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便将我送到天心居學藝,你可知何為天心?”
見柳公權疑惑地搖搖頭,柳青梅款款道:“天心即慈心,是悲憫天下的菩薩心。
公子襄雖不是我道中人,卻有着真正的菩薩心腸。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我以天心居的名義發誓。
”
柳公權勃然大怒:“你這不孝女!我送你去天心居學藝,沒想到藝成之後,你竟然要跟爺爺作對!”
“爺爺,我在天心居學到的,首先是善,其次才是劍!天心指引我,做順應天道之事。
”柳青梅說着轉向身後的雲襄,“公子,去做你要做的事吧,記住,千萬不要抱怨上蒼,善善惡惡它都看在眼裡,并在必要的時候以它那不可抗拒的神力,幫助值得幫助的人。
”
“多謝柳姑娘,多謝上蒼!”雲襄對蒼天恭恭敬敬一拜,毅然直奔馬廄,牽出自己坐騎,翻身上馬,縱馬絕塵而去。
一騎絕塵,瞬息千裡。
當雲襄縱馬本處金陵北門,就見筱伯垂頭喪氣地打馬而回。
雲襄忙勒馬喝問:“怎麼回事?蘇鳴玉呢?”
筱伯勒馬答道:“蘇公子為防有人阻攔,令人假扮自己把老奴引開,他已從另一條路趕往京城了。
”
雲襄一呆,不僅仰天長歎:“終究還是功虧一篑!”
筱伯又道:“他還讓人托我轉告公子,他不會令蘇氏一族蒙羞,也不會讓福王的陰謀得逞。
”
雲襄一怔,突然從馬上一跤跌倒在地。
筱伯慌忙翻身下馬攙扶,卻見雲襄淚流滿面,仰天大哭:“蘇兄!是我害了你!”
藤原秀澤瞑目盤膝而坐,心如止水。
這裡是北京城郊一座七層高的玲珑石塔最頂層,從窗口可以望到遠處滿山的紅葉,像鮮血一樣燦爛。
藤原一直把這裡作為決鬥的地點,除了不想讓自己神聖的決鬥被俗人圍觀,也是喜歡窗外那鮮血一樣的顔色。
雖然知道自己的決鬥已經成為天下的豪賭,但為了武士的榮譽和民族的尊嚴,藤原已不能退縮。
幸好已是最後一戰,結束後就可以随介川的船隊歸國。
雖然連戰連勝,但藤原早已厭倦,恨不得早一天結束。
唯有那個曾經托雲襄傳畫給自己的對手至今也沒有出現,讓藤原一直引以為憾。
塔中傳來從容不迫的腳步聲,不急不緩。
又有對手通過了王府衛士的考驗進入石塔,正拾級而上。
藤原不知道對手是誰,也不關心,從腳步他就能聽出對手修為的深淺,至今還沒有人值得他一問姓名。
腳步聲終于在身前停下來,藤原突然想問問對手的名字。
一睜眼,就見一個白衣如雪的男子立在自己面前,靜若止水,目似幽潭。
藤原心神一跳,竟生出一見如故的奇異感覺。
他打量着眼前這從未見過的年輕人,霍然間便認出了對方。
“是你?”
“是我!”
二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認出了眼前這神交已久的對手。
藤原欣慰地點點頭:“你總算來了,我終于不虛此行。
可惜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
“蘇鳴玉。
”年輕人說着在藤原對面盤膝坐了下來。
“蘇敬軒是你……”
“叔父。
”
“難怪!”藤原恍然點點頭,“他是我此行遇到的最厲害的對手。
按說他的刀法不在我之下,隻是他少了一種不勝即亡的氣勢。
中原武士大多缺乏這種氣勢。
”
“我中華武功追求的是生,而不是死。
”蘇鳴玉淡淡道。
“習武若不求死,如何能達到至高境界?”藤原傲然道,“長劍出鞘,不是敵死,就是我亡。
若無這等鬥志,劍術終不能大成。
所以我東瀛武技雖不及中華武功博大精深,但我東瀛武士,始終能勝出一頭。
”
蘇鳴玉淡淡一笑,款款道:“習武之道,不在殺戮,不在死亡,更不在求死,而是在于守護。
守護親人、朋友、家園、尊嚴、榮譽、生命等一切需要守護的東西。
”
藤原秀澤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平靜如常的對手,突然一鞠躬:“很好!就讓在下以心中求死之劍,領教蘇君守護之劍。
”
蘇鳴玉緩緩站起,拱手一禮:“請!”
藤原一躍而起,長劍應聲出鞘。
誰知剛一站起,腳下就是一個踉跄。
藤原大驚失色,他終于感覺到渾身發軟,頭目暈眩,手中熟悉的長劍竟比平日重了許多。
“卑鄙!無恥!”藤原立刻明白問題所在,不由怒視對手,厲聲斥罵,“想不到貴國不能在武技上勝我,就隻能用這等無恥伎倆。
”
“請不要侮辱我袖中無影風!”蘇鳴玉冷冷道。
“我很想與你公平一戰,隻是這一戰關系到數百萬甚至數千萬财富的得失,咱們的決鬥已經不是你我可以左右。
”
“願聞其詳!”藤原道。
“有人要借你我的決鬥席卷天下财富,在樹下你無敵神話的同時,再親手打破這個神話。
所以這一戰無論對手是誰,你都要死。
”蘇鳴玉遺憾地望着藤原,“不能與你公平一戰,實在是我終身的遺憾。
”
藤原長劍微微發顫,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起居飲食一向是由介川龍次郎安排,而這次介川又一反常态爽快地答應回國,聯想到這場豪賭涉及的巨大财富,他終于明白關鍵所在。
“介川!”藤原切齒迸出兩個字,強忍腹中絞痛擡劍一指蘇鳴玉,“趁我尚未倒下,拔出你的兵刃!”
蘇鳴玉歎道:“你毒已攻心,何必苦苦強撐?”
藤原長劍一橫:“我甯願戰死,也不願就此倒下!望蘇君成全!”
蘇鳴玉嚴重删除尊敬之色,徐徐拔出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