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後悔自己方才沒能幫荊天明說上兩句話。
“可是……說到底我就是無法完完全全相信荊天兄弟,還可是些什麼。
”朱岐心中暗歎一聲,拿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如果我和大章兩人都死在這兒,留在家中的丹嶽門弟子,從此可得任人宰割了,别的不消說,淮水幫、沽山派那些個宵小,第一個就會上門作亂。
”朱岐想到這裡,忍不住又東張西望起來,果然這酒樓大廳之中,一個淮水幫、沽山派的人也沒見到。
“好哇!”朱岐眼睛一亮,心中豁然開朗,暗想道,“我怎麼隻顧着瞧誰來了,其實該瞧的是哪個門派沒來才對啊。
這鬼谷搶奪白玉制造長生不老藥的事情鬧得這麼沸沸揚揚的,各家人馬為了一探究竟必然派出子弟到此一探,換句話說,沒來的門派便是與鬼谷有所勾結的家夥。
”
“清霄派的趙楠陽投靠鬼谷、打死宋歇山已是不争的事實,這就表示清霄派從此裂成兩路,一派支持趙楠陽,而另一派恐怕會擁立首徒曲顯通為掌門了。
”朱岐想通此節之後,更是細細思索,“淮水幫左十二父子就不用說了,切切實實的小人,必然是投靠朝廷一方。
沽山派田大龍沒來,門下弟子也一個不見,看來也靠不住。
至于那神都九宮嘛……珂月這小姑娘在這酒樓進出自如,愛來便來、愛走便走,把守在門口的鬼谷衆人也不攔阻,實在很難判斷,這小姑娘到底是正是邪哪?”正當朱岐這樣想時,方更淚與劉畢也在抱頭苦思,三人想到最後均不得不承認,如今能毀去仙藥、解救酒樓内衆人的關鍵人物,便是剛剛從酒樓中走出去的荊天明、珂月兩人。
隻是這兩人到底真靠得住?假靠得住?三人都無絕對的把握。
荊天明離開羨蓬萊後,頓時感到一陣輕松,溫暖的陽光、徐徐的輕風照拂在身上,何況身旁還有心儀的珂月。
鬼谷大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吃的用的樣樣不缺。
兩人走着走着,珂月突然聞到一股噴香的焦味,原來是有人用大銅鍋在炒大米。
珂月興高采烈地去要了一包來,等不及坐下便吃了起來。
荊天明見她吃得開心,忍不住也嘗了幾口,味道不過一般。
珂月解釋道,這炒米是她以前年幼當小乞兒時,常常聞得到卻吃不着的東西,如今雖然年長,但隻要聞到炒米的味道,管他餓不餓,總是想吃上一吃。
荊天明聽了哈哈大笑,飛奔回頭,又去弄了一包,跟珂月兩人邊走邊吃,其樂也融融。
“天明哥,現在怎麼打算?”觀察四周無人後,珂月率先開口問道:“首先我們得再混進仙山城内,看能不能與端木姑姑再見上一面。
”
“我明白。
”珂月點點頭:“是該探聽一下,那長生不老仙藥還需要多少時間。
”
“可是那徐讓隻怕……”珂月又擔心地說道。
“沒關系。
”荊天明安慰道:“我們見機行事便是,總能救出兩位姑姑來的。
”
兩人言罷,便飛奔往仙山城中。
如今荊天明乃是大秦國二皇子之事,衆人皆知,他要入仙山城中,也無人敢加以阻攔,兩人順順利利便來到煉丹房中。
果見徐讓盤坐在煉丹房地上,雙目緊閉,似是睡去。
但荊天明、珂月二人皆知其實這老頭清醒得很。
礙于徐讓在場,兩人無論如何機巧,也無法支使他走開,自然也無法詢問端木蓉仙藥煉制尚需多少時間。
兩人無奈之下,隻得無功而返。
當晚,荊天明仍決定回到羨蓬萊。
珂月卻說她不想平白受氣,另外也得回去照看一下那十六個頑皮門人,荊天明也就由她自行回到神都九宮的落腳處。
荊天明才剛剛來到酒樓不遠處,便見到左碧星在門口等候。
荊天明不言語,左碧星也不說話,隻是又像牛皮糖一樣地黏了上去。
荊天明走進大廳中,就好像在嚴寒的冬季突然有人把門窗統統打開一般,酒樓中數十人全都停了筷,不說話、不吃飯、不喝酒,有些人甚至别開頭刻意不去看荊天明,有些人則雙眼瞪得老大。
荊天明越看越氣,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喊道:“來碗面條!”
服侍的鬼谷弟子哪敢輕忽,立即鮮香熱辣地燙了碗面條給二皇子。
荊天明心中暗罵,口中食不知味地吸着面。
突然想起,辛雁雁也在衆人之中。
“真沒想到連雁兒也不幫我說話。
”想到此處,忍不住朝八卦門那桌望去,隻見辛雁雁兩眼水汪汪地也正看着自己;當然不消說,她身旁的掌門師哥陸元鼎,兩隻眼睛也怒視着自己。
“唉。
”荊天明心中暗暗歎息,一句話也不說。
吃完面,乖乖上樓休息。
荊天明不發一語地吃完面,不發一語地回房,從頭到尾,也沒有任何人跟他說上一句話,幾乎是荊天明前腳踏進自己二樓房間,樓下就再度喧嘩起來。
這一切左碧星都看在眼底。
“男子漢成功立業就看此時。
”左碧星眼望着荊天明,腦中回想起方才自己開溜去與父親左十二作的種種推測。
“這人應該值得我賭一把。
”左碧星心意已定,于是反身輕輕将房門扣上,壓低聲音悄悄喚道:“二皇子。
”
“你叫誰?”荊天明沒好氣地說道,“這裡沒這個人。
”
“皇子幹麼這麼說話?”左碧星也不生氣,反而輕笑道:“皇子若是不高興,在下便鬥膽也叫您一聲荊大哥。
在下有一份厚禮,想要送給荊大哥,不知大哥有興趣嗎?”
“你想幹麼?”荊天明本來很瞧不起左碧星,又恨他父子設計宋歇山,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左碧星卻忽然對自己十分友好起來。
“您先别問,跟我來便是。
”左碧星說罷,當先帶路,來到羨蓬萊二樓一間僻靜房間,按開機關,便露出一條通道來。
那通道愈走愈窄,最後竟然來到了羨蓬萊酒樓的主梁上。
左碧星示意荊天明不要說話,輕輕踩上房梁又往前走了幾丈,荊天明便見房梁下有燈光透上來,顯然是有人聚集在此處。
“真奇怪,左護法既然約我們前來,怎麼他自己卻遲遲不露面?”隻聽得房中一女子似嬌嗔又似埋怨地說道。
“夫人不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