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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改故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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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所見,卻還是驚歎弗如,暗愧之餘,再顧不得自己門人安危,駕起了輕功奔上東面泥坑。

    在西邊的朱岐也已殺進西首泥坑,他自诩力大,腳下功夫既然遠不及人,索性抓起儒家弟子,一個又一個朝土堆上頭扔去。

     荊天明站在坑上,他手中的麻繩另一端結了一圈套子,以此将底下的儒生依序栓拉上來,但衆儒生被捆綁多時,橫七豎八地堆疊在坑底,早有多人悶氣昏厥,加之底下的泥沙如今遇水成濘,儒生們的身子變得滑溜不堪,荊天明但覺手中繩套漸漸難以使得上力。

    坑中泥水越積越高,便連堆在最上頭的幾個儒生都已遭滅頂之危,荊天明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瞥眼間,恰好見蓋聶慈祥的面容也正瞧着自己,又遠遠看到朱岐正抓着儒家弟子抛上土堆,當下如法炮制,也顧不得是否會踩着人,縱身跳入坑内,雙手插進泥中連抓帶抛,将人一一往上擲給了趙楠陽,心中想:“師父正瞧着我!他不氣我了嗎?他不氣了……他方才笑着……師父!你好好看着!天明一定會救出這些儒家弟子們!一個也不漏!您好好看着!”他滿身泥濘地趴在坑中越挖越急,渾然不覺天上雷雨交加,泥漿水勢正快速積高,不消多久便已将他整個人都淹沒。

    那坑中泥水極是渾濁,荊天明埋在裡頭難以睜眼卻也無暇起身,他閉目屏氣,手下不停,但覺碰觸人體立時便抓了往上抛去,唯恐慢了,便少救一條人命。

     這時陸元鼎和三名八卦門弟子也已沖上了中首泥坑,站在土堆上往坑内瞧去,但見泥水汩汩,根本看不到荊天明的身影,唯見一個又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儒生猶如躍出池塘的鯉魚般自泥漿中不斷被抛将而出,幾個人和趙楠陽忙着拆解救醒這些儒生,也來不及跳入坑内幫忙。

     如此也不知過了多久,漸漸地,荊天明所能碰觸到的人數越來越少,他又再四處移動摸索了一番,将最後幾人抛出水面,确定真沒有剩餘的了,這才躍出泥漿,抹臉擦眼。

    趙楠陽冷眼旁觀,見荊天明竟能閉氣如此之久,暗暗凜然驚道:“方才見其輕功不凡,沒想到居然連内力也精進若斯,此人眼下不過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隻怕假以時日,必成後患。

    ” 荊天明卻不知那趙楠陽心懷鬼胎,他立在坑上往外瞧去,卻見蓋聶不知何時竟已到底,一旁幾名秦兵和平虎寨的山匪鬥得正緊,腳下時不時地踩着了蓋聶,他竟毫不抵抗。

    荊天明心中寒意陡然升起,奔下土堆,趕開秦兵,扶起蓋聶,但覺他身體僵硬冰冷,兩隻未合的眼睛也全然無神,伸手在他鼻下一探,猶然不信,又檢查了脈搏,果真不再跳動,這才注意到蓋聶胸前那穿心而過的一道刀口,确定眼前這号稱天下第一劍之人竟是已然斷氣。

     荊天明又驚又駭,厲聲叫喚:“師父?!師父?!”一手将蓋聶抱在臂彎,一手尚不斷将身旁随時舉刀沖來的秦兵随手震開。

     這時方更淚眼看衆儒生已差不多都被救出泥坑了,正高聲呼令衆人急撤,遠遠見得荊天明抱着蓋聶蹲在地上,沖過來一瞧,發現蓋聶竟是已死,駭然之下也不及多問,一把抓住荊天明的臂膀喊道:“荊兄弟!這刑場的刑官早已逃了,隻怕随時會有更多秦兵再來,眼下不宜多留,快走!快帶着儒家弟子們走!” 荊天明舉目四眺,見趙楠陽率先領着四大門派之人,帶着已能行走的儒生們離開,數十名墨者正背起了無法行走的儒生緊跟在後,饒是如此,卻尚有百餘名儒生,暫不能行,當下含淚起身,将蓋聶的屍體扛負在肩,不退反進地沖入秦兵陣中,信手抄過一名秦兵當胸刺來的長槍,振臂橫揮,厲聲虎吼:“要飯的好弟兄們!快背着儒家弟子們走!” 荊天明手裡倒抓着搶來的長槍,以槍為棍,耍起了陣陣偌大圈子的棍花,将洪雨劈掃得水簾子飛濺如瀑,口中卻仍反覆叫喚着:“師父?!師父?!”實在不願相信他師徒二人八年未見,如今連話都來不及說上一句,從小将他撫養長大的蓋聶竟便已倏然辭世。

     方更淚背起一名儒家弟子,舉劍高喊:“各位随我來!”戰傷未死的百餘名丐衆見狀,一個個背起儒生們跟在方更淚後頭奮力發步,剩下數十名乞丐随荊天明殿後,與平虎寨的山匪和馬賊幫衆們擋住追兵,邊打邊退。

     上萬的秦兵死傷過半,餘者見得儒犯已被帶走,長官也早就舍兵自逃,各人心中早已了無戰意,又看荊天明那副天兵天将神威凜凜,哪裡還敢近身?兩三千人口中雖仍吆喝不斷,但追出三四裡也就紛紛放棄了。

     一行人等又再奔過兩個時辰,确定了已無追兵,這才停下腳步稍作喘息。

    徐盅和駱大歡見大事已畢,也不願和四大門派多有牽扯,二人和荊天明告了辭便各領着山匪馬賊離開現場。

    各派諸豪忙着檢視儒生們的狀況,方更淚派人清點人數,辛雁雁和花升将雙雙不約而同地奔至荊天明身旁,見他正無限輕柔地将蓋聶的身體平放在地,二人互看一眼,出聲喚道:“荊大哥?” “荊兄弟?” 荊天明依依不舍地将蓋聶的兩眼搭上,忽地四下張望,起身急切叫喚:“劉畢?劉畢?有沒有看到劉畢?”花升将連忙拉住他,道:“荊兄弟,劉畢不在這裡。

    不知為何,聽說他先前單獨一人被囚,今日也沒有一起被押至刑場。

    ”荊天明驚疑不定,不知何解,旋又低下頭去呆望着蓋聶的屍首。

     這時候大部分的儒生都已相繼轉醒,方更淚眼見大雨猶落得山洪也似,衆人或傷或虛,實不宜久留,便急急催促四大掌門與邵廣晴各自帶領衆人離開。

    那辛雁雁留在荊天明身旁怎麼也不肯走,陸元鼎幾番勸說不得,心中雖是又妒又怒,卻也不好當着旁人的面發作,隻得沉着臉随衆而去。

    花升将跟在方更淚後頭走沒幾步,回頭一瞧,見荊天明竟不跟來,揚聲喚道:“荊兄弟?”荊天明擡頭回道:“你們先走,我随後就來。

    ” 花升将放眼望去,見在場百餘丐衆四處倒坐着,心想荊天明大約是得和丐衆交代一番,便點點頭喊道:“那你快一點兒啊!别耽擱太久!” 這一日,生還的儒生共計三百五十餘人,另有兩百多個儒生相救不及,當場斃命,加上戰死的二十餘名各派弟子和将近兩百多個山匪、馬賊、各城乞丐,事後朝廷将此數目對外公布,宣稱已遭坑殺之刑的儒門一衆共計四百六十餘人。

     荊天明望着衆人離開,又低頭看向蓋聶,辛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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