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溢着别的乞丐沒有的自信和樂觀。
不等雲襄開口,他笑道:“人們對乞丐都很反感,但公子并沒有反感我,這是因為公子心地善良,更是因為我的外表沒有給人任何一絲肮髒,猥瑣和危險的印象,這就是我最大的優勢。
”雲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确實感覺這乞丐不像别的乞丐那般或令人生厭,或令人恐懼。
“做乞丐也要注意自己的儀表。
可惜很多同行都不明白這一點。
”那乞丐遺憾地聳聳肩,“除此之外,還要懂得分析,要比較優勢、劣勢、機會、威脅等等因素。
”雲襄驚訝地張大嘴,第一次聽說乞讨也有這麼高深的學問。
那乞丐自顧自地道:“我做過精确的計算,這裡每天的人流量過萬,如果每個人都施舍我一個銅闆,我每天的收入能令錢莊掌櫃都忌妒。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會給我錢,我也沒時間沒精力向那麼多人乞讨,所以我得分析,哪些是目标施主,哪些是潛在施主,在這一片,我的目标施主占總人流量的兩成,乞讨成功率七成,潛在施主占總人流量的三成,成功率五成。
其他人我就選擇放棄,因為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在他們身上碰運氣。
”
“那你如何才能确定,誰可能成為你的施主呢?”雲襄追問。
乞丐笑道:“首先,是像你這樣的年輕公子,外貌打扮雖然樸素,說話行事也不張揚,但從眼神就可以看出有足夠的财富和實力;其次,是那些帶着漂亮女伴來這裡購物的富家子弟,他們通常都不會在女伴面前吝啬;另外,那些沒有男子陪伴的年輕女子也是我潛在的施主,她們都害怕陌生男子的糾纏,所以大多數情況下會掏錢打發我。
而那些年紀偏大,外表木讷猥瑣的男女。
我通常會躲着他們,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年輕人花錢的沖動。
而且生活的重壓讓他們早就忘了施舍的樂趣。
隻的斤斤計較花出去的每一個銅闆是不是買到了實實在在的東西。
”
“那你每天能讨多少錢?”雲襄忍不住問。
“至少三百個銅闆吧。
”那乞丐淡然道。
“這麼多?”雲襄有些驚訝。
三百個銅闆相當于三錢銀子,這樣算下來,他一個月能讨到近十兩銀子,這比許多飯店掌櫃的工錢還高。
“公子是不是覺得,做乞丐都有這麼高的收入,實在有些不可思議?”那乞丐笑道,“不過公子千萬别以為,每個乞丐都能有這個收入,這一帶的乞丐不下百人,有的人天生殘疾,有的人拖兒帶女,條件都比我好,可是隻有我的收入能達到這個數,他們許多人一個月加起來,有時候還不如我一天讨得我。
”
他指着不遠處一個追着别人的乞丐笑道:“你看我那個同行,追着别人走了半條街,将有限的時間浪費在沒有希望的人身上,就算最後讨到一兩個銅闆,也得不償失。
不知道将有限的時間用在潛在的施主身上,這樣的乞丐不餓死就已經不錯了。
”
雲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就聽他又道:“道理人人都懂,但實際運用中卻不一定能得手,例如街對面那幾個人,向哪個人乞讨把握最大?”
雲襄順着他所指望去,就見街對面絲綢莊門口有一對正在等馬車的小夫妻、一個單身少女和一個衣着極其考究的富家公子。
雲襄道:“那少女天真善良,她應該是最有把握的。
”
乞丐笑着慢慢分析道:“的确,那對小夫妻正闆着臉,多半是剛吵了嘴,這時候去找他們乞讨,肯定會自讨沒趣;而那富家子衣衫錦繡,這種人身上一般沒小錢,出手必定豪闊,但若直接找他乞讨,多半會被斥罵。
”說到這他詭秘一笑,“然而像那富家公子那樣自傲自負的顯赫公子,在任何方面都不願意被人比下去,見那少女施舍之後,他必定會慷慨出手,所以應該先找那少女,再找那富家子,則兩次都可成功。
”
“公子稍等,待我先做了這樁買賣。
”乞丐笑道,他徑直走過馬路,去到那少女面前伸手乞讨,那少女果然掏出一枚銅闆打發他。
乞丐又轉向那富家子,對方遲疑了一下,随手從袖中掏出一塊銀子扔給了他,乞丐從容收起那看起來不少于五錢的銀子,道聲謝後折了回來。
對雲襄笑道:“托公子洪福,今日收入頗豐,公子若不嫌棄,在下願請公子喝酒。
”
“你要請我喝酒?你今日給我上了這麼一堂課,應該是在下請你喝酒才對。
”雲襄笑道。
那乞丐笑道:“願意施舍乞丐的人多不勝數,但願意跟一個乞丐在街邊聊天的卻是寥若晨星。
公子對我這個乞丐沒有半點鄙視,這種待遇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所以想請公子喝上一杯,以示感謝。
”雲襄大笑,不再推拒。
在街邊酒肆坐定後,他不禁歎道:“沒想到做乞丐也有這麼多的技巧。
”
那乞丐指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