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算起來,我們被困在這兒,都快二十天了吧?”丹嶽門朱岐本來是在心中默默算着日子,但數着數着又忍不住脫口說了出來。
風旗門唐過天耳聽得朱岐的話,則是呸了一口吐沫:“什麼快二十天了?我比您老還早來三天,整整二十一天了!”唐過天雙手一拍,站了起來,胸中滿是怒火,言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大夥兒抄起家夥,這就一起殺将出去!”
唐過天慷慨激昂地喊過這麼一通,酒樓裡的衆人卻無動作,就連風旗門的師弟周佞剛、劉丹铨、魯忠等人也不捧場。
原來這七八天内,唐過天幾乎每天都得來這麼一下,周佞剛等人知道自家掌門師兄喊過之後,不久又會束手無策地坐下,索性便假裝沒聽見。
環顧酒樓内一片委頓,衆豪傑幾乎意志全消。
坐困羨蓬萊的這幾天,傳來的都是不好的消息,先是趙楠陽的身份被揭穿,宋歇山被殺,後來儒家邵廣晴夫婦等人亦被捕獲。
衆豪傑無法與外界聯絡的狀态下,也不知是否有人前來搭救,眼見愈來愈多重要的江湖人士被擒來,真可說是武林一大浩劫。
雖然在荊天明的要求下,每日被照顧得衣食無缺,但樓外有重兵圍守監視,形同軟禁,縱使頓頓菜肴精緻,衆豪傑吃起來卻感覺好似待宰的羔羊一般。
在這一片低迷的氣氛中,唯有二皇子荊天明、神都九宮宮主珂月兩人,行動不受限制。
連日來,這荊天明與珂月每天又說又笑,嘻嘻哈哈地自由進出酒樓。
再加上此時雖無人知左碧星已暗暗抛棄趙楠陽,改拜荊天明為師,但左碧星對荊天明那種畢恭畢敬、唯唯諾諾的巴結模樣,也惹毛了不少人。
就連原來對荊天明頗有信心的人,心中都動搖起來,暗想,“莫非他真的背棄我們,要去當什麼二皇子嗎?”
與此同時,荊天明獨自待在二樓房間裡,正跷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吃炒米。
那是他前兩日和珂月在街上一塊兒買的,荊天明原本覺得味道普通,但見珂月吃得喜歡,不知怎地也跟着愈嚼愈香,索性就弄回一大包來啃。
“好哇!人家辛辛苦苦在外頭打探消息,你大老爺倒好,躺在床上吃炒米。
”荊天明吃得正香,隻見珂月從外頭回來,連忙蹦了起來問道:“怎麼樣?見着人了沒?”珂月不答,反問道:“咦?怎麼不見那牛皮糖左碧星?”
“唉。
”荊天明歎了口氣:“我好不容易将這黏死人的家夥打發去買炒米,想來轉眼便會回來,月兒你别賣關子,快說吧。
”
“買炒米?”珂月狐疑道:“昨日不是才買了一大包?你全吃光了?”
“哪有可能?”荊天明嘻嘻一笑,往床闆下頭指了指,“我全倒在酒樓後頭的馬廄裡啦。
我食量再大,那左碧星一麻袋一麻袋地弄回來,我也吃不下啊。
”珂月一聽,忍不住也笑了出來,“有你的。
你那徒弟精明,你這當師父的也不含糊嘛。
”珂月說笑一陣,這才壓低了聲音言道:“我跑了幾趟煉丹房都無法進去,那徐讓真是片刻也不曾離開。
不過今天運氣倒好,終于跟衛大叔聊上幾句。
”
“師叔怎麼說?”聽說衛莊有消息傳來,荊天明急急問道。
“說是再過二十八天,仙藥便能煉成。
”珂月憂心忡忡地說道:“大叔還說,他也認為隻怕仙藥煉成的當下,徐讓便會親自動手殺了端木姑姑、烏斷姑姑,要我們想辦法相救。
天明哥,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想到那日在仙山城中跟徐讓交手的經過,珂月就忍不住牙關打顫,“那老妖怪即便你我兩人聯手,隻怕也不是對手。
”
“那……姜婆婆怎麼說?”荊天明歪着頭問道。
“說也奇怪,這幾日婆婆竟然不在,小孩子們都說連晚上也沒瞧見婆婆的蹤影。
”珂月輕輕坐到荊天明身邊,煩躁地怨道:“婆婆也真是的,偏偏在這種時候跑到哪兒湊熱鬧去了?”荊天明知道珂月心中擔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言道:“放心吧,别人不見了還有說的,姜婆婆的話,你還是擔心一下别人會被她欺負才是吧。
”
“也對。
”珂月略現微笑,順勢輕輕往荊天明肩膀上靠去。
這些日子一來,珂月終于發現其實自己的内心沒有片刻忘記荊天明,雖然他曾不相信自己、誣賴自己,數次的分離是那麼的痛苦、相聚卻是如此甜蜜。
若在以前,珂月老早便坦率地将自己的感情對荊天明吐露出來,可是……可是現在,樓下還有一位辛姑娘哪。
“我知道天明哥是絕對不會抛下我的。
”珂月心中默想,“隻是不知道他舍不舍得抛下辛姑娘呢?”
“怎麼了?你臉好紅,不舒服嗎?”
“沒……我沒事。
天明哥,我有件事想問你……”
“等等,噤聲。
你聽……”荊天明揮手言道:“左碧星領着大隊人馬回來啦。
”珂月靜下心來,果然聽見屋外不遠處人馬雜沓,“糟了!隻怕有百來人向這兒靠過來了,莫非我們上了左碧星這厮的當?”
“走!快下樓去提醒大家!”荊天明拉起珂月的手,急忙往樓下大廳沖去。
說也湊巧,正當兩人趕到一樓時,那左碧星的前腳也踩進了羨蓬萊酒樓。
左碧星見荊天明急沖沖的樣子,開口便大聲喊道:“恭喜二皇子!賀喜二皇子!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