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往前行,全然沒聽到身後兩個差官的連聲呼喚。
兩人氣喘籲籲追出好幾裡地,再看不到送行的人,才見她終于停下腳步,靜靜地立在那裡,雙肩不住顫動,最後“哇”的一聲号啕大哭,渾身一軟,撲倒在地。
兩個差官手足無措地守在她身旁,不知該如何勸解。
足足哭了一個時辰,她終于抹去眼淚站起身來,對兩人平靜地道:“兩位大哥,小女子耽誤了今日的行程,還望恕罪。
咱們現在就上路吧。
”
三人沿着官道西行,在即将看不到金陵城樓的時候,舒亞男忍不住凝目回望,在心裡對自己說:舒亞男,這個世上沒有誰能靠得住。
從今往後你隻能、也必須靠你自己了!你一定要為你自己,也為你爹爹頑強地活下去!隻有活下去,你才能為自己和爹爹讨回公道!
最後望了一眼朝陽下那金碧輝煌的金陵城郭,舒亞男毅然回頭,大步走向未知的命運!
官道邊的酒肆,永遠是販夫走卒聚集之所,黃昏時分更是如此。
不等她開口,兩個差官已搶着找了張空桌,拍着桌子高叫小二上酒上菜,然後将舒亞男讓到上座。
舒亞男無暇理會酒肆中衆多異樣的目光,隻是低頭專心吃喝。
她知道這樣的酒肆很少看到像自己這樣的年輕女子,當初随父親走镖時,對這樣的目光就已經習以為常。
一個身材肥大的酒鬼打着嗝兒坐到了舒亞男這一桌,舉着酒杯醉醺醺地問道:“這位姑娘犯了什麼事啊?給哥哥說說,說不定哥哥可以幫你。
”舒亞男轉開頭沒有理他。
江湖上這種人她見得多了。
若在往日,她立馬就讓對方吃鞭子,但現在她卻覺得,這些從不掩飾自己好色的江湖男人,至少比那些貌似君子的世家子要坦誠得多。
兩個官差一拍桌子就要拔刀,誰知肩頭卻被人按住。
回頭一看,卻是個面相兇惡的黑衣漢子,那人笑道:“兩位官差大哥,别動不動就拔刀吓唬人。
咱們兄弟若亮出家夥,恐怕吓都能吓死你們。
”話音剛落,就見酒肆中十幾個酒客紛紛亮出了貼身藏着的兵刃。
兩個差官面色大變,酒鬼咧嘴笑道:“兩位大哥辛苦了,我過山虎請兩位官大哥喝酒。
”
兩個官差頓時面如土色。
“過山虎”巴猛的名号他們有所耳聞,那是江湖上有名的黑道人物。
二人忙結結巴巴地道:“原、原來是巴爺,小人有眼無珠,請、請巴爺見諒。
”“好說!”酒鬼不以為意地笑道,“将鎖鍊的鑰匙交出來,這事跟你們就再沒關系。
到一旁喝酒去,巴爺請客。
”
兩個官差看看圍在身旁那些漢子,無可奈何地交出鑰匙。
酒鬼笑眯眯地掂着鑰匙打量着舒亞男,笑道:“舒姑娘,咱們是受人之托,要你跟咱們走一趟。
你是自己跟咱們走呢,還是讓咱們将你裝麻袋裡帶走?”
舒亞男聽對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立刻就明白他們是專程在此等候自己。
她猛然一腳從桌下悄然踢了過去。
那酒鬼猝不及防,被踢個正着,連人帶椅跌了出去。
過山虎翻身而起,哇哇大叫道:“快給我抓住這母狗!”
幾個匪徒立刻将舒亞男圍了起來,舒亞男以一敵衆,又戴着鐐铐,三兩個照面就被打倒在地,嘴中塞塊破布捆了起來,跟着就被人用麻袋從頭籠到腳,橫在馬鞍上如飛而去。
疾馳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奔馬總算停了下來。
舒亞男被扔到地上,在麻袋中聽到衆匪徒生起篝火,開始喝酒吃肉。
一個匪徒捏了捏麻袋中的舒亞男,與過山虎商量道:“老大,南宮老兒隻是要我們将這女人給他送去,可沒說咱們一定要給他個完完整整的女人。
”“沒錯沒錯!”另一個匪徒也暧昧地笑道:“兄弟們辛苦了大半日,大哥是不是讓大夥兒放松放松?”過山虎猶豫了一下:“兄弟們要玩可以,但一定不能出意外。
若是這女人有什麼三長兩短,南宮老兒肯定不會饒了咱們。
”
衆人連連點頭稱是,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打開麻袋,将神情委頓的舒亞男放了出來,又有人将她項上的鐐铐也取下。
幾十隻色手向舒亞男伸了過來。
舒亞男拼命掙紮,卻哪裡掙得脫衆多窮兇極惡的餓狼,眼看不能幸免,就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冷喝:“放開她!”
這喝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衆人耳中。
衆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黑衣人立在數丈外的樹林中,正負手背對着衆人。
方才衆人注意力全在舒亞男身上,竟沒發覺這黑衣人是何時出現。
一個匪徒罵罵咧咧走上前,一拳擊出,還沒碰到對方衣衫,偌大的身子已平平飛了起來,剛好落到篝火之上,将篝火幾乎砸滅。
他痛得一跳而起,拼命在地上打滾,衆匪徒忙幫他撲滅背上的火焰,場中頓時一片混亂。
過山虎眯起眼打量着那黑衣人,隻見他依舊背對衆人,似乎方才從未動過。
他心知今日遇到了硬茬兒,不由摸摸腰間成名的虎爪,緩緩問道:“這位朋友好身手,不知如何稱呼?可否轉過身子讓巴猛認識認識?”
那黑衣人沒有轉身,隻冷冷道:“立刻在我身後消失。
”
過山虎向幾個手下一使眼色,幾個匪徒立刻圍過去,幾把長短不一的兵刃,悄然向那黑衣人後心招呼。
黑衣人後心像長有眼睛,側身讓過一柄鬼頭刀,跟着反手一探,奪過了一柄刺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