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大笑,沒想到劉畢愈聽愈怒。
“這珂月誤入歧途,陷溺日深,早已不是當年的阿月。
”劉畢臉色沉重說道:“天明,八年前你為了此女弄得身敗名裂,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做人,可萬不能再重蹈當年覆轍。
”
“不不不!”荊天明急道:“劉畢,八年前,你我都錯怪阿月了。
”當下将蓋蘭死去的真相和盤托出。
略一猶豫,又連帶将紫語的身份和趙楠陽的可疑之處也一并告知劉畢。
荊天明鄭重說道:“我知道如今紫語的身份已是儒家掌教夫人,此事牽連重大,恕我不能告訴你是誰告訴我的,但你相信我,那人說的絕對可信,阿月真正是無辜的。
”
荊天明看不出來劉畢臉上表情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他早已知曉。
隻見劉畢點頭言道:“看來你什麼都不瞞我,如此甚好。
實不枉我們兄弟一場。
”劉畢握住荊天明的手懇切道:“天明!即便八年前是我們錯怪了阿月,但你要知道,八年前的高月或許無辜,但如今的珂月絕對不是!”
“我不相信!”
“天明!”劉畢言語間盡是責難,“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對阿月的一片癡心我又不是不知。
但做兄弟的我怎能讓你重蹈覆轍、誤入歧途?我如今實話告訴你吧,打從談大哥将那白玉交到我手上之後,先是鬼谷,後來是珂月與神都九宮的門人一直對我緊追不舍。
若非兄弟命大,早就喪命在珂月之手。
”
“不可能的!”
“你還在妄想?你聽好了,鬼谷與神都九宮聯手!珂月她……她先是出面誘騙我交出白玉,我沒上當,她便出掌。
你瞧!我身上還有她的手印子!”劉畢拉開上身衣服,胸膛上赫然便有受傷的痕迹。
“這……這是阿月打的?”
“可不是嘛,這兩掌将我震傷,當我倒地時,那妖女……”
“别叫她妖女!”
“你!算了。
珂月她趁我倒地,還施毒粉害我。
将我扔在荒郊野外,整整昏睡了十天有吧。
”
“是……十日醉。
”荊天明喃喃言道。
“當我醒來之後,身上的白玉也不翼而飛。
定是她取去了。
不過,辛虧她毒倒了我,不然我必定為秦兵抓去,這恐怕是那妖女……珂月始料未及吧。
”
“夠了!别再說了。
八年前我負她一次。
現今無論是誰怎麼說都沒用,我相信阿月。
”
“你!你真是!她與鬼谷……”
“噤聲!”荊天明聽到屋外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突然打斷劉畢的話,言道:“有人來了。
”
劉畢随即住口。
凝神聽去,卻是什麼也沒聽見。
不由得心下暗凜道:“我什麼也沒聽見,天明的内力可比我高明太多了。
原來大夥兒說的都是真的。
”
不多久,一名彪形大漢推門而入,後面還跟着一個駝背老頭。
這兩人推開柴房的門,見到卸去易容裝扮的劉畢與荊天明都是大吃一驚,反之,劉畢臉上表情卻毫無變化。
那彪形大漢鼻大如鬥,滿臉肥肉,一顆秃頭油光水亮,頂端大剌剌地便刺着鬼谷标記,卻是那張紫色鬼面。
那彪形大漢一把抱住了荊天明,十分激動地道:“兄弟!你真的還活着!”說着便掉眼淚。
“欸。
”被一個光頭胖漢抱住的滋味顯然不太好受,隻見荊天明滿臉尴尬。
“怎麼?兄弟認不出我了?”那彪形大漢問道。
“他要是認出你,就該我哭了。
”那駝背老頭插口道。
光頭大漢哈哈一笑,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倒忘了。
”跟着一把抓住自己的光頭開始往下撕扯。
那駝背老頭在旁見狀急忙搖手,“欸!欸!你小心點兒!欸……啧!哎呀!哎……”就看一張肥厚的假皮自那光頭大漢的頭頂一直往下扯開,直至脖子,頓時露出了原本的頭發、口鼻以及滿腮的胡渣,這人卻是花升将。
這下換成荊天明眼中含淚了,他笑罵道:“混賬!原來是你!”
花升将哈哈大笑,将手上那張假皮随便塞給旁邊的駝背老頭,拍拍那老頭的肩膀道:“這全都靠他精湛的手藝啊。
”
“好厲害的易容術。
”荊天明贊歎道。
那老頭苦着臉,捧着那張已然破爛的假皮翻來翻去,萬分痛惜地道:“毀啦……毀啦……這可全毀啦……慢慢撕不成嗎?非得這麼亂七八糟地胡扯?又得重做啦。
”
“我簡單介紹一下。
”劉畢拍拍老頭的背算是安慰,“這是荊天明。
這位是我同門師弟,名叫端木魚。
”
“端木?”荊天明言道:“莫非與蓉姑姑有關嗎?”
“你說端木蓉嗎?”那老頭一邊說着一邊解開外衣,自後背抽下一塊布包,頓時不再駝背,挺直了身子道:“嗯,她是我表姐。
你叫她姑姑?所以論輩分,你該算是我侄兒,我叫你乖侄兒,嗯?那麼你該叫我什麼?”
劉畢對荊天明解釋道:“端木師弟乃是我先師同族之人,但既已入了儒門,和我便以同輩師兄弟相稱。
”
這端木魚自幼沉迷于繪畫、雕刻,很晚才進了儒門,對易容術之精擅幾已獨步天下。
因儒門向來不喜門生玩物喪志,端木魚也就隻能非常低調地暗中醉心鑽研,雖為此道高手,江湖上卻鮮有人知。
“對對對。
”花升将也道:“可别上了這駝背老兒的當,他其實年輕的很哪。
”
“姓花的,好端端你扯我後腿幹嘛?”端木魚此時講話、體态、動作全然是個精神旺盛的年輕人,但外表卻套在一個老頭的殼裡。
荊天明瞧他行止滑稽便打趣道:“端木舅舅,你這手易容功夫可了不起,明日也來幫我變個新模樣吧?”
“乖孩兒,這有何難?”端木魚為人散漫,不似其他儒家弟子拘謹,聽得荊天明叫自己舅舅,大口一張便喊他孩兒。
想到又可以大展身手,端木魚興奮地上下打量荊天明,“看你這個身量大小,應該可以冒充為黑色鬼面才是。
這鬼面該畫在哪兒好呢?這次定要畫在一個不需要天天都重畫的地方。
話又說回來了,誰知道花升将的頭油成這樣哪?”
“好了、好了,”劉畢笑着推了端木魚一把,“既然這兒隻有你尚未卸去面具,就麻煩魚老弟再走一趟,帶些酒菜回來吧。
”
“沒錯!”花升将喊道,“今日與荊兄弟重逢,正該好好喝上兩杯。
”
“知道了。
你們這些酒鬼。
”端木魚又将他的駝背塞了回去,裝模作樣言道:“老頭我這就去,咳!這就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