼望向蓋聶,确定對方已然斷氣,冷笑一聲,這才奔上土堆前去相助荊天明。

     蓋聶自身後遭人暗算,當下悄無聲息地一劍畢命。

    隻是他臉上的笑意猶存,他就那麼一直立在雨中良久不倒,雙眼未合,眼神仍定定望向荊天明,仿佛還在說:“天明,你果然是師父的好孩子。

    ” 現場衆人不是忙于混戰,便是忙着救人,竟是誰也沒有察覺。

    蒼松派掌門蕭星度先前雖聽師弟提過那自稱嶽臯的荊天明輕功了得,如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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