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頭望去,很确定眼前這山便是在九舍窗中望出去的那座山。
明明在大街上走着,卻怎麼樣也走不近那座便在眼前伫立的山頭。
山不算高,卻雲霧飄渺,但在這個城市中并不會顯得太奇怪。
“隻怕在這兒什麼都不會顯得太奇怪。
”正這麼想時,兩座宮殿般華麗的樓房出現在荊天明面前。
兩座供電并非比鄰而建,而是隔着青石闆大道相對而立。
一模一樣的宮殿建了兩座,左邊一棟、右邊一棟。
“好奇怪啊!”荊天明忍不住這樣想,“有什麼必要,要蓋兩座一模一樣的宮殿?”他這時才注意到,原來一模一樣的不隻是眼前的宮殿而已。
事實上,整條街道,不,确切一點應該是整座城市,看起來就像鏡子裡面與鏡子外面的世界一樣。
所以建築都是隔着街道相對建造而成的。
古董店的對面便是古董店。
糧行的對面便是糧行。
綢布莊的對面便是綢布莊。
酒館的對面便是酒館。
非但是建築物一模一樣,就連商店中的小配件都完全相同。
接到的左邊就如水中的倒影一般,完全呈現出街道右邊的面貌。
差隻差在道路右邊的商店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而路左邊的建築物卻一律緊閉着門戶。
即便是白晝,荊天明也能感受到道路左邊的建築隐隐傳來陣陣陰氣。
或許是受了這種影響,走在路上的行人也不知不覺地都靠右邊行走,誰也不向左邊靠近。
明明是一個熱熱鬧鬧的城市,卻半面活着、半面死去,怪不得人人都把這兒叫做鬼谷。
“鬼谷的謎實在太多了。
”荊天明在鬼谷裡頭晃蕩了個把時辰,東張西望地隻把自己的豬脖子都弄酸了,腦中卻愈來愈迷糊。
他心想,“還是得找個人來問問才是,光靠自己走馬看花,隻怕瞧不出什麼門道。
可是……該怎麼問哪?”
說也巧,荊天明正想找人打聽打聽,擡頭便望見當他初來乍到,在酒館白吃白喝差點露餡兒時,隔壁桌上三個客人中的一個。
“哈!運氣太好了。
這不正是那個嫌棄人家雞皮烤得太幹了的那位老兄嘛。
”荊天明記得在軒轅樓見到他時,這人能吃能喝又健談的很,若想從這人嘴中套出話來,簡直易如反掌。
“老兄!又見着你啦!”荊天明嘴上打個哈哈,手臂一擡便拍拍那人肩膀,“怎麼今天沒喝酒哪?”
那漢子正與兩個朋友走在一塊兒,被荊天明一拍,回過頭來。
但見他滿臉疑惑地打量着荊天明,問道:“這位兄弟……我們認識嗎?”
“糟糕!”荊天明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剛才一時興奮,竟然忘記自己易容成豬臉男了。
這下可好,我認得他、他倒不認得我了。
”但到了這個時候也隻好瞎掰了。
“喂!喂!老兄,太不夠意思了吧。
”荊天明滿口地抱怨,“這不過才幾日工夫,不是一塊兒在軒轅樓喝的酒嗎?”
“是嗎?”那漢子歪着頭努力回想,“軒轅樓嗎?”
“可不是嘛!”荊天明惡人先告狀,啦過那漢子的另外兩個朋友,一手抓住一個,“瞧瞧,兩位給評評理,幾壇酒下肚,這做哥哥的便忘了小弟了。
”
“這……”那漢子被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
羅老哥是有這個毛病。
”其中一人笑道。
“我……”那姓羅的覺得自己有點兒冤枉,不過瞧瞧看眼前的豬臉男,卻又好像似曾相識。
“不怪老羅。
老羅鐵定是喝醉了嘛。
”另一人也笑道:“我姓鞏。
人都叫我小鞏,兄弟貴姓啊?”
“我姓朱。
”荊天明瞎掰道。
“對對對。
”老羅臉上堆歡,“我想起來了,是朱老弟嘛。
一塊兒在軒轅樓喝過酒。
海量、海量。
我記得很清楚。
”
“對對對!你記得很清楚。
”荊天明肚子簡直都快笑破了,臉上卻不動聲色,“姓朱的就是我,我就是姓朱的。
”
“這兩位是我朋友。
”老羅向兩人一指,“現在大夥兒都認識了。
朱老弟,怎麼樣?先來去喝一杯?”
“那感情好。
”
“走走走!”
那姓羅的漢子果然熟門熟路,領着豬臉男與兩個朋友,拔腿便來到鬼谷最大的一間酒樓“羨蓬萊”。
老羅正想領頭進去,卻突然站住了腳。
隻見他不好意思地回頭對豬臉男道:“朱兄。
真不好意思。
你瞧我這記性。
不知道朱兄……是哪一等仙籍?”荊天明被他問得一愣。
幸好那老羅醉碎又道:“這羨蓬萊隻招待黑色仙籍,我與小鞏、老粱都屬黑色仙籍。
不知朱老弟你……”荊天明會意過來,哈哈一笑,拉動袖子露出黑色鬼面,言道:“我自然也屬黑色仙籍。
”
老羅三人見到荊天明手臂上的黑色鬼面都松了一口氣,言談起來也變得比較親切。
那小鞏也是剛來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