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騰出功夫沖往珂月處相幫。
沒想到春老雖然後退,卻閃出一人擋在去路面前。
荊天明一看那人,頓時怒氣沖天。
原來來着竟是趙楠陽。
趙楠陽前腳回到鬼谷,便聽弟子說了個大概,急忙趕到這中央廣場時,正逢徐讓動手殺了束百雨。
趙楠陽一直在旁冷眼觀戰,直至此時荊天明欲抽身去幫助珂月,這才現身擋住了荊天明去路。
“你是荊天明?”趙楠陽有點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武功大進了啊。
”
“不錯,我是荊天明。
‘天下第一劍’蓋聶之徒,荊天明!”
“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
”趙楠陽聽到蓋聶這個名字,嘴角露出一絲獰笑,跨步一掌便往荊天明胸前拍擊過去。
這時春老已避過荊天明方才發出的淩厲掌風,不由分說也是一拳擊向荊天明背心,竟是兩大高手聯手合擊一個後生小輩。
“好不要臉!”辛雁雁當先叫了起來,“堂堂四魈之首!還有什麼名震天下的趙楠陽大俠!居然兩個人打一個毛頭小子。
真羞死人也!”其餘衆人在打鬥之間紛紛轉頭去看,果見兩大高手竟然合擊荊天明一人。
春老被辛雁雁叫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上卻兀自不停。
原來春老數十招拆過,已知自己内力絕非荊天明對手,與其久戰後落敗,還不如與趙楠陽聯手。
趙楠陽早就想除卻荊天明這心腹大患,眼看春老願意出手,他也樂得輕松取勝,左掌畫圓,右臂直貫,纏臂金拳登時如龍蛇搗穴似地攻向荊天明下腹,竟硬生生打算來個以二敵一。
荊天明見趙楠陽一世俠風英名,骨子裡竟無恥到這種程度,簡直不敢相信。
就是這份陰險才會讓蓋聶死得那麼不值。
荊天明心中一陣刺痛,胸口被憤怒和恨意撐漲得幾欲爆裂,揮動雙掌護在身前,雙臂不斷交遞繼出,但聽得噼噼啪啪之聲響作不覺,荊天明的身子如疾風陀螺般地忽而左旋,忽而右繞,一面閃避二老的夾擊,一面乘隙以掌風震拍他二人的四隻衣袖。
春老、趙楠陽兩人雖見荊天明東繞西奔,幾次發掌盡都落空,大拿二人畢竟江湖經驗老辣,一招一式輪番遞出,依舊是有條不紊,并不輕易自亂陣腳。
如此一來,荊天明雖暫時頂住了兩大高手的夾擊,但再也無暇去救珂月。
遍聽得廣場角落那兒,珂月一聲慘叫。
她左肩被徐讓抓中,頓時鮮血淋漓。
這一抓并未見骨,但左手頓失使劍時應有的靈巧,以黑劍點穴的功夫更是半點兒也使不出來了。
“小女娃兒還有什麼功夫?使出來瞧瞧”徐讓怪笑聲中,珂月漸漸敗退。
“你既身為神都九宮掌門人,必定會一些神都九宮的稀奇武學。
莫要小氣,使出來悄悄嘛。
”這徐讓一生愛武成癡,好不容易才遇到這麼個稀奇對手,說到後來語氣竟似哀求珂月一般,但攻擊卻絲毫不停,隻聽得珂月又是一聲慘叫。
“阿月小心!”荊天明聽見珂月的慘叫聲,忍不住回頭去看。
正所謂關心則亂,這一回頭,左側頓時露出好大一個破綻。
春老、趙楠陽是何許人,焉有瞧不見的道理。
兩人同時出手。
春老使一招:“調其生客”,臂随身轉,左手拳、右手掌拍向荊天明左腹;趙楠陽則使出纏臂金拳中的絕招“井中求火”,右腳離地、左腳蹬地跳起,身體騰空上躍,瞬間朝荊天明左背連發九拳。
荊天明甫一分神,再回頭頓時春老已然攻到。
荊天明右手掌、左手拳接下春老這一招,身子向左微退,同時手中發出橫勁将春來掌力卸開。
但如此一來,等于自己将自己送到趙楠陽拳頭底下挨打。
眼看避無可避,荊天明集中内力于左腹,打算硬挨趙楠陽九拳。
砰地一聲,趙楠陽一拳打中荊天明左背。
這拳打中,又聽得砰砰砰地八聲連響,顯是趙楠陽拳拳皆不落空。
但說也奇怪,明明趙楠陽九拳發出,荊天明卻感覺自己隻挨了一下。
剩下八拳,拳都落在催雲手宋歇山身上。
混戰中,宋歇山不知衛莊有心相讓,隻道自己竟能與衛莊打得平手。
後來趙楠陽突然現身,宋歇山更是心中大亂。
又見自己恩師恬不知恥,與與春老聯手合攻荊天明,宋歇山羞憤之餘更是無心再戰。
星号此時衛莊也分心去看荊天明、春老、趙楠陽三人之争,不然宋歇山哪裡還有命在。
眼見趙楠陽趁荊天明分心之餘,出手偷襲。
宋歇山再也無可忍耐,卻又不願對恩師出手相向,隻得舉身自撲,替荊天明硬生生挨了這威猛無比的八拳。
宋歇山猶如軟泥似地在荊天明身後倒下。
雙目垂淚,無語地望向趙楠陽。
“歇山!你!”趙楠陽發現自己八拳皆打在宋歇山身上,倒先叫了出來。
“師父,我……”
“哼!我沒有你這種沒用的徒弟。
”
“我……我也沒有你這種師父。
”宋歇山絕望回道:“你殺了我吧。
”
“殺便殺!你當我舍不得嗎?”
