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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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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将落未落,将漫天晚霞染成了一片血紅。

    獵獵秋風中,新軍營一萬多名彪形大漢,如泥塑木雕搬肅穆而立,他們手中林立的兵刃,在夕陽下發出慘淡寒光。

     雲襄控馬從隊伍前徐徐走過,然後縱馬登上隊伍前方的點将台。

     面對一萬多雙焦慮、茫然、擔憂交織的目光,他不疾不徐地朗聲道:“相信大家都已經聽說了,三天前鎮西軍在馳援北京的途中遇伏,武帥英勇殉國,鎮西軍主力被擊潰,如今瓦剌十萬大軍正向大同氣勢洶洶地撲來。

    大同兩萬軍加上新軍營,也難以抵抗瓦剌精銳的進攻。

    大同一旦失守,中原門戶大開,瓦剌鐵騎将如洪流搬滾滾南下,屆時咱們的父老鄉親、嬌妻弱子,都将暴露在瓦剌人的鐵蹄和屠刀之下,任由瓦剌人屠戮宰割。

    作為守衛邊關的铮铮漢子,能讓這樣的慘劇發生嗎?” “不能!”一萬人齊聲怒吼、聲勢驚人。

     雲襄舉起馬鞭往北一指:“想要大同不失,當今之計隻有以攻代守,北伐瓦剌,以攝魂就趙之策,解大同之威。

    ” 他語氣一轉:“隻是咱們新軍營孤軍北上,深入敵國腹地,前途兇險難測。

    也許今日在這裡的勇士将會永遠埋骨異鄉,再不能回歸故土;也許我們會在敵國的土地上流盡最後一滴血,戰至最後一個人。

    但是青山可以為我們作證,蒼天可以為我們作證,我們不怕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去捍衛我們的家園,去包圍我們的家人!犯我家國者,雖遠必誅!屠我親人者,雖強必殺!” 一萬多名漢子齊齊舉刀高呼:“犯我家國者,雖遠必誅!屠我親人者,雖強必殺!” 雲襄徐徐拔出腰間佩劍,舉劍望空起誓:“蒼天作證,不破瓦剌誓不還!” “蒼天作證!”上萬兵将齊聲呐喊,林立的刀劍刺破血紅的天幕,上萬人的聲音彙成同一誓言,“不破瓦剌誓不還!” 雲襄眼含熱淚從衆兵将臉上緩緩掃過,從他們無所畏懼、視死如歸的目光中,看到了信心和希望,他毅然舉劍往北一指,放聲高喝:“出發!” 一萬多名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在夜幕的掩護下,從大同西門出城,繞過逼近大同的磁瓦大軍,越過巍巍長城,胸懷有去無回的必死之志,踏上了陌生而兇險的敵國國土。

    靠着瓦剌南侵大軍留下的垃圾和糞便做指引,一路往北,直插瓦剌心髒…… 一座座帳篷在火光中燃燒,給夜幕籠罩的草原帶來了血與火的洗禮,火光中傳來無數婦孺的悲泣和哭喊,以及偶爾一兩聲臨死前的慘叫,使平靜祥和的大草原變成了人間地獄。

     這是新軍營北伐途中遇到的第一個瓦剌部落,因此不幸地成為新軍營的第一個犧牲品。

    部落裡僅有百來個牧民,由于南征抽走了大部分青壯男子,所以在面對新軍營的進攻時,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新軍營将士包圍可整個部落,武勝文一令之下,幾名将領手下的新兵沖向無力抵抗的牧民,他們要用這些無辜百姓的鮮血和生命,對手下的新兵進行血與火的洗禮。

     “住手!你們要幹什麼?”雖然雲襄早已預料到這種情形,還是忍不住高聲喝止。

     面對雲襄的質詢,武勝文坦然道:“咱們冒死北伐,就是要盡可能地給予瓦剌人最血腥最殘酷的打擊,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然就起不到圍魏救趙的效果。

    如果你心懷仁慈放過這些牧民,瓦剌軍隊怎麼會班師回國,而新軍營裡的新兵又怎麼能獲得成長?” “可是,那些婦孺何辜?”雲襄雙目赤紅,憤然質問。

     武勝文恨恨道:“我大明百姓又何辜?我父親又何辜?瓦剌人要戰争,我就讓他們嘗嘗戰争的滋味!我要用十萬瓦剌人的性命,祭奠我父親和十萬鎮西軍将士!” 趙文虎也在旁勸說:“公子,你别看這些孩子還小,要不了十年,他們又會變成侵犯我大明的狼兵虎将,至于那些女人,殺掉他們可以減少瓦剌的人口消弱瓦剌的實力,同時也就減少了對我朝的潛在威脅。

    戰争就是這樣殘酷。

    不是敵死,就是我亡。

    來不得半點仁慈。

    ” “是啊!”李寒光也附和道,“不殺掉這些人,他們就會洩露咱們的行蹤和實力,咱們一旦被瓦剌大軍追上,恐怕死的就是咱們了。

    ” 新兵在将官的帶領下,第一次用手中的兵刃刺向活生生的人。

    他們有的被噴濺的鮮血吓得目瞪口呆,有的被垂死的慘叫驚得手足無措。

    幾乎每個人在第一次殺人後都忍不住跪地嘔吐。

    在黃昏搖曳的火光中,整個部落完全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雲襄别過頭去不忍再看,跟在他身後的羅毅和十八個武僧也不禁低頭念起了往生咒。

    雖然知道武勝文和李寒光說的話不無道理,但新軍營的暴行還是令雲襄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和痛恨感,仁義之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婦孺的哭喊和慘叫漸漸低落直到消失,一名渾身浴血的千戶飒馬過來禀報道:“雲公子、武統領,所有瓦剌人都已解決,現在剩下幾千頭牲口,怎麼處理?” 武勝文冷酷地一揮手:“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統統殺掉喂秃鹫,就是不能留給瓦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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