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會感恩戴德,這正是門主的高明之處。
”
寇元傑恍然點頭,正要拔劍,卻被白發老者按住了劍柄。
老者塞給他一根棍子,笑道:“不能用劍,少主請用這個。
”
“這是為何?”寇元傑有些莫名其妙,卻見老者笑道:“咱們還不能暴露,要讓這些官兵,看起來像是死在災民手中的模樣。
”
寇元傑放眼望去,就見衆漢子手中拿着的兵刃,都是些鋤頭、棍棒、石塊等等。
這時那一小隊官兵押着幾輛馬車已進入伏擊圈,白發老者一聲呼哨,率先一躍而出,如頭狼般沖在最前方。
數十名黑衣漢子齊聲呐喊,從藏身處紛紛躍出,狼群般撲向陷入重圍的獵物。
這一小隊官兵毫無心理準備,遭此突襲立刻亂了陣腳,紛紛丢下馬車返身而逃,卻被埋伏在後方的黑衣漢子截住,徹底陷入包圍。
官兵們無心戀戰,稍作抵抗就跪地投降,白發老者卻向衆手下示意——格殺勿論!
“你幹什麼?他們已經投降了!”寇元傑連忙阻止。
白發老者小聲解釋道:“少主,咱們暫時還不能洩露身份,所以不能留任何活口。
咱們要将劫案栽贓在災民身上,這樣才能讓朝廷幫咱們逼災民造反。
”
說着老者向手下一揮手,衆人棍棒、鋤頭齊出,片刻間便将數十名官兵盡皆打殺。
然後老者指揮衆人将運糧的馬車劫走,并對寇元傑得意地笑道:“這些糧草,将是咱們籠絡人心的資本,可得好好收藏,善加利用。
”
見寇元傑神情怔忪,面上殊無喜色,老者笑着恭維道:“少主心地善良,見不得這等血腥屠戮,屬下完全理解。
不過,争霸天下,就得從殺人開始,這可是門主的一貫思想。
”
争霸天下,就得從殺人開始!寇元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突然覺得這理所當然的一句話,此刻卻像鉛一般沉重,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收隊!”随着老者一聲吆喝,數十名黑衣漢子如來時一樣,風一般消失在山谷深處。
山谷中,隻剩下一地的殘屍和幹涸的血迹,以及逐臭而來的烏鴉……
烈日如火,大地赤黃,一隊浩浩蕩蕩的馬車,蜿蜒在看不到盡頭的官道上。
隊伍前方,雲襄坐跨駿馬,正手搭涼棚極目眺望。
此時他雖然依舊面帶病容,但精神已恢複如初。
明珠白衣白馬緊跟在雲襄身旁,像初飛的小鳥一般興奮。
她雖然擔心雲襄勞累過度,不過看到他恢複了往日的精神,恢複了千門公子襄的神采,她就不忍阻他的興頭。
隻要他能重新振作,她就比任何人都要開心。
“公子,前方就要進入河南地界,咱們是不是歇歇再走?”筱伯縱馬追了上來,他的臉上戴着精緻的人皮面具,這讓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管家。
“救災如救火,不能有片刻耽誤,繼續趕路。
”雲襄收回目光,揮手讓車隊加快了步伐。
在兩山相夾的山谷中,在官道通過的大路兩旁,上百名黑衣漢子如狼群靜卧,寂靜無聲。
方才雲襄雖極目眺望,但怎麼能看到這山石後的埋伏?
“奇怪,這不像是官兵保護的赈災糧草,誰會在這個時候運糧去河南?”項長老有些不解地嘀咕着。
在他身旁,寇元傑也在百無聊賴地打量漸漸走近的獵物,發現保護糧草的,隻是些镖師打扮的漢子,人數也寥寥無幾。
突然,他發覺領頭那人的身影依稀有些熟悉,凝目望去,立刻就認出了曾經戲耍過自己的雲襄。
他眼中精光暴閃,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他身旁的項長老見狀心中暗喜,這幾日的行動少主都意興闌珊,完全不像在塞外時那般張狂,實在令人費解。
今日難得見到少主有了殺人的欲望,他連忙讨好地笑道:“我看少主難得有點興緻,屬下今日就讓少主打頭陣,如何?”
寇元傑緊盯着漸漸走近的雲襄,微微點了點頭,沉聲道:“打頭那個書生是我的,誰也别跟我搶!”
項長老連忙向身旁的随從吩咐:“傳話下去,打頭那書生留給少主,違令者斬!”
命令口口相傳,很快就人人皆知。
寇元傑緊盯着越來越近的仇人,隻感到胸中激蕩着久違的殺氣,他緩緩拔出寶劍,完全無視禁用刀劍的命令。
車隊漸漸進入了山谷,也進入了包圍圈。
不過這車隊實在太過龐大,雖然前半部已經進了山谷,但後方還有數十輛車拖在山谷外。
項長老望望長長的車隊,對寇元傑小聲道:“少主,這次的車馬實在太多,咱們是不是暫緩動手,待調來更多兄弟後,再将它一口吞下?”
話音剛落,寇元傑已一躍而起,揮劍高呼:“動手!”
衆黑衣漢子應聲躍出,狼群般向車隊撲去。
寇元傑提劍沖在最前方,徑直奔向打頭的雲襄。
他的眼裡隻有雲襄,他要将之生擒活捉,好生戲耍,以報往日之仇。
雲襄突然面對撲來的魔門教衆,面上并無一絲驚慌。
他從容地舉起右手,身後的馬車立刻撤去遮蓬,露出一具具黑沉沉的強弓勁弩,齊刷刷指向撲來的魔門教衆。
寇元傑見狀大駭,連忙刹住身形,高叫“後退”,但魔門教衆一時間哪能停得住?前面的剛停,又被後方湧上的同伴推擠着前進,毫無遮蔽地暴露在強弓勁弩之下。
雲襄果斷地将手向下一揮,一具具勁弩發出撼人心魄的震顫,一支支利箭帶着死神的呼嘯,雨點般飛向近在咫尺的魔門教衆,箭镞入肉的短促聲音、人體倒地的悶響,以及垂死前瘆人的慘呼,就像是來自地獄的詛咒,令人不寒而栗。
這是由機簧發射的諸葛連弩,一發十二支,每輛馬車前二左右各一裝着四具連弩,由藏在車中的兩名弩手操作。
一輪箭雨下來,魔門教衆死傷過半,僥幸未死的,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吓破了膽。
寇元傑仗着手中快劍,挑開了射來的箭雨,但身旁的教衆已盡皆倒下。
他雙目赤紅地盯着數丈外的雲襄,正欲奮不顧身繼續沖鋒,卻被緊跟而來的項長老死死拉住。
這魔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