“天明。
”趁着趙楠陽師徒二人對話,衛莊潛到荊天明身後,以極低微的聲音說道:“我給你的東西還在身上嗎?”荊天明一愣,初時尚不知衛莊說的是什麼,後來才想起是那塊黑漆漆的鐵牌。
那鐵牌自從珂月擲還給自己後,便一直塞在自己懷中。
荊天明随即向衛莊點點頭。
衛莊又道:“那好,快到廣場中間,亮出鐵牌。
”
“這是為什麼?”荊天明忍不住問道。
衛莊卻沒有回答。
唰唰兩劍,卻是衛莊以一招百步飛劍中的“草長莺飛”陡然刺向荊天明。
衛莊劍法何其淩厲,荊天明随即飛身後退。
“衛大人此時出手,莫不是要搶功嗎?”趙楠陽忿忿叫道:“這荊天明已是我掌中之物,豈能讓衛大人搶走這便宜?”說罷,抛下半生不死的宋歇山,也來搶攻荊天明。
春老見狀,也不甘示弱,當然也是接着來打。
荊天明在衛莊、春老、趙楠陽三大高手圍攻之下,漸漸退到廣場中央。
衛莊一招一式看似攻擊,其實是将春老、趙楠陽可用來攻擊的空間給占走了。
春老、趙楠陽兩人見衛莊礙手礙腳,隻道他是要搶攻讨好。
急忙各自使出全力,隻盼自己快對方一步,搶先取了荊天明性命。
這一下荊天明再難抵擋。
放眼望去,此時宋歇山倒在地上,口中吐血不止。
花升将中了白芊紅閉血鴛鴦刀的毒,仍在奮力與秦兵對抗。
劉畢右腳受傷,已是舉步維艱。
辛雁雁打得是披頭散發。
珂月在徐讓相逼之下,已是命在旦夕。
荊天明雖不知衛莊到底想做什麼?但見他神情着急不已,雙唇上上下下開闔,似乎在對自己無聲地說道:“鐵牌、鐵牌、鐵牌……”
“管它的哩!”荊天明心一橫,“反正大家都要死了。
”
隻見荊天明一個縱身,跳到那秦兵守衛首領肩上,從懷中掏出那塊衛莊在桂陵城交給自己的鐵牌,口中大喊道:“大家住手!我有話說!”他口中雖然這麼喊着,其實壓根兒不認為有人會聽自己的話就此住手,而且他也還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話好跟這些人說。
廣場上頭,日光混着火炬之光,照亮了荊天明手上那塊黑黝黝的鐵牌。
璀璨的五種顔色組成一個“秦”字。
衛莊當先收劍,忽地跪了下去,口中高聲喊道:“始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鬼谷衆人與數百秦兵俱都停住,成千上百雙眼睛都看向荊天明手中那塊五色令牌。
隻聽得锵锵锵锵一陣亂響,卻是衆秦兵放下兵刃,跪了一地,異口同音大聲喊道:“始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春老、白芊紅。
趙楠陽還有徐讓,都住手停戰。
或許并非心甘情願,但這四人也紛紛跪下,口稱萬歲。
見所有人在荊天明腳下跪成一片,劉畢、花升将、宋歇山、珂月、辛雁雁都驚呆了。
雖說自己逃出生夭,卻簡直不知道作何反應才是。
但這廣場上,最吃驚的人莫過于手拿令牌的荊天明。
荊天明手舉令牌,全身僵硬,心中劇震。
藉由這令牌的威力,他已隐約猜到鬼谷真正的谷主是誰,或者說誰才是這座仙山、這徐讓、這四魈、這趙楠陽真正的主人。
原來這鬼谷。
這仙山、這長生不老藥,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在為始皇之死作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